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录》长桥CQ

12、兵器大赏（二） 夜月下

　　夜月下，站在房檐上的猫黑得通体发亮，一阵温软的带有丝缕桂花香的风吹进凌云兵铺。
　　凌云兵铺，这条街上极其不起眼的一家兵器铺。既没有褐木色的匾牌，也没有铺主请人画的兵器汇图。总让人觉得，它不属于这条到处是兵器的街……
　　“商冰缘，你确定这地方有咱们想要的材料吗？”
　　“自然。”
　　胡一鸣挠了挠头，
　　“我们就这样进去会不会不太好啊？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能干出的事儿。”
　　“我不喜欢当好人。”
　　“你！”
　　胡一鸣犹豫了一下，
　　“反正我给钱，偷溜进去也没什么。”
　　胡一鸣绕道兵铺后面的小院围墙旁，轻轻一跃，一落，就来到了凌云兵铺内部……
　　胡一鸣仔细瞧了瞧周围的环境，尽量把声音压低说：
　　“商冰缘，你跳进来吧！这里挺安静的，没人好像。”
　　许久，没有一点儿回应，胡一鸣有些担心，准备跃出去看看商冰缘那小子怎么了。
　　“其实可以走进来的，这家兵器铺，是我的。”
　　商冰缘从胡一鸣身后走来，面无表情，嘴角处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小子，耍我！”
　　……
　　商冰缘和胡一鸣走进凌云铺的材储室，商冰缘走到最里面，用手转动面前的烛台，身后的墙缓缓向两边展开。
　　商冰缘走进密阁，走向摆放在最里面的柜子。
　　打开柜子，他从里面缓缓地捧出一个约有一米长，五寸宽的木闸。
　　商冰缘把木闸放在密阁正中央的书案上。
　　“这是什么？”
　　商冰缘拉开木闸，竟然是一块长约27寸的铁片。
　　“不错啊！哪里得来的品质这么好的铁片啊？”
　　“北霜至寒之地常有天外飞石，也就是古金。这是其中一块儿。”
　　“天外飞石？你要拿它做什么？”
　　“刀。”
　　“我知道你要给上官赤，但你让一个女子使刀？！不合适吧。”
　　“你不懂，这把刀是上乘品，极轻。我看过她酿酒，举拿投放之间，手腕的灵活度更胜于多数习刀男子。还有，她反应很快，轻功极好……”
　　“等等等……等一下，你别夸她了，让你骄傲上了……随便你给她打什么兵器好了。你这里有什么适合做银针的材料没？”
　　商冰缘走到靠在最左边的柜子旁，又拿出一块木闸，轻轻打开，拿出用蜡包裹着的一块硬物，
　　“市面上见不到，叫九银。融炼过程中要适量填入他物，乃一个银匠的绝命之作。这种银最适合做银针。”
　　胡一鸣从怀里拿出一块银子，足足有十两重，
　　“这些钱够吗？”
　　“不够。”
　　胡一鸣又浑身搜罗了一遍，鞋子里、衣袖里、腰带里……
　　凑了一圈才凑出十一两银子……
　　“实在……实在不行我赊账总可以吧。”胡一鸣一脸哀求地看着商冰缘。
　　“好啊，那有纸，按一月一两银子的利息，去写字据就好。”
　　“商冰缘，我可算知道你怎么发的财了！”
　　胡一鸣气得咬了咬牙，
　　“好，借！”
　　商冰缘把手里的木闸递给胡一鸣，拿上自己要用的那块儿铁片，带着胡一鸣向冶造室走去。
　　“商冰缘，你那密阁里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啊？”
　　“没有了。”
　　“哎！不诚实了，一看你就不诚实了。都是兄弟，你就跟我说呗！”
　　“好啊，我这里什么都有，只要你出得起价。怎么样？”
　　“你……你算哪门子兄弟！”
　　冰冷的夜月下，回荡着声波，一切显得那么模糊，却那么让人期待……
　　次日清晨……
　　东瀛仙人在客栈的小院里练五禽戏，
　　“双立手，翘一足，伸两臂，扬眉鼓力，各二七，坐伸脚……”
　　上官赤、清姝和路遥缓缓地从厢房里走出来。
　　上官赤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带有倦意地看了看师叔，
　　“小师叔，在蓬莱岛时，你可没起过这么早啊。”
　　“你个小家伙，我在东瀛起得早啊！主要是蓬莱仙岛上有你师父，早饭好解决啊！哎，你别打断我，小师叔年龄大了，现在正是延年益寿的时候……坐伸脚，手挽足距各七，缩伸二臂各七也。”
　　上官赤走到石阶上半躺了下来，路遥和清姝就坐在院里的小石凳上品茶。
　　秋景悲人，凉意也在石阶上蔓延，悄悄地，悄悄地，穿过阶上人的身躯……
　　东瀛仙人练得有些无聊了，转头看见上官赤半身躺在石阶上，三两步走到她跟前，
　　“起来啦！小徒弟，小师叔认真的时候注意不到你啊。地上很凉的！”
　　上官赤缓缓睁开了充满困意的眼睛，
　　“我这是回困啊。不行不行，我得再睡会儿去。”
　　“好喽，你去吧。”
　　上官赤转身就走，东瀛仙人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一些，
　　“这姓商的和姓胡的那小子呢？怎么没见他俩啊？”
　　东瀛仙人转头回看上官赤，人家早就跑进厢房里，继续补觉去了。
　　路遥和清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东瀛仙人也跟着假意笑了笑，无奈地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这小徒弟真的是，越来越猜不准了……
　　上官赤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晌午，路遥几次想去叫她起来，都被清姝拦住了。
　　“一路颠簸，多歇会儿也好。”
　　路遥无奈地点了点头，
　　“嗯。只是到现在也没见商冰缘和胡一鸣啊。”
　　清姝蹙了蹙眉，
　　哪怕是回去了，也该和大家说一声啊？
　　直到未时，上官赤才从厢房里走出来，走到小师叔的客房，大家恰好在用饭。
　　“快饿死我了！快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菱粉糕，金玉羹……哦，对了，还有小师叔专门给你要的酱牛肉。”
　　清姝顺手把酱牛肉往上官赤那里推了推。
　　“哈哈，除了酱牛肉，其他的我真没吃过。清姝，你们也吃。”
　　“我们也要吃！”
　　胡一鸣一声打断了正在吃饭的一群人，只见他和商冰缘走进小师叔的房里，商冰缘身后背着一个长木闸，胡一鸣则捧着小木盒。
　　路遥看他们俩一脸开心的样子，忍不住询问，
　　“你们干嘛去了？！这么高兴。”
　　两人齐走上前，分别打开木闸和木盒。
　　胡一鸣将用布包裹着的银针拿给李清姝，“这是我给你打磨的银针，我知道你擅医术。还有，还有，再见的第一面，我就亲身体会到了你的针法……”
　　“你，明明……强词夺理！”
　　语气里多了几分娇嗔，清姝闭口不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