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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希望那颗枪 ...

  •   温宁杰赶到医院的时候徐晨旭已经等在徐风信的病房门口了,他看到温宁杰,朝前迎了两步,“来了。”

      “怎么回事?”

      “等会一起说吧,徐风信醒了。”徐晨旭冲病房方向抬抬下巴,“刚做完手术,医生还在里面,不是什么大型手术,取了子弹,状态还不错,我们等下一起进去。”

      温宁杰不置可否,靠在墙边,摆弄相机。

      徐晨旭则满脸愁云,不知道在想什么,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晃得温宁杰眼晕,不耐道:“你站那边别动了,走来走去,烦不烦?”

      “我走一走也碍你的事?”徐晨旭脸色也不好看,换在平常他可能不会理会温宁杰的尖刻,但现在他心里压着大事,情绪异常烦躁,“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也不知道谁惯得你这大少爷脾气,早晚要跟你打一架。”

      “来吧。”温宁杰把松开相机,撸撸袖子,冲他指了指外面,“打一架,我现在心情也差到极点,正愁没人能让我发泄。”

      “怎么?”徐晨旭挑衅道:“伊森没打够?”

      “你倒是好意思说,他现在在仓库里被我殴打也不至于这么快死掉,说不定还能吐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温宁杰站到徐晨旭面前,极其倨傲地戳了戳他的肩膀,面露鄙夷,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你,谁让你自己非要当出头的英雄,这下好了,人死在警局,说你是杀人凶手倒也不算强求吧?”

      徐晨旭被戳到肺管,温宁杰太过傲慢,尖削的言论、轻蔑的态度早就让徐晨旭极度不爽,这种新闻人特有的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几句话就把罪名扣在了他的头上,他这种武力明显大过智力的汉子自然只能像临近喷发的火焰遭到堵塞,全淤积在胸口,他现在只要开口,说得话喘得气都冒着气闷的火星。

      他无法,不能燃了自己,只能用武力输出。他用小臂把温宁杰抵在墙壁上,下颌绷紧、眉毛压的极低,凑近温宁杰,戾声道:“想挨揍还不简单,但我没你这么任性,先把正事做了,咱们的帐后面再算。”

      此时,医生和护士正好从病房走出来,看到他们的架势,严肃道:“这是医院,禁止斗殴。再不分开,我们就要报警了。”

      “不用。”徐晨旭放开温宁杰,正了正衣服,对医生一行人垂着头道歉,表示绝不会再犯,“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领头的医生见他态度不错,冲他点了点头,温宁杰在他身后冷嘲热讽道:“当然不需要警察,因为...”

      他冲徐晨旭抬抬眼睛,轻蔑道:“他就是警察。”

      徐晨旭进了病房,没有理他。

      温宁杰抓了抓领带,跟医生点了点头视作招呼,也闪身进了病房。

      徐风信靠在床头,整条小腿都缠着绷带,用木质的夹板固定,托在床尾。

      “你感觉怎么样?”徐晨旭关切道:“其他地方有没有不舒服?”

      “没事。”徐风信除了唇色苍白外,倒看不出来虚弱,他精神状态还不错,他安慰道:“小伤,不用担心。”

      “列夫.劳伦斯,我想起来他是谁了。”温宁杰坐在沙发上,身体后压,靠在沙发背上,直奔主题道:“三月三号,赫尔斯别墅,他靠在那辆黑色的庞蒂亚克旁边抽烟,我下车的时候看到他了。”

      “唐出院那天?”徐风信皱眉,意识到什么,身体往前靠了靠,看向温宁杰的眼睛,问道:“他是跟着谁一起来的?”

      “你猜猜。”温宁杰叹口气,说,“老头子这次可算是给我们惹了大麻烦。”

      “到底是谁,温宁杰。”徐风信没什么耐心,声音很冷,让他不要卖关子,“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玩游戏。”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

      温宁杰说出这个名字,沉默开始在病房里蔓延,至少有三分钟。

      “你确定吗?”徐风信靠回床头,拇指捻了捻食指,“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我百分百确定。”

      “是那个在州政府发表演讲的康斯坦特吗?”徐晨旭语气饱含怀疑,“那个天天做慈善的康斯坦特.阿尔盖斯?”

      “女儿是联邦妇女委员会执行主席,被全费尔顿女性视作精神领袖的那个娜塔莉.阿尔盖斯的父亲康斯坦特.阿尔盖斯?”

      “你要问多少遍?”温宁杰不耐烦道:“就是他。什么慈善,只有你这种蠢货相信。”

      “那伊森是他杀的?”徐晨旭挠挠眉毛,推测道:“伊森说他听命于劳伦斯,劳伦斯的老板的是康斯坦特,那伊森的老板不就是康斯坦特。他被抓了,谁最想他死,不就是康斯坦特吗?!”

      “伊森死了。”徐风信眉心蹙着,想到什么,确定道:“在警局?”

      “对。我把他带到警局,至于为什么要带到警局,你问他。”徐晨旭指了指沙发上的温宁杰,继续道:“我把他关在Lockup,同事买了快餐叫我们一起吃,基本上当时值班的同事都在外面,就拿了个汉堡的工夫,听到一声枪响后,我就往里面跑,但是没来得及,伊森头部中枪,倒在正中央。”

      “硝烟味都还没散,就是找不到凶手。”徐晨旭摸了摸脑袋,“当时警局所有的同事都在一起,谁都没嫌疑。”

      “谁买的东西?”

      “不知道,没人提。”

      “事情发生以后,所有你能看到的、听到的都说一遍。”

      “枪响后,莱桑德局长和副局长一起下楼,在Lockup看到情况后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收缴了值班警员的配枪登记、当天的值班表和巡逻登记本,并且严禁任何人私下议论案情、对外传递消息,违者按泄露警务机密停职扣薪。”

      “你还能出来?”徐风信蹙眉,“发生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要先进行内部排查吗?”

      “不。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互相给彼此作证,我们都有不在场证明。副局长说这绝对不是我们自己人做的,肯定是外面进来的犯罪分子。局长应该也是这样认为,他下令组建了临时排查组,主要是查当天警局外围、近期的外来人员以及死者的外部仇家,并且强调各班组按照原排班执勤、接警处警,维持秩序,必须保证警局的正常运转。”

      “副局还找了所有人谈话,主要是让他大家不要紧张,只要配合调查,正常工作,按照警局工作的效率,凶手很快就会被抓到,不会有任何问题。”

      “看样子,莱桑德不希望事情闹大。他想瞒下来。”徐风信思考道:“意图很明显,听你的意思,如果要调查,整个警局一半以上的人都要接受,没人愿意,大家沆瀣一气,都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不希望。这种事情一旦曝光对警局名誉有很大的负面影响,莱桑德局长这样处理完全符合正常流程。”徐晨旭说道:“而且我们都有不在场证据,正常走流程没有问题啊。”

      “莱桑德当时也在?”

      “在楼上吧。”徐晨旭回忆道:“事情出了以后局长和副局长一起从办公室出来,他们也可以互相作证。”

      “莱桑德有问题,”徐风信叮嘱徐晨旭道:“你以后在他面前注意一下。”

      “啊?”徐晨旭愣了,“你怀疑是莱桑德局长做的?”

      徐风信从衣服口袋里翻出盒烟,挑了一根出来拨开,把烟草含在嘴里嚼,他看向徐晨旭,“还不够明显吗?”

      “人抓到了吗?”徐风信换了个问题,“或者说有线索吗?”

      “有。”徐晨旭震惊道:“你怎么知道有线索?”

      “人应该很快就会抓到。”徐风信问他,“你们警局的安保这么脆弱吗?我觉得不至于。你比我清楚,外面的人如果这么轻易就能闯进去,这样看来从州警校出来的都是废物。联邦养你们是让你们坐在椅子上吃干饭的吗?”

      “如果犯罪分子刻意计划,我们也不是真的铜墙铁壁,这样说对我们未免太过严苛。”

      徐风信摇摇头,不再多说。“总之,你小心莱桑德,我不希望我跟你说过的话转头就跑到莱桑德的耳朵里,明白?”

      徐晨旭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完全明白。

      “你说的温宁杰和伊森,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我去审了审他,手段可能有些暴力,徐警官看不下去,把人带回警局了。“温宁杰努努嘴,”谁能想到,人能死在警局哦。”

      “你那是审讯吗?你那明明是单方面殴打。”徐晨旭转向徐风信,描述道:“伊森的半边脸估计都碎了,牙齿掉了一半,小腿...跟你受伤的位置差不多的地方粉碎性骨折,我劝不动这位少爷,不能让他住手,只能带到警局,给他做了紧急处理。”

      “我想着我一个人带他去医院不安全,准备到警局做个登记,和同事一起,没想到就吃个饭的工夫,人就没了。”

      “你怎么回事?”徐风信询问温宁杰,“难道是改变想法了?”

      “有些东西不是我不想要就能不要的,而且我现在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我总不能天天扛着相机找别人要道理和法律。”温宁杰笑了笑,“真走到那一步,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有用的。”

      人教人,百言无信。事教人,一次入魂。

      这对徐风信来说可算不上好消息。

      他并不关心温宁杰的改变到底源自于什么,他只知道他的计划要作出调整,温宁杰准备继承唐.本亚锡.威廉姆斯的位置,他才是最合法、最被承认的继承人,这对他的计划有什么影响,又影响到何种地步,这是他必须尽快考虑清楚的问题。

      如非不得已,徐风信不想和温宁杰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温宁杰掌权后他能分享到的权利大概有多少?辅佐还是尽快独立?纳撒尼尔.科尔曼和毛里奇奥.莫雷蒂后续要怎么处理?

      不过,现在看来,纳撒尼尔和毛里奇奥的逃避说不定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对他们这种‘老家伙’来说风险大于收益,所以他们筑起堡垒、囤积武器,像个经验丰富的保守派只想着防御。但是,这对一无所有的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机会。

      从一开始,徐风信就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危机就是风口、浪尖,风险多大,收益就有多大,能站在刀尖上跳舞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NO GUTS NO GLORY.(没有勇气,就没有荣耀。)

      徐风信没有对温宁杰的做法发表任何看法,他明白温宁杰的意思,既然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要踏进这条激猛的河流,那么怎么做事情就是他自己需要判断和决定的,跟他关系不大。

      徐晨旭当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也对徐风信的沉默感到疑惑。

      “不是,你难道觉得他的做法没问题?”徐晨旭终于开口说道:“他做事这么极端,早晚会出问题的,他还威胁我,说什么让我帮他,然后什么利益共同体之类的,这人简直就是狼心狗肺,我去拦你,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到现在都还怪我。”

      “他是个成年人,怎么做事情他自己心里有数,既然他觉得没问题,那就让他去做,至于最后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是他自己需要考量的。”徐风信对徐晨旭笑了笑,“不用管他。”

      “伊森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做得没问题,徐晨旭。”徐风信看出他的纠结,安慰道:“有人要他死,他就得死。你拦不住的,这是他的代价。”

      “你的位置是我给的,不是谁想拿走就能拿走,不管谁威胁你,或者是真的把你拉下马,我会帮你。”徐风信拍拍他的小臂,“我们才是利益共同体。”

      “好,我明白。”

      徐风信能猜出温宁杰对徐晨旭的威胁,都是在一个家里长大的,彼此怎么做事都有一个基本的了解。

      徐晨旭是他的人,他必须确保这一点。

      “哦,你们又变成好兄弟了。”温宁杰阴阳怪气道:“怎么,要不要给我颁个锦旗,我看我的功劳可不小。”

      好兄弟?徐风信不知道温宁杰的脑子里哪里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词汇,利益共同体这几个字很难理解吗。

      徐晨旭得了徐风信的安慰,心中的燥意慢慢消散,对温宁杰的攻击开始变得不以为意。

      “如果莱桑德...”温宁杰冲徐晨旭抬抬下巴,对徐风信说道:“把他推上去怎么样?”

      “事情还没有定论,不着急。”

      徐风信自然有这个打算,但他不能确定他和温宁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合作?还是臣服?如果是合作,谈谈倒也无妨,可要是臣服,徐晨旭的事情温宁杰不能插手。

      “随便咯。”温宁杰翘着腿,“我也没打算帮忙。”

      “我们现在能确定伊森听命于康,那长门大酒店和洛切斯贾尼私立中学这两桩影响家族生意的大事件背后操盘的基本上能确定也是康。”徐风信分析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让家族陷入困境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是想吞并?可吞并威廉姆斯家族对他一个在政治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他不至于看得上那点不干不净的收益。还是说是唐和他有什么旧怨?”

      “唐和康在他出院那天见过面,那他们有联系纳撒尼尔和毛里奇奥这两个骨干首领不会完全不知情,但他们从来没有提过。”

      “这明显有问题。”温宁杰说道:“我去找纳撒尼尔打听下情况?”

      “如果我们能知道唐和康是因为什么联系在一起的,那我们应该就能对康的动机有一个基本的猜测。”徐风信说,“我们得弄清楚他想要什么。”

      “我现在就去给纳撒尼尔打电话。”

      温宁杰说着就站起身,走到医院前台给纳撒尼尔的家里去了一个电话。

      他很快回来。

      “纳撒尼尔知道的不多。”温宁杰说,“老头子和康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都是单独会面。他只知道康想和老头子做个生意,但老头子拒绝了。”

      “康因为这件事找过老头子两次,当然,没什么用。老头子决定的事情向来没有变通的余地。”

      “因为这件事情结怨?”徐风信捏捏眉心,线索很少,他叹口气,“那这样看来,唐出事说不定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老头子心脏出问题不是扎卡赖亚搞的鬼吗?”温宁杰说,“他跟威尔逊不是合作关系吗?”

      “不是,威尔逊杀了他。”

      “那也有可能是分赃不均或者没谈拢又或者是卸磨杀驴?”

      “不像。”徐风信眉心皱得很紧,简直是愁云笼罩,心情十分烦闷,“本来这件事就很怪,当时,赫尔斯别墅的老佣人撞见过扎卡赖亚和康秘书有过短暂的会面,没记错的话,就是唐出院那天。”

      “调查唐出事时,塞德里克跟我提过,当时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毕竟康和家族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现在想来,扎卡赖亚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和康联系。”

      “因为唐拒绝生意上的往来,康就要致威廉姆斯家族于死地吗?克希马.威尔逊向来圆滑,对唐敬重有加,怎么会突然就起了野心,有胆子对威廉姆斯家族发起攻击。这很奇怪,但如果是康从中作梗,许诺他会保证唐永远都不能从病床上起身,他不害怕唐的报复,那就能说得通了。”

      温宁杰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那扎卡赖亚就是个被人用完就扔掉的大蠢货。”

      “没错,康或许答应他会辅佐他成为新的教父,只要他愿意为康做点小事,或许就是康曾经希望唐应许的生意。扎卡赖亚认为这是桩好买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完全没想到,康也许诺了克希马,并且认为威尔逊比他更好用,所以就把他当个垃圾扔到一边。康没想到我会杀了克希马.威尔逊,让他的计划完全崩盘,所以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情。”

      “我认为关键就是康想要唐或者说威廉姆斯家族跟他合作的这项生意,这是他的目的。他想要吞并威廉姆斯家族,甚至杀掉唐都是为了这桩生意。”徐风信判断道:“他不像是把仅仅只是不合作这种小事当做仇恨而大动干戈的蠢货。”

      温宁杰认可徐风信对康的看法,他说道:“那倒是,他如果是这种能轻易被情绪和仇恨利用的笨蛋也不会有本事蝉联十届北卡罗来州州长。同时还兼任伊利诺伊州北部激进派州长。”

      “所以说这桩生意到底是什么,他对康来说竟然如此重要。”徐风信扯了扯嘴角,“毕竟,一个站在太阳下受万民敬仰的阿波罗似的领导者和遭万民唾弃冥王哈迪斯似的地下□□扯上关系一旦被拥护爱戴他的选民发现将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他能轻易承受的。”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温宁杰问道:“联系康求合作还是让他知道什么东西不是他想碰就能碰的?”

      徐风信笑了笑,觉得温宁杰实在可爱。

      “唐如果知道你这么有种,一定会很自豪。”

      温宁杰抬抬眉毛,不以为意道:“老头子既然不想跟他合作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康的生意大概率不是什么能轻易沾手的好事业。”

      “康的权势和地位如此可观,如果能跟这么一个大人物做朋友,老头子应该很开心才对啊,可为什么呢,宁肯得罪他也坚决不合作,康的生意绝对触碰到了老头子的底线。”

      徐风信不置可否。

      “所以说,要不我们就做好跟他合作的准备,无论他的生意是多么下三滥,要不就做好跟他斗到底的准备,不死不休,胜者为王。”

      “合作也要他来联系我们。”徐风信说道:“我们先开口就落了下风,就算要合作该争取的权益也要争取才行。”

      “我们先解决危机,跟他对对,也好摸摸他的能力。”

      “怎么做?”温宁杰问。

      “得靠你。”徐风信看向他,认真道:“既然他脚下踩的是选民举起的双手,那我们就从这里入手,怎么做呢?这不就是你的专长了吗?小温。”

      “新闻和舆论?”

      “没错。”徐风信解释道:“靠抓凶手肯定是行不通的,我们已经做过实验,伊森的死就是给我们最好的教训。既然我们的生意是因为舆论才变成这幅模样,那我们就通过报纸让他们明白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证据不需要像呈给法官那样严谨,仅仅靠几张照片就能扭转局势,毕竟,民众的想象和正义感是无穷无尽的,纽伯特的证词我们已经拿到,长门大酒店这边的真相不够劲爆,但贾尼私利中学失踪的这两名高中生在阿芙洛夜总会玩得很开心这件事爆点够炸,一旦被民众知晓,再加上我们为之付出的努力和你前期为她们父母所撰写的新闻稿,危机解决,如果符合预期,那结果可能会超乎想象的对我们有利。”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重点是我们怎么才能拍到这样的照片?”

      “难道要再进一次阿芙洛夜总会吗?”温宁杰摸了摸脖子下面的相机,皱眉道:“更何况还要带上它,还有,你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冒险?这根本不可能。”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徐风信问道。

      温宁杰站起身,原地徘徊几步,又把矛头对准徐晨旭,他蛮横道:“你来说,不要在这里杵着像个吉祥物。”

      如果做好计划让徐晨旭来完成倒是还有可能,让他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汉子来制定计划那根本就是完全不靠谱的。

      他甚至都不一定能听懂他们在聊什么。

      徐晨旭的思考方式向来简单。

      但是他确实不能一直不开口,所以他提出了一个他们两个都忽略掉的问题,那就是,“爱丽丝,我妹妹他到底为什么要抓走?”

      “我也去过地下,伊森那边也有供词,康抓他不像是为了让她在阿芙洛地下工作,也没必要。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她?”

      “爱丽丝的事情目前没有任何头绪,”徐风信说道:“我想不到爱丽丝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康大费周章的绑架,不过,既然他做了这件事肯定就有他的目的,我们只是暂时还没发现。”

      “康既然这么重视这桩生意,而且看起来好像只有威廉姆斯家族可以做,要不然他也不会固守成策,对家族如此死缠烂打。”徐风信视线落在了温宁杰身上,又转向徐晨旭说道:“那我们解决了目前的危机就是明确告诉他,唐就算不在了,家族还有我和你,我们守着家族,就像唐还在一样,那他无论有什么算计和攻击都必须三思而后行,因为这是战争,就像温宁杰说的,不死不休、胜者为王。所以,他会知道我们不好惹,威廉姆斯家族就算没了唐.本亚锡也一样固若金汤,无论他想要从威廉姆斯家族这里得到什么,都要先过我们这一关,他需要那桩生意,是他有求于我们,他会来找我们,谈合作或者其它的什么,到时候你妹妹的事情自然就能解决。”

      “目前只有这种方法,武力对抗我们赢不了康,他是一州之长,不仅是北卡罗来州国民警卫队的总司令,手下还有三千州防卫队可以调用,更不要提他身边那些大体量的雇佣兵保镖。”

      “好,我相信你。”徐晨旭说,“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我妹妹...就靠你了,徐风信。”

      “那你的伤怎么办?”温宁杰走到他病床前,俯身研究了一下他被包裹着的小腿,“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难道要等你的伤好了吗?”

      “不,那时候康就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徐风信说,“我猜测,纳撒尼尔和毛里奇奥那边康应该已经联系过了,只不过还没有确定下来,一旦康的攻势加强,那两位明哲保身、畏首畏尾的老首领就会变得很容易被说服,到时候成为了康的得力干将,我们做什么都晚了。”

      “那你怎么去?”温宁杰说,“你难道要拄着拐杖进去吗?人家的枪子可不会只飞向健全的人。”

      “混进去,穿上他们员工的衣服。”徐风信偏头痛犯了,小腿上做过缝合的位置也开始跳动般的阵痛,“我必须得拄拐杖,这没办法。”

      “我之前在阿芙洛门口蹲守的时候见过送酒的车,他们应该是定期送达,负责运送的工人需要把酒送到里面,我猜测是仓库。”温宁杰来回走着,头脑高速运转,“我们想办法混到运送的车里,这样也能带上相机。”

      徐风信揉着太阳穴和山根,闭着眼睛,提议道:“徐晨旭截停,我们趁机躲到后面车厢,准备好侍应的衣服。”

      “这辆车一般停在哪里?”徐晨旭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停在大门口,无论你们穿什么衣服,都会被运酒的工人发现。”

      “我记得是垃圾场那边的入口,他们走员工通道,更方便、快速。”温宁杰手握成拳,一下一下砸在前额,“那我们必须在工人还没下车的时候就溜进通道,穿着内场侍应的衣服。”

      “但是徐风信的腿是一个很大问题,”温宁杰皱眉看向徐风信,说道:“一个瘸腿拄着拐杖的侍应,真的不会引起注意吗?”

      “那你准备自己进去?”徐风信也有些烦躁,“徐晨旭需要在外面帮我们拦车,他有警察的身份,我们都没有。”

      “还是说你认为我们可以伪造一张证件,但是运酒的工人不会怀疑一个拄着拐杖的交警?”

      “只有两个选择,你跟我这个瘸子一起进去或者你自己进去。”

      温宁杰低骂一声,说道:“好吧,A Lame Dog Is Still A Dog。(瘸腿的狗也是狗)”

      徐风信嗤了一声,倒没说什么。

      *

      温宁杰找内场侍应高价买了两件制服,借口女朋友喜欢玩Cos游戏,最喜欢他穿着侍应的衣服□□,因为会有以下犯上的错觉,会让她很爽。其它地方的制服不够好看,所以...当然,买两件是为了换洗。

      内场侍应怎么会想到有人想混进来,他只觉得有钱赚,并暗想此人女朋友也是一位怪咖。

      温宁杰无语,只能安慰自己一般想道在娱乐新闻版面混了多年,今天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

      徐风信只休息了一天,因为徐晨旭打听到第二天就是送酒的日子。他在医院买了拐杖,从丹尼尔处讨要了肾上腺素,吗啡就算了,他对成瘾性的东西都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徐晨旭在运酒车必经路段拦车,假借有逃犯潜逃,按规定搜查,运酒车司机看到他的警官证,自然全力配合。

      他打开后车厢,徐晨旭用匕首别开了最外面的木箱,打开后看到六瓶红酒,他假装感兴趣,掏出一瓶看了看产地和年份,司机很上道,说要送给他。

      徐晨旭当然拒绝,推脱间酒瓶砸到地上,红色酒液呈雪花状溅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两个人都愣了愣。

      徐晨旭眼神往后瞥了一眼藏在车后的两位行动者,他一边道歉一边把司机拉到一边,“兄弟,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这瓶酒多少钱,我照价赔偿。”

      司机连连推拒,表示就当送他了,没多少钱。

      徐晨旭注意到两个人已经藏到了车厢里面,利索地从口袋里翻出五张联邦最大面额的纸钞塞到司机的口袋里,又帮司机关上车厢门,诚恳道:“都是我的错,耽误你工作了,真是抱歉。如果你老板那边怪罪,你就打电话到费尔顿警局,我叫徐晨旭,跟前台报我的名字,我会接电话的,到时候我帮你解释。”

      他把司机送上车,嘱咐道:“如果钱不够也可以联系我,辛苦了。”

      运酒司机倒不在乎这瓶酒,笑着点点头就开车离开了。

      徐风信和温宁杰把内场侍应的西服套装穿在里面,进到车上就把外面的衣服脱掉塞进提前准备好的背包,背在温宁杰身上,毕竟徐风信是个伤患,温宁杰这个少爷就只能自觉受点委屈。

      运酒车的行车速度很快,大抵是路上交通顺畅,他们很快就停在了阿芙洛夜总会门口,运车司机跟门口的守卫打了个招呼,道清来意,因为双方都熟悉,所以守卫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开到后门,也就是垃圾场的出口。

      徐风信和温宁杰两人打不开车门,只能躲在最里面,希望徐晨旭给点力。

      徐晨旭早就等在附近,他看到运车司机打开车门才走过来,他把手搭在司机的肩膀上,哥俩好似的往他嘴上塞了根烟,寒暄道:“原来你是要把酒送到这里,你说巧不巧,我正好在这里巡逻。”

      “警官,我这边还有工作,”司机把烟塞到口袋,解释道:“我得赶紧卸货了,这边安保很严格,我不想再解释一遍我是干什么来的啦。”

      “好好好,是我不好,耽误你工作了,我跟你一起搬?”徐晨旭看到徐风信和温宁杰两个人已经溜进去了,也没有多聊的意思,“我也没什么事。”

      “不用了,这边你进不去。”司机吐槽道:“审核严格的好像进了银行的保险库。”

      徐晨旭朗声笑了两下,“那就不耽误你了,我走了。”

      他回到车上,眼睛盯着后门,只希望一切顺利,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他们自己。

      *

      因为是白天,夜总会并不营业,所以通道几乎没有人,但每道防火门处都增加了守卫,想来也是因为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硬闯。

      他们看到有人经过自然过了一遍视线,发现他们身上穿着侍应的衣服就收了警惕,注意到其中一个人拄着拐杖也只是皱了皱眉,大概是疑惑为什么残疾成这样还要来工作,没有上前盘问的,还算顺利。

      直到到达仓库,守卫突兀地增多,尤其是地下入口处,围着四名穿黑色宽大西服的保镖,胸前口袋里是黑色的无线电,腰部把西服外套顶出显眼的弧度,明显是枪。

      无法,他们只能装作是要进仓库,把身上的包藏在角落,直到碰到了推着车搬酒的工人。

      “我们得下去,”徐风信轻声道:“就借着送酒的名义。”

      温宁杰点点头,等到运酒工人拉着板车离开,他们找到新酒,打开一箱,一人拿了两瓶,走到入口,尽量坦然道:“嘿,老兄,我们送个酒,可以通融一下吗?”

      “送酒?”保镖们停下动作,面面相觑,抽出胸前的黑盒子,汇报道:“劳伦斯先生,楼梯门。侍应送酒,能否放行?”

      完蛋。温宁杰在心里骂道:该死,忘记他们会通报。

      他和徐风信对视一眼,无法,只能做好准备,随机应变。

      “没有吩咐,检查一下怎么回事。”

      对讲机里传出一道语速偏慢、声调平冷的命令,徐风信和温宁杰两个人听得很清楚。

      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领头的保镖歪歪头示意手下对他们两个人进行搜身,想要确定他们的身份。

      徐风信身上有把刀,温宁杰身上有把枪。

      彻底彻底的完蛋了。

      徐风信的刀藏在绷带里面,除非把夹板拆掉否则不容易被发现,温宁杰的枪和相机就很难说。

      他藏在腰间,只要掀开外套就能发现。

      “放他们进来。”

      还是一样的冷峻的英式腔调,就在保镖掀开温宁杰外套的前一秒,温宁杰冷汗淋漓,简直都要对这副他平时最为厌恶的寡淡倨傲的嗓音表达爱意。

      徐风信心下猛跳,莫名心慌。

      难道就这么巧?他们的确吩咐了侍应送酒?

      两人走下楼梯,不发一言。

      防火门处也有两个守卫,大概是已经接收了命令,直接放他们出去,这次就连温宁杰都觉得怪异。

      他看向徐风信,嘴巴绷了绷,心里想道难道这次真的是交了好运?

      他们出了防火门,听到有人说话,走到栏杆处,看到大厅有两个男人。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温宁杰把酒放到一边,把相机挂回脖子,准备下楼,找到负七楼那两名女高中生的房间。

      “杜擎寒真是变蠢了不少,到了这把年纪竟然还能让一个毛头小子把他从局长的位置上踢下来,”男人声音微喘,嗓音醇雅,语调带着上位者长期浸淫权欲而特有的冷酷傲慢,“希望那颗枪子让他长了记性。”

      徐风信脚步顿了顿,拉住温宁杰,藏在柱子后面,观察中央大厅下面正在对话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着装考究,中灰色精纺羊毛单排扣平驳领三件套,修身挺括,带有细腻的竖条纹肌理,硬挺尖领衬衫,黑色哑光牛津皮鞋,着装考究且传统,身上有股昂贵的指挥官气息,他站姿精英,认真打理过的发型服帖且完美,微垂着头,很是恭敬。

      徐风信猜测这个男人就是列夫.劳伦斯,虽然只能看到他的侧身和后背。

      另一个,也是背对着他们,身高近乎六点五英尺,体格健壮匀称,深炭灰色的宽松西装,肩线硬挺,右手中指上有颗闪眼睛的金戒,标准的权利背头,鬓角严整利落。

      他不知道在做什么,有小幅度的动作,背影有些晃。

      右手搭在白物上,表盘上反射出的灯光晃到了徐风信的眼睛上,他偏了偏头,躲了一下,等他重新回过神才意识到男人身前有个白花花的人。

      那个白物是屁股。

      ‘啪——咔——’温宁杰相机的声音响起,很大,惊动了楼下的人。

      男人回过头,蓝色的眼睛像克洛诺斯岛上最昂贵的克莱因宝石,打在徐风信的脸上,他那冰冷的贵族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高挺优雅的鼻梁,轻薄的两片唇轻动,傲慢华贵的嗓音似红色的玫瑰花浓艳地落进徐风信的耳朵,“劳伦斯,请贵客下来。”

      徐风信和温宁杰两人跟着劳伦斯走到场地中央,终于看清了男人的全貌。

      混色灰法兰绒平驳领西装三件套,同色系尖领衬衫,佩里斯暗纹酒红丝质领带,扣在衬衫上显得很是克制,男人抽出,动作优雅地理好衣服,尽管是这样一套下流且私密的动作,整个人的气质却是给人一种低调不失厚重、冷硬而权威的攻击感。

      趴在地上的是贾尼尔私立中学失踪女高中生中的其中一个,她像是根本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平稳体贴地站直身体,一动不动,像是等待下一步指示。

      徐风信只能低头,看到她白嫩的脚背,喉间涌出酸水,近乎抑制不住的生理性呕吐。

      劳伦斯冲他抬抬下巴,做了个侮辱性极强的挥赶的手势,如果你见过田苏里州的乡下人是如何驱赶敲门乞讨的乞丐或者傻子,你就能明白为什么这个动作带有强烈的侮辱意味。

      “威士忌?”男人开口,像是真的招待客人,体贴道:“或者白兰地?”

      徐风信动了动受伤的腿,抬起眼,第一次离这么近看到了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的脸。

      他的脸和五官很优越,超过联邦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人口,他实际上大抵七十岁左右,但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徐风信只在报纸上见过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更加符合选民心目中他的样子,做过修改,让他五官变得平常,这样更能体现出他的可靠。

      “都可以。”徐风信回答道。

      “你洗手了吗?”温宁杰看到康斯坦特指尖夹了两只敞口玻璃杯,嫌弃道:“你刚刚碰过脏东西。”

      徐风信第一次羡慕温宁杰,他的胆子是那么大,就算看到这样一位轻而易举就能置人于死地的恶狮也能这样口出狂言。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闻言极度绅士地笑了笑,徐风信却只觉得胆颤。下一秒,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直觉,杯子大力抛到地上,玻璃和地板相撞发出惨烈的嘶鸣,徐风信抖了抖,心脏大跳。

      “劳伦斯,手套。”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坐在长沙发上,姿势放松,慢条斯理的把白色手套戴在手上,嘴角有一丝微弱的弧度,看不出心情到底是好是坏,徐风信受伤的那条腿上肿胀的伤口开始呼吸,在纱布下面挣扎,灼热的窒痛,越来越重,徐风信额头上沁出汗珠,呼吸缓滞,喉咙闷痛。

      “可以了吗?”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礼貌道:“我尊贵的客人,现在可以为您倒酒了吗?”

      他实际上当然没有任何询问的意思,说完就自顾自地倒酒,嘴上说是贵客,他们却从始至终站在沙发前,像是接受审讯的犯人。

      “温宁杰.威廉姆斯。”康斯坦特.阿尔盖斯从桌上的木盒里取出一支褐色雪茄,捏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他微笑道:“本亚锡的儿子,你父亲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会像对待自己的儿子那样对待你,温宁杰。”

      劳伦斯走上前,熟练地帮他剪掉顶端,悬空烘烧直至烟脚均匀地变成红色,他保持双手呈上的姿势把雪茄烟递给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动作娴熟利落,像是已经做过千遍万遍。

      康斯坦特接过,凑到嘴边含了一口,劳伦斯已经悄然退到了原来的位置。

      密苏里雪茄烟雾厚重醇香,浅灰色的雾气飘在徐风信眼前,遮住了康斯坦特的脸,他的声音穿过雪松和可可的香气,慢而重地圈着烟雾砸进徐风信的耳朵,虽然并不是在跟他说话,“温宁杰,我亲爱的客人,你脖子上的东西是什么?我听到了拍照声,可以给我看看吗?”

      劳伦斯适时走到温宁杰面前,康斯坦特有一副温厚的好嗓子,他请求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报纸简直就是我第二个家,我秘书对这方面很严格,我总要对很多事情负责,我相信你是能体谅我的,对吗,温宁杰。”

      当然,其实根本不需要温宁杰的回答。

      相较于康斯坦特的态度劳伦斯的动作就很粗暴了,他直截了当的从温宁杰的脖子上把相机扯下来,带子断在了他的脖子上,温宁杰身体也不由得往前探了探,娇嫩的皮肤上红痕明显,康斯坦特佯装恼怒,不疼不痒地斥责了劳伦斯一句。

      列夫.劳伦斯把相机里的胶卷拿出来,塞到口袋,之后就把相机还给温宁杰,站回原来的位置。

      温宁杰的表情很难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徐风信抓住了他的小臂,看了他一眼,他或许是明白了徐风信的意思,彻底闭上嘴,开始低头摆弄自己的爱机。

      “徐。”康斯坦特站起身,雪茄搭在玻璃烟灰缸上,不断烧出烟雾,已经燃至中段,焦香的可可味越来越重,混着越来越近的康斯坦特身上的皮革味,他表情和善,甚至说得上慈祥,他形状姣好的唇动了动,说,“我等你很久了。”

      徐风信睁大眼睛,温宁杰也抬起头,一下子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可只是看见他脸上紧接着露出的微笑,徐风信就收了表情,意识到这次的见面不是巧合,楼梯口安保手上对讲机里突然的改口不是运气,而是邀请。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对他第三次闯入态度平和的邀请。

      康斯坦特的手搭在徐风信的肩膀上,轻轻摁了摁,身上凌冽的威严收了收,想尽量做出平常长辈和小辈聊天的和缓氛围,可普通的言语、亲切的语气传进徐风信的耳朵后总是能在他的身体里炸起惊雷之势,因为他说道:“徐,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懂你,只有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藏在心里的秘密在我这里就像莱尔马在腓力三世面前的伪装。”

      秘密?什么秘密?

      康斯坦特注意到他徐风信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只是单单刺杀克希马.威尔逊这一件事就足够引起他的注意,可秘密?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对他的了解到底有多少,他知道他真正的目的吗?

      他现在说这些话的目的又是什么?

      徐风信看到康斯坦特蓝色且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是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底的深渊,徐风信甚至能听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Typhon(堤丰)混沌的魔神般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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