《江湖梦录》长桥CQ

22、该回重华了 重华

　　重华城龙兴街摄政王府……
　　摄政王虞清正和桃李阁崔先生下棋。两位八旬老人，尚且身着朝服，兴致盎然。
　　“老头儿，该退了。”
　　崔先生开口先言。
　　“紫陌，我倒想。自古幼帝无力执政，才有摄政者辅之。咱们的皇帝风华正茂，我早该退。可东灵、北霜的前车之鉴耳目犹新呐。我若退，他急于做出一番事业，百姓怎么办？你为人师，文坛领袖，该懂我的。”
　　摄政王看着棋局，目光锁定一处，手里所执白子随之落下。
　　“若为少年，尚可调教。如今皇上也已到了而立年岁。你和长伯有开国功绩，声明显赫整个虞朝自不必说。可如今的国家还是皇上的。南虞的史册上，留得一处笔墨浓厚是皇上的追求啊。他急于证明自己，处事的确不免激进，倒也能理解。哎，说实话，这……这……我这个所谓的文坛领袖，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啊。”
　　“罢了罢了，既是玩乐，勿谈国事。”
　　摄政王顺势将棋子落于一处，
　　“看吧，让你分心，这下好了，无路可逃了。”
　　崔先生蹙眉，两缕长眉向两边摆开，摆了摆手，激动地说，
　　“这，这……这不能算！”
　　“堂堂先生，如此了了！”
　　摄政王笑语。
　　崔先生无奈，索性直接拿掉一颗白子，换掉棋局中的一颗黑子。
　　“了了就了了！哦，对了，你家小孙女什么时候回来啊？估计都忘了她崔爷爷了吧？”
　　崔先生放下手中的白子，看向王府门口。
　　“哪里！”
　　一阵欢快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吃了崔爷爷这么多果子，清姝忘谁都不会忘掉崔爷爷的！”
　　清姝和路遥一路跑进摄政王府。
　　“遥儿向崔爷爷、虞爷爷问好！”
　　“哈哈哈，好好好。咦，这位是？”
　　崔先生看向旁边的路遥。
　　“你个老头儿，记性怎么成这样了？！哈哈。无忌的小女儿——路遥。”
　　崔紫陌恍然一笑，
　　“哦，遥儿是吧？自从你父亲带着你们一家老小去边疆后，就没再见过你了。都这么大了。岁月喜少年，时光催吾老啊！”
　　“崔爷爷哪里老了？！我听说过，您啊，风华正茂！三千弟子，一半庙宇，一半江湖。”
　　路遥躬身作揖，笑着对崔先生说。
　　“哈哈哈！好好好。两个孩子真好！”
　　崔先生开心得合不拢嘴。
　　此时，门口小厮正急匆匆地向他们走来……
　　“王爷，刑部侍郎求见。”
　　“哦？这时候来，有什么事？”
　　虞清和崔紫陌彼此相视，
　　“让他到会客堂等着。”
　　“爷爷，我和路遥先回房了。”
　　清姝不喜欢听这些政事，所以往日有人来找爷爷，她都自觉回屋。
　　“好，”
　　摄政王转身对离开的清姝说，
　　“还有，去跟你爹娘报个平安！”
　　“知道啦，爷爷。”
　　清姝和路遥手牵着手，朝西厢房那边走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传来，刑部侍郎快步走到王爷面前，向王爷和崔先生作揖。
　　“这样着急，怎么了？”
　　王爷先开口。
　　“王爷，吴参入狱了。”
　　“怎会？！是神医吴参吗？”
　　崔先生满脸不可思议，吴参在江湖上也算闻名，医术了得，医心济世，怎会入狱？
　　王爷闭上双眼，拂袖示意刑部侍郎，
　　“你先走吧，我知道了。”
　　“虞清，这……”
　　“你再不要说让我退出朝堂的话了。吴参虽不是庙宇之人，却心系天下。三天前，清宁县瘟疫横起，吴参前往清宁县。如今不知什么原因，皇上竟把他抓回了京城。明日早朝，我定要问个清楚。”
　　“清宁县？你老亲家现在不是住在那里吗？”
　　“是啊，只是不知为何，这场瘟疫来的猛烈，前几日我与他通信，他也正在研究。估计还需要些时日。”
　　崔先生放下手中的棋子，
　　“全天下若论医术，吴参与李老头相当了。唉，不知何时才能解了这场灾祸。”
　　崔先生慢慢站起身来，摊了摊双袖，缓缓地对摄政王说，
　　“不下了，赢不了了……”
　　崔先生转身离开，微风拂袖，使得两袖清风满盈……
　　摄政王无奈笑了笑，
　　“往日的朋友走的差不多了，咱们这三把老骨头，能抗多少是多少吧。”
　　远处的崔先生听到这番话突然转身，看向摄政王，
　　“老身啊，也要离开京城了。这天下啊，毕竟是你们虞家的，以后也用不到老身了。”
　　八旬老人，浑浊的双眼望着彼此，皱纹是时间走过的脚印，银发是岁月谱写的歌，条条清晰，根根分明。
　　摄政王的眼里不知何时浸满了泪水，他生硬地挤出了几分笑意，无力地咽下嘴边本欲喷涌而出的话。
　　终了，一句
　　“沧海桑田，人生啊，终有一别……”
　　崔先生笑着转身离开。那笑，说不清，道不明……
　　东厢房……
　　书案上摆满了各种香料，李芸手里拿着一本书，时不时地再把弄一下桌子上的香料。
　　“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李芸放下手中的书，还没来得及起身，女儿就已经跑到了身边。
　　“回来啦？”
　　李芸抱着闯到自己怀里的女儿，抚摸着她的秀发，
　　“遥儿，你也来。”
　　路遥也和清姝一样，抱在李芸的另一边。
　　三个人就这样抱着，什么也不说，许久后，才松开。
　　“怎么样外边好玩吗？”
　　“娘，我结识了一群很好的朋友。”
　　李清姝紧紧地抱住母亲，眼睛里满是兴奋与喜悦。
　　路遥的手团在胸前，垂下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失望。娘，娘，娘，这个字在心里重复过数万遍。好陌生，又好熟悉。一丝勉强的笑容从路遥脸上划过。还好，没人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