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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原来你们是……   ...

  •   次日清晨,长风营……
      “赤儿,你怎么样了?”
      清姝扶起刚刚醒来的上官赤,拿起床沿的汤药,
      “喝点吧。昨天我为你把了脉,你心气郁结,那一口鲜血反而吐了更好。”
      “辛苦你了,清姝。”
      泛白的唇齿微起,却用了她好大的力气。
      “不用。这一路走来,我们之间哪里还需要‘辛苦你了’这样的话呢?”
      清姝弹了一下上官赤的脑门。
      “痛。”
      “痛吗?那来个不痛的?”
      清姝笑了笑,轻轻地抚摸着上官赤的头。
      上官赤看着清姝,温柔、细心、体贴,真不知道胡一鸣这小子哪里来得好运气,真不知道她的家人该有多爱她,她才会这么、这么好……
      幽谷……
      “你为何去长风营?”
      “何须你管。”
      “我是你父亲!”
      曲将军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恼怒地说。
      “父亲又如何?你若是想拿长辈那不值一提的风光压我,我无话可说,可你比谁都清楚。怎样压,都不会改变我的所为。”
      “曲孤!”
      “我叫白孤。”
      白衣人转身离去,独留将军一人站在原地。
      黄芪从远处走来,与白孤擦肩而过。他走到将军面前,抱拳俯身道:
      “将军,粮食,他送来了……”
      将军恍然抬眼看向那个离去的身影。
      “将军,将军!”
      “哦……好,好……还是向往常一样,先让年轻人吃饱。”
      言罢,曲远道转身向营帐里走去。
      “是。”
      东疆长风营……
      上官赤坐在湖水边,擦拭着“无舍”。
      稍许,天空竟下起了雪……
      三岁那年,父亲曾告诉过她,雪花是世间最与众不同的。因为它在云层里生根、发芽、长大。最后算好了时间,它要为自己举行个盛大的葬礼,让天底下所有的生灵来见证。于是它从数千米的高空缓缓落下,优雅地结束这一生。
      比之之前,上官赤的眼睛里多了些东西,当然,也少了一些。至于究竟是些什么,说不上来,只有她自己知道。
      雪势渐大,商冰缘从远处慢慢向她走来,手里拿着一壶酒。
      “惜缘,要喝些吗?”
      他将手里的酒递到上官赤面前。
      上官赤看着他,无奈笑了笑,
      “好,喝。”
      “好喝?你还没喝呢。”
      “我是说,好的,我喝。”
      “嗯。给。”
      上官赤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就这样,商冰缘站在上官赤的身后,上官赤坐在石阶上,两人一同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你不问问我在虚境里看见了什么吗?”
      “你愿意说吗?我很愿意听。”
      “商冰缘,你真的很狡诈。每次说话都这样,没什么破绽。”
      上官赤把“无舍”放进刀鞘里,还是没忍住说出到了嘴边的话:
      “我,很想说。”
      商冰缘走到上官赤身旁,坐在她身边,目光并没有从眼前的湖水移开,轻声道:
      “我,也很想听。”
      “东灵王是我父亲。”
      商冰缘转头看向惜缘,眼周的红氤氲开来,心疼地看着惜缘:
      “我……”
      “你知道?”
      上官赤轻笑一声,
      “呵……果然,又骗我。”
      商冰缘抬眸看向她,
      “我怎么舍得?我宁愿,你永远不知道。”
      “我自己的事,早都该知道的。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送你‘无舍’时,你师父来了。”
      “原来,他也在骗我。”
      上官赤用手擦去眼里的泪,
      “好一个蓬莱仙人。不如叫蓬莱骗子吧。”
      “惜缘,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呵呵……你看,”
      上官赤冷笑着指向远处的树林,
      “朝那儿一直走,就是东灵王廷。我的家就在这,离开,我又能去哪儿?”
      “蓬莱,雨落,白羽宫,只要你想要,哪里都可以。”
      “如果我说想要整个虞朝呢?”
      上官赤盯着商冰缘的眼睛。
      “你,真的想要吗?”
      商冰缘反问上官赤。
      “哼。”
      上官赤冷笑一声,
      “不想要。朱门酒肉,皇权贵胄,终日尔虞我诈。家人不是家人,爱人也非爱人,我躲都来不及。商冰缘,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觉得,咱们好像不应该认识。”
      “应该认识。早都应该认识了……”
      商冰缘转脸看向湖面,
      “这世间,缘起缘落,梦生梦死,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应该。”
      上官赤顺着商冰缘的眼神朝湖面看去,空中银尘,月华如霜。原来,已然过了好久……
      ……
      长风营……
      霜露凝重,绿绮山上,已有人在寻觅药草。
      “日中昂然的野草,原来日初竟会这般颓然。”
      清姝拿着铁铲掘开那棵药草周围的土。
      “清姝,我来吧!”
      胡一鸣走上前想拿过清姝手里的铁铲。
      “你?我不放心。”
      清姝笑道,俏皮灵动,与往日清雅安静的性子截然不同。
      “我……这……”
      胡一鸣挠了挠头,红脸如朱丹晕染。
      两人谈话缝隙,却不知,危险正悄悄靠近……
      清姝把采得的药材放在胡一鸣背着的背篓里。
      “走喽!”
      胡一鸣走在前面,
      “清姝,你不知道我师父有多好玩。有一天……”
      扑通……
      胡一鸣突然止住脚,迅疾地转身,不见人影。低头一看,清姝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向草丛,蛇尾还蜿蜒在草堆……
      胡一鸣把身上的背篓往地上一扔,连忙抱起清姝,拼命的往长风营的方向跑。
      秋风凌厉,快要刺穿人心。胡一鸣顾不得这么多,只往前冲。学到用时方恨少……他真的好恨,恨自己不能像师父那样借力快移。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跑得再快些,再快些……
      长风营……
      床幔下,医师正在为清姝把脉……
      “先生,清姝怎么样了?!”
      胡一鸣着急地看着床上的人,好像只要稍稍挪眼,她就会消散不见。
      “枫叶红的蛇毒。我医术不精,只能先用药汤吊着一条命。”
      医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想救她,必须要一方药材。”
      “什么药材?”
      胡一鸣着急地问。
      “枫叶红的血清,而且,要两年以上的。”
      “那去哪里寻这种药材呢?”
      “按理说,应该在东灵王廷。不过多年前东灵覆灭,东灵宝物如今大抵要去重华城的皇宫里寻找。”
      上官赤眼里闪过一丝忧伤,她闭上双眼,哽咽着舒了一口气。
      “那我写信给重华城吧。”
      路遥快步跑到书案前,提笔书信。
      信写完后,路遥从袖口里拿出一枚小小的印章,印于信末,顺手把印章放在了书案上。她又将信折好,放于木闸,走出营帐。玄同唤来传信雁,路遥将木闸绑在它的脚上。
      上官赤看着书案上的印章,慢慢走近,印章上的字让她一时慌了神——
      大将军府印。
      大将军?如今世间还能有几个大将军?不正是虞朝那位吗?同一姓氏,甚至大将军印都在她手,大抵她就是将军之女了。
      那清姝呢?她并不姓路,可能与将军之女交往至深,也必然是达官贵族。
      上官赤闭上双眼,热泪转瞬滴落,你叫她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说书的曾讲过,是大将军带领一众兵马攻破了东灵国门。
      路遥掀开营帐的门帘,走了进来。上官赤擦去眼角的泪痕,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对路遥说,
      “你来了。”
      “赤儿,你哭了吗?”
      商冰缘闻声抬头望去。
      “没有。刚才眼里进了一只小虫子,可能是揉得有些使劲了吧。”
      “嗯,别担心,清姝会好的。”
      “我知道,她这么好……不过,皇宫里的东西,不是很好拿吧?”
      路遥点了点头,眼神恍惚了一下,有些紧张地回答:
      “这个,这个嘛……陛下仁慈爱民,我家里又算是个小官,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上官赤看着路遥的眼睛,她真的很不会说谎。
      “是啊,清姝会好的。”
      上官赤慢慢转身,
      “我去找个寺庙,给清姝祈福。”
      “你还信这个?”路遥疑惑地看向上官赤。
      “我一直都信。”
      上官赤笑了笑,离开了营帐。
      路遥坐到清姝床边,握住她的手,将她的碎发撩到一边。
      “清姝,你放心,很快就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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