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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夜书房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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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争门虽说不是什么大门派,但晚上的灯火也是不吝啬的。随着火光越来越近,我渐渐能看清一些东西了。余怅似乎是没有发现这个事实,依然扣着我的手腕快步向前走。还没有等我们进到平常师兄师弟们吃晚饭的屋子里,就听见房里的人争吵不休,乱成了一锅粥。
“玉湖,我看你是小师妹我才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凭什么说二师兄的失踪和大师兄有关系,说不定是他自己溜达去了呢。”
“啊呸,你身上伤还没好就到处溜达去,二师兄是骨折了又不是撞到了脑袋!”
“算了算了,我们再派几个人去到处找找,二师兄伤还没好,不会自己下山的。”
“罗枭你少在这里和稀泥,我今天下午就看到大师兄眼神不对,在练功场上就是想至二师兄于死地。”
“人命关天的事情是要讲证据的,你们不能见着大师兄从来不替自己分辨就栽赃与他。”
“省省吧,这山上谁不知道二师兄上次受伤就伤得古怪,我都懒得在这里再说一遍。”
“哼哼,他那伤受的你觉得能怪谁,当然是他自己学艺不精四体不勤,要不能被正气门那几个小喽啰兵打成那样么,说出去都丢我们无争门的脸。”
接下来就听到里面开始有动兵器的声音了,我赶紧想进去证明我没死没失踪,也帮我身边这个冷面美男澄清一下。可是我刚想推门却被余怅拉住了,接着就把我拖到了门边种的几丛竹子后面。
“你也觉得我想杀你么?”
KAO,傻子也知道这时候就算心里有疑惑也不能表露出来啊,我当下很谄媚的说道:“没啊,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大师兄你天天亲自给卢湛送药喂药,刚刚还特地跑去后山寻找他,我觉得你对他是相当的有情有义啊。”
“我不管你以前是神是人,现在你就是卢湛,里面这些人的二师兄,别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嘴边上。还有,现在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卢湛了,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不过别人还是把你当卢湛的,你得好好装着,绝对不能露馅。”
我还想再问问余怅为什么我要继续装着,可还没等我问出来他就把我拉出来一推门接着把我也推了进去,动作绝对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里面众人看到我们两个同时进来都有点懵了,玉湖和一个穿着绿色长衫的年轻人斗得正醇,见到我和余怅并肩站立差点没收住脚步摔在地下,还好罗枭在旁边一把把她搀住了。
我觉得我十分有必要完全有责任应该说点什么去缓解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大家在切磋啊,很好啊,师弟师妹都很上进啊,不过还是去外面好点,要不师父会怪罪的。”
余怅也在一旁沉着声说:“我和你们二师兄出去一小会你们就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我为了表示出我和余怅其实是很亲切很友好的关系,就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放,很是随便的说道:“后山风景很是不错啊,你们平时练武之余也可以去欣赏欣赏啊。”
接下来我就发觉事态不对,古人云过犹不及,面前众人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的看着我,然后都再转头看看余怅。而余怅也斜斜的低下头来,盯着我那只非常突兀的手。
这戏算是演砸了,卢湛平常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少言寡语的人,而且他和余怅的关系似乎也从来没有好到可以一起去后山欣赏风景的程度,最重要的是我那手为什么就那么欠揍的非要搭上去呢,难不成我心中还是暗怀了一点轻薄美男的想法?
这时候还是刚刚和玉湖在缠斗中的绿衣年轻人开口了——
“我就说大师兄和二师兄根本就没有不和,都是你们瞎嚷嚷。”
余怅看了那绿衣青年一眼,“杜涯,师门规矩就是私下里不准随便议论师兄和师父,看来你是从来没当过一回事了。”
那个叫做杜涯的青年估计就是余怅的忠实粉丝,此刻他满面委屈,似乎是要争辩,但是在余怅一记眼刀飞过去之后就悄没声响了。
不过谁都知道余怅这话不仅仅是说给杜涯听的,屋子里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一幅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大家快吃饭吧,还没吃吧,其实根本不用等我和大师兄回来才吃的嘛。”
我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情继续演出一个反常的二师兄,并且为了进一步证明这个二师兄很反常,我拉住余怅抢先一步到了桌边,紧紧的挨在一起坐着。
整个晚饭时间就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了,除了玉湖不时以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我和身边这个依然冷着一张脸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埋头扒饭,吃完后就迅速开溜了。
吃完晚饭后我们各自分别回到了房间,本来我是想问问余怅到底刚才是谁在后山上匆匆路过,还没等我开口那小子就提前一步出去了。我自觉没趣本想回到房后就睡觉得了,可也许是因为下午已经在后山睡了一觉,回来的路上又差点睡着了,弄得我是全无睡意。可是在这样一个还需要点着蜡烛与油灯的的时代里,晚上不睡觉又能干些什么呢?
对月吟诗?月下抚琴?就着琴音喝闷酒?让这些狗血情节都滚一边去吧,答案就是除了老老实实待着让自己赶快萌生点睡意,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在我有一点点感到瞌睡的时候,我听到了门外传来了拉拉扯扯的声音,据我的判断,应该是有两个人,一个想进屋来另一个却极力阻止。不过最后应该是那个想进屋的人占了上方,我听到我那可怜的门板被很粗鲁的撞开了。
不出我所料,进来的人果然是玉湖和罗枭,其中玉湖急冲冲的,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向我报告。
“我就知道那王神医不是什么好东西,二师兄你肯定是被那老东西下药了,我们本来还以为他改邪归正了呢,哼,果然是下了毒手。”
我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说我知道是王神医把我从全身骨折的惨境中救了回来,也知道那黑乎乎的黑药水虽然苦不堪言但是让我一个月就得以下地走路了,但是对于这个众人口中的王神医并不是太了解,现在听到玉湖说他对我下毒手,就更让我摸不着北了。
罗枭抢在玉湖继续嚷嚷之前把我拉到一边,“二师兄你别听湖儿瞎说,我觉得你恢复的挺好的,没什么事。”
“还挺好的,二师兄都被那老东西搞得脑子不清楚了,太恶毒了!我本来还说二师兄这一个多月恢复的挺好,可能是王神医看在和师父的交情上大发慈悲了,现在想想他直接把二师兄脑子弄出毛病了!”
在常年和我老爸一起应付我老妈的战斗中,我深深的明白在一个激动万分的女性哪里是获得不了想要的答案的,于是我留下玉湖继续在哪里声讨万恶的王神医,和罗枭转移到了屋子的另一头谈谈正事。
实践表明,罗枭的表达水平和他憨厚朴实的外表是绝对统一的,我搞了好半天才弄明白这事情的起因与由来。
首先是要从王神医说起,王神医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师从何处的江湖第一神医,没人知道其准确的性别年龄,因为他总是用一幅藤甲和藤制面具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像个木乃伊一样,就算是三九伏天也从不摘下。大家只知道从二十年前此人就在江湖上声名鹊起,并且像所有的神医一样都有着古怪的行事方式。
王神医的古怪之处就是治病救人可以,但是这个被救的人一定要付出一些让他满意的代价。所以江湖上的大侠们如果不是真正的疑难杂症以及伤重到其他医生无法治愈的程度,一般是不敢轻易找王神医出马的。江湖传言暗黑门的掌门人江之鹏十五年前就找过王神医疗伤,从此之后他就不能说话了,成了一个哑巴!当然了,对于人家这种高手来说能不能说话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使用内力通过腹部发声,而且对于这些本来就神神秘秘的人来说,一言不发更能体现其神秘性。
王神医在我受重伤之后被师父葛雄请到了银顶山,他没有说什么就给我医治了,并且也开了药。师父曾经问过王神医是不是我也得付出点什么代价,早点告知与他也让他有点心理准备,但是王神医语焉不详的说我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不用再额外受苦了。师父自然很高兴,也把这高兴事告诉了一直担心我的伤势的师弟师妹们。玉湖是其中最高兴的一个,因为她对于江湖传说中的王神医本来就有颇多不满,觉得你要救人就好好救人干嘛还折腾人家。她打算如果王神医要把我弄瞎或者弄哑的话就找这个老东西算账,可是看到我渐渐的好起来了,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今天我和余怅携手归来触动了玉湖敏感的神经,她想起了王神医的种种前科,坚持认为是王神医给我下了一点疯药。
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一个局面,但是我又无法向玉湖和罗枭解释清楚,况且我觉得我那个瞎编的天神下凡的鬼话只有向不爱说话的余怅说了才不会有被传播出去的可能性,眼前这二位是万万听不得的。
就在我看着眼前无辜的罗枭以及依然在咒骂王神医的玉湖一筹莫展之时,一个大救星推门而入。
余怅冷冷的扫了我们三人一眼,最后把目光钉在我脸上。
“师父让我们两个去书房议事。”
玉湖一听就嚷嚷着她也要去,我做了个手势示意罗枭赶快把她带走。
罗枭费了好大功夫才把玉湖从我房里拽出去了,屋子里又只剩我和余怅两人,我顿时感觉这个世界清静了。
余怅转身就往外走,我赶忙跟了上去。我不知道师父的书房在哪里,但是一路上火光分明是越来越暗了。余怅转头问道:“既然你是神仙,那你晚上应该能看得见路吧。”我赶快否认,说明我受这个凡人身体所困,他身上的毛病我都有。
余怅听完我的胡诌之后,伸手又扣住了我的手腕一路拖着我走向前方。我估摸着这段路的距离都已经够得上去后山了,实在是不明白葛雄为什么把书房设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好不容易前面终于再次有了光亮,一间屋子孤零零的坐落在竹林里。余怅和我在门口喊了一声,就被师父请进去了。
葛雄面有难色的站在桌子前面,手中还拿着两份请帖一样的东西。
“师父让你们两个来是因为你们二人必须下山一趟。本来无争门是从不参与武林事宜的,但是你看就是我们这么小心翼翼还是被人家打上山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师父似乎是非常愧疚的看了我一眼。
“这里有两份武林大会的帖子,每个门派都要出两人参加,原来我们从不参加给别人落下了口实,今年师父决定让你们两个去。”
听到这里我心中其实是蛮兴奋蛮激动的,虽说我穿越到这个时代不想做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业,但是有这种热闹看看还是不错的,也好歹慰藉一下我逝去的大侠之梦。而我身边的余怅依然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对于这件事情的意见。
“本来我是想自己带着怅儿下山就行了,可是我明天也有事要下山一趟,只好让湛儿你和你师兄一起去了,我看你身体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今年的大会好在也不远,就在银顶山下的无银镇上,你们完事之后还可以去拜访下你们在镇上开当铺的金凉云师叔。对了,你们的盘缠要是不够用了或是有什么其他事情,都可以找师叔帮忙。”
说完这话葛雄就把请帖分别塞到了我和余怅的手中,接着又说:“怅儿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你师弟有话要说。”
听了这话我心中不禁发毛,不知道是不是师父也看出了我有点不对劲。不过这次余怅倒是没有沉默,他看了我一眼说:“师父,师弟晚上认不清路恐有不便,我还是在外等他一起返回吧。”
我心想余怅肯定没有这么好心,绝对是想着等下在路上威胁我说出师父对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