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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妄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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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能够站立走路的第一天,余怅就把我押倒了练功场里,说什么我本来功夫就够弱的,基本停留在给师门抹黑的阶段,现在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如果再不加紧练习我就会成为一个完全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了。我心想这下可糟糕了,本来这个身体的主人就学艺不精,而我更是连半点武功都不会,顶多能记得起大学时暑假回家老妈天天逼着我陪她练习的几招太极拳啊。想到老妈,我又伤感了,穿越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我自己的尸体肯定早就火化了,老爹老妈肯定在伤心难过呢,他们也就我一个儿子。那些穿越的书中从来也没有提到主人公对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亲人和朋友的怀念,难道我就是这么个异类?
正在我暗自伤怀的时候,余怅已经一剑劈了过来,我虽然不会功夫,但是身体反应能力还是比较快的,往旁边一扑躲过了这一剑。余怅手持长剑站在我前面冷笑着,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开始了第二剑。这个没人性的人,我虽说能走路了,但是伤还没有完全好呢,这明摆着就是想至我于死地啊。
余怅基本上就是提着剑满场追杀我,我左右躲藏,上下蹦跶,感到全身酸痛,估计刚刚长好的伤口又受到了二次伤害了。
“大师兄你在干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场边响了起来,我的救星玉湖小师妹来了。
湖儿先是跑到我身前挡住我,接着以鲁迅先生般横眉冷对指着余怅说:“大师兄你太过分了,二师兄的伤还没全好呢,照理说他都不应该起来走动,你现在就让他开始练习根本就是存心不想让他好好养伤。”
余怅根本没有和湖儿争辩,只是把剑收了回去,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盯着我和湖儿,然后悠悠的说:“湖儿,师父好像还没有要说把你许配给你二师兄吧,你是不是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当下,湖儿就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人激怒炸了毛的猫,嗖嗖的就从手中射出了几枚小飞镖。对了忘了说了,湖儿的功夫就是暗器,虽然师父一直不准她用。
这几个小飞镖对于余怅来说完全不是威胁,他一侧身就把飞镖都接住了,然后全部扔了回来。还好湖儿在我前面把飞镖全部接下,否则我肯定被扎出好几个血窟窿。
就当我们三人处于对峙状态的时候,罗枭师弟,就是那个壮实的小子跑过来在场边大喊:“小师妹,师父问你怎么还不过去!”
湖儿听到这话应了一声“我就过去”,然后转身小声对我说:“二师兄最近大师兄一直怪怪的,你等下直接跑回你的房间里去别跟他面前转来转去了。”我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湖儿接着又转过去瞪了余怅一眼,恨恨的离开了练功场。
在罗枭和湖儿都走了之后我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全感,虽说余怅也不再追着我砍了,但是光看他站在哪里都让我浑身发毛。我小心翼翼的往后退,想要等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拔腿就跑,谁知道他像看出了我的企图一样一步步的向我逼近。
就在我们两个之间只剩一臂的距离时,余怅停住了。接着,把他那冰冷修长惯于握剑的右手搭在了我的脖子上,四根指头在后抵着我的后颈,拇指正好按在喉结上,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直接把我掐死。他望着我,居然还露出了一个看似很和善的微笑,边笑边收紧右手说道:“嗓子好了点没有,能说话了么?”
其实我的嗓子早就好了,而且由于受伤的缘故我的声音还变成了穿越之前我一直向往的沙哑有磁性的男低音。但是在此情此景下,面对即将被掐死的恐惧,我怎么可能说得出话来,全身僵硬的和少林寺里的梅花桩差不多了。
当时我不知道其实余怅根本不想掐死我,甚至对于他来说,这个动作和爱抚是差不多的,不过当然了,这是后话。
余怅的手越收越紧,我已经感到有点点呼吸不畅 ,如果再不说话我真害怕就这么死过去了,只好困难的说道:“师兄,我能说话了。”余怅听了我的话后把手放下了,继续用一种很是怪异的眼神盯着我。我一直感到很奇怪,在我的观念里常年习武之人的手应该是热的,不知道余怅的手为什么会如此阴冷。
“能说话就好了。”余怅说完这句话就扬长而去了,把我一个人丢在练功场里。虽说我的人身安全时候保证了,可是新的问题来了,我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并不是一个路痴,方向感也很好,但是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来说方向感又能管什么用呢。不过我估摸着余怅离开的那个方向和小师妹离开的那个方向应该都是回去的路,在两相比较之下,我选择了从小师妹的那个方向去找路。
可能我这个人天生就是这么倒霉,就像总是差一分及格,因为一分钟迟到,因为一个星期的房租被砸死。现在我完全迷路了,我只是听小师妹八卦过无争门的后山和练功场靠的很近,现在看情况我就是跑到后山上来了。
我在山上转来转去也找不到路,最后干脆连来的路都找不到了。我看找路无望,所幸一屁股坐下来对着漫山遍野的参天古树发呆。以前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大城市里的嘈杂,现在穿回古代了总可以享受一下清净了。我想了很多,想的最多的就是难道我真的要在这么没有网络没有电脑没有任何现代科技的地方过一辈子嘛,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穿越文中的主人公都那么兴高采烈的,难道他们一点都不会因为远离现代科技而感到寂寞么?我本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青年,从来没想过要逆转历史或者是颠覆一个王朝,况且想想现在我的情况离大有作为还远着呢,上天安排我来一次穿越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想这些东西让我的心情变得很沮丧,我把双手枕在脑下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中不时飞过的一只小鸟,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巨大的空虚无聊。渐渐的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虫鸣和催眠曲差不多,不知不觉的我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我发现眼前的夕阳已经开始慢慢的沉入群山之中。天色越来越暗,我开始为我自己担心,这种未开发的深林里鬼知道有没有什么猛兽,况且别说猛兽就是一只野狗现在我都打不过。正在我发愁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当时说真的我吓得差点从前面的土坡滚下山去,转过去一看原来是余怅,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余怅第二次问出相同问题的时候已经带了三分怒气,我赶忙回答:“没什么,看落日呢。”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那日头已经马上就要被山林给吞没了。余怅没有继续问我,我们两个一个前面坐着,一个后面站着,居然欣赏起了日落西山图。我感觉这场景挺熟悉的,还有几分罗曼蒂克,如果不是后面这个美男实在是不怎么友好,我其实是很愿意YY一下我们之间可能发生的浪漫主义事件的。
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我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因为在这种没有灯光照射也没有灯光污染的原生态古代丛林中,伸手不见五指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更惨的是我不仅仅是看不清楚周围东西,而是完全看不到东西了!
就在这个时候余怅在我身后叫我快走,我虽然站起来但是就跟睁眼瞎一样,像个无头苍蝇完全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先迈出第一步。就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我感觉余怅那冰冷的手扣住了我的左手腕,然后传来的就是他那比手还冷的恶毒的人身攻击——
“我都忘了你这蠢蛋一到晚上就什么都看不到。”
在被余怅拖着走的同时我利用现代科学知识想了想,穿越前我晚上视物很清晰,现在这具身体晚上看不到东西肯定是因为缺乏某种维生素而导致的夜盲症。
虽然我跟在余怅后面走的很稳当,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因为我不知道他是把我往家带还是准备把我带到哪个山崖前一脚把我踹下去。
走着走着,余怅突然停住了,我差点就撞在他后背上了。我心想不好,可能这个冷面黑心辣手的家伙真的要把我在这荒无人烟的后山上毁尸灭迹,也许我现在就面对着一个我自己看不见的山崖,只差他一脚揣我屁股上或者一掌打在我后背上了。可是预想中的一脚或一掌并没有如期到来,只是我感到了余怅那冰凉的手又掐住了我的脖子,像是一条蛇一般盘在我今天已经被掐过一次的可怜脖子上。
我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我现在又逃不掉,只好任他这么掐着。等了好一会,终于等来了余怅的问话:“你到底是谁?”
在床上躺着的那一个月我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会有这么一个人问我一句穿越文中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要出现的一句经典问答。甚至连答案我都想好了,首先我当然不能和那些YY文中一样说什么我是穿越回来的,那只有傻×才会相信;其次我也不能骗他们说我就是卢湛,因为我确实是装不出来那个传说中老实巴交诚实可欺的老好人;接着我想过我不能说我是鬼上身了,那这帮子热血青年肯定会当即把我这个妖孽消除掉,什么倩男幽魂的美事是想都不用想的;琢磨来琢磨去,最能欺骗古人的借口就说我是神仙下凡!
当然了说实话我也觉得这个理由比前几个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是更加荒诞离奇,不过根据古人相当迷信的心理,我也只有就此一搏了。
“卢湛的魂魄已经飞升了,我只是一个借他躯体一用的被贬下凡的小神。”这句话我说的是相当心虚啊,而且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肌肉很有想要笑场的先兆。
余怅冷哼了几声,我感觉盘在我脖子上的小蛇又紧了紧身子。
“你是说卢湛已经死了,你只是用用他的身体。”
“没错,我并无恶意,只是触犯天条被贬下凡做人,这具躯体的阳寿未尽,正好适合我这几十年的刑罚。”
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綳不住了,如果不是我死死咬住牙关,肯定已经笑喷了。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一顿鬼扯居然起了一点点效果,因为接下来余怅居然和我很认真很严肃的讨论起这个事情。
“你是什么神仙?”
我哪敢瞎掰自己是什么法力高强的大神,我连大学元旦晚会时排练了将近一个月的初级小魔术都演砸了,现在如果余怅要我当场露一手法术那肯定得穿帮啊。
“我只是一个守门的小神,因为开门开慢了就被罚下界了,现在在人间我就更没有什么法力了。”
“那你有卢湛之前的记忆吗?”
“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了,我现在对于卢湛的事情都是这一个月玉湖和其他师弟们告诉我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天上去?”
“这个我也不清楚,要看我们管事的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准许我返回去。”
正当我和余怅还要继续这个很严肃很认真的话题时,突然他扑过来把我往下一压就地一滚滚到了路边一人高的野草丛里,我真以为他是发情了!我的心情很是激动,虽然这个美男子一向不怎么友好,但是如果他真的想和我发生一点什么我也是没有任何意见的,当然了至于谁上谁下这个关键问题还是值得商榷的。
余怅把我压在身下后就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用手死死捂住我的嘴巴,连带鼻孔都捂上了,差点点就把我给憋死了。躺了好一会我才听到了从山路上传来了脚步声,我本来以为应该也是出来找我的师弟师妹,但是听那脚步一前一后走的又快又急,根本不像是一帮人在四下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当那脚步声从我和余怅身边过去的时候我还是有点紧张的,虽然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等那脚步声消失了好一阵子余怅才从我身上翻下,站起身把我拉了起来,我都快睡着了。接下来一路上余怅什么也没说,也没告诉我刚刚为什么躲到草丛里害我被野生毒蚊子咬得不轻,也没想和我谈谈刚才那两个人到底是谁,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拽着我一路快走回到了无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