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录》长桥CQ

13、赤儿哭了 “哎

　　“哎呀！还有一位不是？商冰缘，你给上官赤准备的什么？”
　　商冰缘缓缓打开木闸上面包裹的一层白布，
　　“是刀。惜缘，你的手臂很灵活，试试。”
　　不谈别的，如果有人愿意为你费尽心力去做一件事，也一定是想要得到相应的回应。
　　可，上官赤给的回应却不是商冰缘想象中
　　的。
　　仅仅一刹那，上官赤的嘴角微微抽搐，紧接着无言，哽咽……
　　“商冰缘，你没问过我，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呢？适合也不一定是喜欢啊……”
　　上官赤尽力压抑快要溢出的委屈，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是他的错吗？不是啊。费尽心力为别人筹谋，他哪里有什么错误？
　　错在我吗？不应该，受伤的人怎么能说她受过的伤是错误呢？
　　“对不起大家，我自己待会儿。”
　　上官赤一句话没说，转身冲了出去。
　　商冰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一定做错什么了。
　　“小师叔，赤儿怎么了？”
　　清姝着急地问。
　　“有一番因缘。姓商的那小子，不怪你，让她自己待会儿吧。”东瀛仙人拿起一杯茶，轻轻地品了一口，
　　“今天的茶不好喝，太苦。”
　　“小师叔，惜缘身上，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太多。”
　　商冰缘的声音有些哽咽。
　　“确实多着呢。你能不能知道，该不该知道，全凭她的心意。”
　　商冰缘低头闭口不言，转身跑出客栈，去寻上官赤。
　　郊外的野花凋败，就连往日勃生的野草也没了生气。垂柳低着头，澄清的湖水映不出它往日的婀娜，只剩秃枝。
　　上官赤半躺在湖水边的草地上，任秋叶飘落在脸上、胳膊上、肚子上……
　　不争气的泪水积满了眼睛，流进两边的耳窝里。
　　回忆涌现……
　　十六年前……
　　黑夜沉寂，漆黑的树林里，点点火光撕开夜幕……
　　“茴香，你听好，带着女儿从我跟你说过的路走，别回头！”
　　“可，你……你怎么办？！”
　　“我？这一辈子，值了！还有，赤儿，记住，听娘的话。”
　　“不要！爹爹，我好害怕！”
　　小小的人儿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袖，好像一松手，所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狼毒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喷涌而下，可他足够决绝，扯烂女儿抓住的衣袖，转身而去……
　　母亲强忍着悲痛带她逃走，她拼命地往回看，大刀挥舞，鲜血溅起，父亲为了保护她们，死在了那群人的刀下……
　　对，就是刀下，她恨那群人，恨那些刀……
　　郊外湖边……
　　上官赤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不觉心中有愧，这与人家商冰缘又有什么关系？干嘛朝别人发脾气呢？
　　她不知道的是，商冰缘就在不远处，看着她，生怕她会出什么事。
　　好久好久，周围只有寒风穿过，两个人你在前，我在后，却悄然无声……
　　落日烧红了大片的云，上官赤纤细的手指轻轻扶额，一双远山眉微微蹙起，秋风是寒厉的，吹得人头疼。
　　于是，小小的人索性直接躺在地上，随风怎样吹吧。
　　当上官赤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次日卯时，在客栈的厢房里。
　　“我不是在湖边吗？”
　　东瀛仙人站在上官赤的厢房外，轻轻地敲了敲房门，
　　“小徒弟，醒了吗？咱该继续走了。”
　　“来了，小师叔。”
　　上官赤整好自己的衣着，草草洗漱后准备和大家一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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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华城皇宫勤政殿……
　　“皇上，再有一个月就要召集后妃和诸位大臣家的夫人、小姐去丝云山祭祀了。眼下已着手准备祭品，只是……”
　　“皇后但说无妨。”
　　“皇上，清姝何时回来？”
　　“既出去了，就不必管她了。让虞归看着办吧，皇后不必忧心。”
　　“还有一事，亲蚕礼过后，我想为周云瑞寻门亲事。”
　　“云瑞？哦？皇后心中已有属意的人选了？”
　　“皇上，臣妾属意清姝。这两个孩子也算门户相当，两小无猜，皇上以为如何？”
　　“清姝？……皇后先别急，就按你说的，亲蚕礼后再议吧。朕今夜还有政事要处理，皇后先去休息吧。”
　　“是。”
　　既未拒绝，又未同意，皇上这欲盖弥彰的说辞，皇后不知应和多少遍了，早已习以为常了。
　　清冷寂寥的路上偶有一两只野猫闯过，昏暗的铜路灯照不清回宫的路，贴身丫鬟扶歌为皇后打灯照路。
　　“也不知饲猫阁如何管理的这些小崽子，平平地扰了娘娘。”
　　“无碍，本宫少时最爱这些牲畜，只是不敢碰罢了。你可听过，前朝开国之后随帝游行之时，被狂犬所咬腋下，四月后病发而逝。”
　　“呸呸呸，那是前朝，与娘娘何干？！”
　　“你会错意了。”
　　皇后不禁为扶歌的话笑了起来，
　　“我少时便知道自己要嫁入虞家。我关系着太多，所以不敢让自己深陷危险。周虞联姻，家里人事事为我思虑周全。如今到了云瑞，我怎能置之度外？只是，皇上所想我也明晰。周家人权倾朝野，若再同摄政王联姻，依他看，岂不是要夺了他的皇位？！奈何云瑞这孩子偏偏喜欢清姝。我父辈也不过是草民出身，后来前朝生乱，父亲充军，硬是为父老乡亲们拼出了一条生路，成了一方之主。也是为了大家着想，他选择让周家军归属当时大势已定的虞家军。公公以此提出联姻，父亲疼我，不想让我去。可母亲告诉我不得不去。儿女有求，父母常常随儿女的愿。云瑞也该如此。”
　　“娘娘，这些，阿祖从未与我提起过。”
　　扶歌心疼地看着皇后娘娘，不知怎样安慰她。
　　“前辈的事儿，何必告诉你们这么多呢？”
　　“娘娘，您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你个小丫头！要不是你阿祖年纪大了，我才不收留你呢！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皇后娘娘轻轻地弹了弹扶歌的脑袋，宠溺地说。
　　云层叠漫，下弦月渐渐隐去，天空开始露白。
　　雨落城……
　　商雨蝶躺在水云轩涧水旁的木椅上，身上披着一件白狐裘，微闭双眼，静听落花流水。
　　“小姐风姿不减，犹胜当年。”
　　商雨蝶惊坐起，环视四下无人，不免怕了起来。许久，还是镇定下来，问说：
　　“何人？”
　　“你的人。”
　　“登徒子！”
　　等一下，我的人？我的……人？他……他还活着？！怎会！我亲眼所见，铁蹄碾过他的城，刀刺穿了他的心……
　　“小姐不信？”
　　“信？！信与不信又何妨。你若是他，绝不会让守了多年的我在此苦猜。你，不是他。”
　　“小姐用情至深，玄机敬佩。”
　　“玄机？是，是他的侄儿？”
　　“是的。婶婶。”
　　“不必叫婶婶，我未曾嫁入过萧家。”
　　“多年前你与叔叔情根深重，他就教我叫你婶婶了。”
　　“你的声音？”
　　“哦，留声丸。叔叔制的。”
　　商雨蝶再次躺下，
　　“他这样规矩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浪荡的侄儿？刚刚何苦说这样的话来辱我？”
　　“自是不必，可我心中恨意难灭啊，婶婶。您不是说了吗，叔叔的死你亲眼所见。却，无动于衷……”
　　“我，我不是……”
　　“无妨，叔叔若在，也不会怪你。”
　　“如今为何来找我？”
　　“我年纪小，自是未经当年纠纷。可我就是想伺机报复，却始终无门。商大小姐的弟弟不是四处经商吗？可否帮帮我这苦寻无果的可怜人？”
　　“没有！我弟弟与这些没有关系，不要牵扯他！”
　　“何必隐瞒？”
　　“你想干什么？！”
　　商雨蝶的声音却在颤抖着……
　　“我不伤你们。让你弟弟助我进虞都。”
　　“你……我……我有何权利让他这样做？！”
　　“就凭这世界上，他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婶婶不必推辞，到时候让我进去就好。”
　　“你！”
　　两人的对话消失在黑夜里，夜，又一次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