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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和亲 ...

  •   鲜血四溅,伴着点点白色,靳逐水飞快地喘息,伏身于王榻之下,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你们都下去,我进去看王叔。”一个娇嫩的女声清脆入耳,听着十分尊贵。
      “公主,王上交代了,任何人不能进去,而且刚才……”侍卫像是十分怕她,怯怯地越说越轻。
      “刚才怎么了?”公主明眸一转,“难道是你们搞的鬼?”
      “公主息怒,”侍卫长大着胆子,这扶桑第一公主是先王幼女,今上的亲侄女,国主无子,自然造成了她地位的异常尊崇,侍卫长也怕说错话开罪这位贵人,“方才王上寝殿里传来响声,但王上曾经吩咐过,让我等不必在意任何声响。”
      “荒唐!”公主之怒如火凤展翼,顿时席卷了在场每一个侍卫,他们眼前闪过一道红影,不及反应,就一个个如被大力加身般倒地不起,“我王叔若有差池,你们担当得起吗?”
      “公主息怒,公主教训的是。”侍卫长连忙打开掏出锁钥,恭恭敬敬地呈于她面前,先王的公主虽是女儿身,却自幼得高人指点,练就忍术,刚才她的出手,不疾不徐,面容纯稚却威严十足,只让众人小小地摔下而不伤分毫,怎不叫大家心服。
      “你们守在外面,”公主的红纱轻轻旋转,“若是王叔怪罪,也不会波及你们。”
      时常被国主呼来喝去的侍卫们心如擂鼓,公主如此为他们着想,实在是有粉身碎骨一酬知己的热血直往上涌:“公主……”
      红衣公主浅浅一笑,推门进入,侍卫们在她的示意下关门,守候。
      国主躺在地上,尸身上红色混合乳白,她看也不看,循着微微起伏的呼吸声,将床榻轻轻抬起,似乎全不费力,微笑地看着靳逐水,轻道:“你快出来吧,还记得我吗?在溟河上,你救了我呢。”
      “你?”逐水尽量蜷起身子,仔细分辨着女孩的相貌,“真的是你?你居然是扶桑的公主?”
      “恩。”公主长袖一挥,卷起一旁的被褥,覆盖于他身上,“我叫月霓。当年,是你和冶火哥哥救了我,虽然冶火哥哥失去记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可惜他听不懂我说的。不过逐水哥哥,这份救命之恩,我永远不会忘记。由于当时,冶火哥哥还被洪水冲走了……”
      “公主……”
      “叫我月霓吧。”月霓公主面上现出明媚的笑意,“好在王叔死了,不然逐水哥哥被他害那么惨,我怎么也不会放过他的。”
      “国主,他是你王叔?”靳逐水裹了裹被褥,望她温柔的笑容,觉得不可思议。
      “是。他是我的王叔,可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月霓小声续道,“我父王是被他毒死的,我哥哥,我哥哥被他逼得跳海逃生,我是女儿身,所以王叔才放过我。但我拜名师,学习忍术,王叔就让人带我去溟河。我在师傅处待了好多年,现在我学成了,再也不用怕他害我了。我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派人去找我的哥哥了。”
      “皇弟,”尧泷依然沿用多年来的称呼,仿佛改变不了,“今日有扶桑使臣来到,给朕送来了新任女王的邀请,你,也跟我同去吧?”
      “女王?”靳冶火接过书函,细细阅读,“我国国主骤然病逝,请皇帝陛下克日参与本宫的登基大典。因本宫乃女流之辈,愿与贵国结秦晋之好也。”
      扶桑虽是小国,宫殿的园林却甚是华贵,尧泷和他的皇弟走在绿荫红花之中,但觉心情舒畅,鼻端萦绕不去的清净水气也愉悦身心。
      忽然,天子止住脚步,他的目光定定地望向附近的一个湖泊,冶火也注意到了,湖中央莫名地荡开一圈圈的涟漪:“是鱼吗?”
      像是回应冶火的疑问,水面倏地分开了,挺立起一个俊逸的人形,他湿漉漉的黑发遮盖住一部分洁白的前胸,身上不断滴下的水珠映着他的珍贝般的肤色,下半身在水下若隐若现,令人遐想。
      “靳卿。”尧泷不曾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愣了一下。
      戏水中的他轻哼两声,自顾自地潜游到了对岸,披上衣衫的同时,向远方的红叶深处而去。
      “皇兄,您先去见女王吧,我去追我哥。”冶火凝视曾被自己遗忘许久的双生哥哥,忽然有种心酸的感觉。
      尧泷下意识地揪住胸口的衣物:“他看来没事,是不是朕多心了?如果发生过什么,朕如何能原谅自己?”
      “哥!”幸而逐水只是信步走着,冶火追了半晌,终于在一株垂丝海棠树下赶上了他,“你还好吧?”
      逐水的眸子不愿与他对视,迅速移开的眼神中泄露了失望又如释重负的心思,他淡淡地问:“你跟来做什么?莫让女王在大殿久候了。”
      冶火不是不知道他心中的痛,走近他,将自己的头埋进他的颈窝,用力地抱住他,轻声道:“哥,我都想起来了,自从那天你换我回来,我的记忆就如溃堤的洪水,快要把我溺毙了。”
      逐水不动,他的声音听来悲凉而无助:“不堪的记忆,无能为力的事实,我理解你,冶火,哥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好好地跟着尧泷去吧,他是真的喜欢你。”
      “哥,你误会了,皇兄对我只有疼爱而已。”冶火轻轻抽泣,哽咽着,“你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为什么不告诉皇兄?因为国主的那封信,是不是?”
      逐水眼中隐隐闪着泪光:“不错,信是我私拆的,也是我偷藏的。”
      “哥,你为什么不给皇兄看呢?这样你可以不必经历这些的。”
      “你说为什么?”逐水闻言大笑,止语不答。
      “哥,我直说吧,我觉得你是怕那结果。”靳冶火停顿了下,看他并未否认,续道,“如果你拿给皇兄御览之后,依然是现在的局面,你会更痛苦的,是不是?”
      逐水轻轻地回抱住他:“你了解我,那就不要把你感应到的一切说出去,求你了,冶火。”
      兄弟二人挽手走着,这睽违七年的手足亲情,重新流经二人的血脉,再也密不可分。
      “先前的国主,你见过吗?”尧泷见左右无人,开始对偏殿内的女侍询问起来。
      “奴婢不常见国主的。”女子白色宫装,让他不禁联想。
      “那,你可知道国主前几日囚禁的那人?”
      “您说的那个人,这宫里谁也不知。”女子机警地回着。
      “怎么可能?”天子不信,“我知靳卿,必是以使节身份前来,宫中定有知晓之人。你不说,我也可以找别人。”
      “皇上找谁都是一样的。”女子脸色不变,“前日因谈论此事,已有内侍被女王喂食哑药。”
      “什么?”尧泷正欲细问,一滴水珠掉落到了他前襟,他直仰起头,在那金玉雕镂的飞天梁木上,赫然坐着一个白衣人影,正一滴一滴、一颗一颗地流着无穷无尽的泪水。
      被发现了吗?靳逐水抹了抹苍白的面庞,足尖一点,竟从镂空的横梁上腾身翻了出去,轻盈得仿佛一只白隼,透着一股果断的气息。
      “靳卿……”风将那人的呼唤吹散了,却无法平复他心底的伤痕,听了冶火的话,本想悄悄走开的他,仍按捺不住想要远远地望着他。
      “皇上,女王在大殿等您了。”宫女行礼如仪。
      “皇弟不知到哪里去了。”尧泷微感奇怪,刚才他是追了逐水去的,怎么逐水又会在此地现身,皇弟却踪迹全无?
      “皇上不必忧心,女王适才正是与王爷谈天,请。”宫女话语得体,引导尧泷来到大殿。
      好一派庄严荣华,女王端坐龙椅,微微一笑,顿显优雅仪态:“冶火王爷对我国的神兵制造大加赞赏,本宫已遣人陪他去看了。皇上请坐啊。”
      尧泷笑笑坐于绣团之上:“女王信中曾言,有意与我王朝结秦晋之好,不知女王可愿匹配我朝皇族?”
      月霓女王抿唇浅笑:“贵国皇族,似乎只有皇上和王爷吧?皇上与我皆负社稷,自然无缘;王爷么……”
      尧泷微愣,却觉对方所言极是:“若是女王能守‘永不相犯’的承诺,那么,无论皇族或是有品大员,朕自然不会有任何托词。”
      女王甜甜一笑:“本宫十一岁时,曾在贵国溟河遇险,若不是逐水哥哥奋力抢救,我焉能得有今日?”
      “女王之意,是要我靳卿?”天子才觉话说太满,极力辩解,“他已非我朝中臣子,乃武林中有名人物。女王,还是另择为好。”
      月霓女王又是一笑:“本宫曾有招赘水统领之心,不料他断然拒绝,理由么,说是听凭陛下哦。”
      “哥,这是真的吗?”梁上因为有皇缎包裹,是以轻微的声响不为外人留意,而其内藏人,更是绝妙所在。
      “女王说,很是谢谢你当年在溟河的救命之恩,说你舍己为她,她好生感动,更说了,非你不嫁。”逐水揶揄着自己的兄弟,笑意浅浅。
      “哥!你又拿我开涮。” 冶火不依不饶地叫着,不小心声音大了些。
      月霓女王,早已知道他兄弟二人躲藏于上,不曾惊讶,兀自浅笑盈盈。
      尧泷仰头寻觅,于锦缎缝隙中窥见那双闪亮而忧伤的漆黑眸子:“靳卿。”
      靳逐水默然不语,二人遥遥对视,一瞬间竟似望见了地老天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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