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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Canaa ...

  •   北卡罗来州州长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在本周日中午邀请已故费尔顿警局局长之子杜修宴在Canaan Estate(应许地)庄园共进午餐。恐州长爱女和联邦医药界天才杜修宴订婚宴将近。

      这是今天费尔顿时报的头条。底下配图是杜擎寒枪击后在担架上被移送到医院时的黑白照片。

      凯莱布.米切尔坐在副驾驶上,说到这里,没忍住从后视镜窥探后座男人的表情。

      杜修宴闭着眼睛假寐,此时突然睁开眼,同凯莱布.米切尔探寻的眼神对视。

      “怎么?”

      凯莱布.米切尔内心惶恐,垂下眼睛,但职业素养仍在,他抱歉地笑笑,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费尔顿时报真是越来越没正经事了,头条版面竟然变成娱乐八卦,简直是本末倒置。”

      他回过头,恭敬道:“需要我联系亚尔曼.鲁宾逊吗?”

      “不用。”杜修宴重新闭上眼睛,命令道:“加速,十二点之前赶到。”

      “明白。”

      *

      Canaan Estate(应许地)庄园在塔德尔。塔德尔不小,城市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都是荒地林野。费尔顿处在北卡罗来州的边界,东、西、南部皆跨海临州,只有北边是环山平原。塔德尔在费尔顿的最北边,是边界。康斯坦特.阿尔盖斯曾巡游此地,说自己半辈子都在海上度过,最大的梦想就是环山为家。山挡住了水,才能换他一生安稳。

      北卡罗来州州长选会结束后不久,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就在塔德尔建造了CE庄园作为自己的住宅。

      报纸上宣称此举大幅度减少了费尔顿市民对波塞土著的敌对。选民们纷纷称颂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对北卡罗来州和平的巨大贡献。

      *

      迦南(Canaan)大道的尽头Eldorado Brougham的尾鳍猛然划破空气,太阳洒落的光辉直愣愣地刺在冷漠的黑色车顶上,双尾管如猎枪般排出的尾气呼啸而过。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迦南大道两旁的林木也越来越整齐美观,凯迪拉克带来的动力风猎猎地擦过路旁低矮的木槿花丛。

      浅粉色的花瓣散落在风中,被吹向铁皮巨物的窗户。

      杜修宴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那片粉嫩的娇弱花瓣。他嘴角带着讽意扯了扯,打开窗户,捏起外来物,毫不犹豫地碾碎在指尖,旖旎丑恶携着微弱腥气的汁水淌在手指上,他轻启薄唇,语气阴寒:“米切尔,手帕。”

      凯莱布.米切尔递过来一块干净的灰色手帕,杜修宴接过去后,扯掉被渗透的白色手套,恶狠狠的拭过汁水,暴力的擦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指腹通红,渗出微弱的血丝后仍不停止。

      凯莱布.米切尔回过头,犹豫道:“杜总...很干净了,您流血了。”

      杜修宴抬眼,眉宇间尽是偏执冷恨。

      “干净了吗?”他终于停下动作,松开手,手帕被踩在脚底,“怎么可能擦得干净。”

      “是啊,怎么可能擦得干净。”他自嘲地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

      *

      “到了。”庄园大门上有螺旋山羊角家族纹章,守卫低调,并不明显,轻便的铁艺栅栏上围着人工养殖的木槿花,香味浓聚,透过缝隙缠到杜修宴的身上,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情更甚。

      他握紧手杖的银质头部,隼的头部微微抬起,翅膀收拢、眼神锐利,嘴巴呈钩状、短而尖。

      杜修宴把它的尖利的喙握在手心,力气很大,尖锐刺骨的疼痛迅而猛,呼吸终于变得寻常。

      Canaan Estate占地约五千五百英亩,大约占了塔德尔四分之一的土地,穿过大门后,车子又开了一段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迦南庄园的老管家,一身老派的短款燕尾服,头发花白但步调很稳。

      “先生,您来了,路上还好吗?”霍利斯.塞维尔弯着腰,妥帖地戴着白色手套,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打开车门,邀请杜修宴下车,礼数周全,有着独属于古英国人的严谨。

      杜修宴手帕贴着鼻尖,银质手杖脚落地,不怎么高兴道:“这个季节怎么这么多花?”

      霍利斯.塞维尔笑笑,“州长先生喜欢。”

      杜修宴点点头,同时算作是对他的招呼。

      “您这边走。”

      霍利斯.塞维尔不是个话多的人,杜修宴更是无话可问。

      身后跟着二助凯莱布.米切尔。以斯拉.斯通是司机兼保镖,但没有跟着,他去停车,稍后会跟上来。

      繁琐密麻的雕花橡木门被推开,吊灯璀璨明亮,空气中飘着木槿花的香味,地面铺着真丝羊毛织就的波斯地毯,皮鞋踩上去毫无声响,家具装修复古但低调。长方形的餐桌上已然铺好了餐布,餐具整齐,只等主客入座。

      “修宴,你终于来了,可是让我好等。”康斯坦特.阿尔盖斯一身严谨的黑色西装、配米白色领带,他拄着金制捻角山羊头手杖,人未至声先到,声音厚实、令人信服。

      杜修宴抬头,微微弯了弯腰,问好道:“州长先生,路途遥远,让您久等了。”

      说实话,杜修宴的态度算不上恭敬。

      不过,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倒不在意,他面庞温润慈祥,年近七十,近乎算得上英俊异常。

      他举止绅士,谈话雍容,贵族风范是刻在骨头上的基因。

      “快坐吧,你父亲的事情最近可让你忙坏了吧?”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入座,抬手示意下人上菜。

      主座后的墙壁上有一幅黑白线条版画。它的名字是《安息日之羊》,杜修宴曾看过它的故事,住在神界瓦尔哈拉的神圣白羊,每天被吃掉,第二天又复活,它是永远供给诸神的食物。

      神羊却是羊头人身,雌雄同体,拖白月摁黑月,盘坐在世界之树的顶端,角抵树枝汲取蜜酒,角间燃着智慧火炬,双翼微展,下方有雄鹰盘踞。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的头部正好和神羊的头部重合。杜修宴脸色不好看,隐秘地摁了摁腹部。

      菜品简单,简单的蔬菜沙拉、五分熟牛排还有红酒。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我老啦,只能吃点简单的,你尝尝看?不合适就让厨房给你换。”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言辞恳切,好像十分喜爱杜修宴这位准女婿。

      杜修宴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很喜欢,谢谢州长人。”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吃得很少,像是真的胃口不好,他几乎只喝红酒,“你父亲怎么样?”

      “很勉强,”杜修宴唇色苍白,他说道:“父亲毕竟年纪也大了,身上很多旧伤,这次的暗杀毁了他的底子。”

      “老啦,我们都老啦,你也不用太过忧心。”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站起身,走到杜修宴身后,双手附在他的肩上,安慰道:“你父亲也到了年纪,找个清静的地方退休养老岂不是正好,你也能放心,我也踏实呀。”

      杜修宴呼吸滞了滞,肩膀上好像有蟑螂臭虫攀爬,无可控制的应激,导致肌肉持续细微抖动,血管里爬满了虫蚁,呼吸吞吐间全是白肉黑点蠕动,刀叉摁在牛排嫩红的肌理上,颤抖。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握住他的手,关切道:“怎么了?需不需要叫医生。”

      “没事,”杜修宴喘口气,几乎是无声道:“老毛病,等会自己会好。”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修宴,你这样你父亲怎么能放心呢。”

      “我会的。”

      “也怪我,你才刚从波塞岛落地,我就把你喊过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饭,你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唉,怪我啊,怪我。”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终于把手从杜修宴的肩上拿下来,他坐回去,示意仆从把桌面收拾干净。

      杜修宴嘴角生硬地扯了扯,应道:“没有,不忙。这是老毛病,跟您没关系。”

      仆从的手脚麻利,康斯坦特.阿尔盖斯把手放在桌子上,交叠着,拇指上有颗阿加汗祖母绿,戒面很大,反射吊灯的灯光打在杜修宴的眼睛里,似细针扎进瞳孔般疼痛。

      杜修宴闭了闭眼。

      “我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因为娜塔莉的事情,我的宝贝女儿很喜欢你,每天都要过来找我,缠着我问‘修宴什么时候回来呀?修宴去哪里了呀?我和修宴什么时候订婚啊?’我实在是烦不胜烦。想着这桩婚事迟早要定下来,订婚不过是走个过场,办个宴会是很简单的事情,我们倒不必特意拿出来谈。”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终于进入正题,“婚礼就定在明年年初如何?你们就在这一年里多多培养感情,怎么样?”

      “是么。”杜修宴眼神涣散,身体僵硬。

      “你不愿意?”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宽厚耐心,他没有生气,劝慰道:“我知道的确是有些着急,猛然通知你你当然会觉得难以接受,但你是很聪明呀修宴,你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我现在不过只是提上了日程。你知道的大人总有大人的考量,如果你父亲还在的话,我当然会跟他谈,但是他现在...身体不好呀,我只能跟你说了,谈不拢的话,我还是要找你父亲商量的,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说呢?”

      “找我父亲?”杜修宴声音有些抖,他眼睛有些红,或许是光太刺眼,他嗓音很干,回道:“我没有不愿意,我父亲已经跟我谈过此事了,娜塔莉很可爱,我很喜欢。”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往前探了探身子,像个谆谆善诱的长辈,亲切道:”好好好,既然都没问题,我就开始准备啦。”

      他好像真的很开心,笑容很大,皱纹堆在眼角,在摄像机下显得那么慈祥宽宥。所有人都喜欢他,他是人民的保护神。北卡罗来州的神羊海德伦。

      “要不要跟我去下棋?娜塔莉下午会到家里来,你们要不要见个面?”

      “不了,州长大人。”杜修宴站起身,掌心摁在手杖上才能站稳,他垂着头、弯腰解释道:“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我下午还要赶回波塞,实在是来不及。等父亲那边状况好一点,回来后我会联系娜塔莉。”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朗声笑笑,拄着手杖往里走,“好呀,修宴真是太懂事啦,我也知道你忙呀,快去吧,不用顾忌我这个老头子,我明白你的呀。”

      等到彻底看不见他的背影,杜修宴才拄着手杖离开。一步一顿,走得异常艰难。

      凯莱布.米切尔看到他出来,上去想去扶他,杜修宴拒绝了。

      “把车开到这里。”杜修宴对着以斯拉.斯通命令道。

      “杜总,那个管家说这边不允许开车。”

      杜修宴脚步顿了一下才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眼眶通红,面容苍白、唇色几乎没有,身上的腐败气息几乎要溢出衣服。他一字一顿道:“开过来,告诉霍利斯是我的命令。他拒绝...”

      “他强硬的拒绝的话,那就更好了。”杜修宴笑了笑,阴森腐朽的白牙挑衅地露出来,慢声道:“最好挡在车的前面,你就能从他的身上开过去,正好用他的血压一压这恶臭的木槿花香气。”

      *

      Eldorado Brougham驶离迦南大道后杜修宴就打开了窗户,一直偏过头盯着窗外的风景。

      “飞行时间确定了吗?”杜修宴看向后视镜里凯莱布.米切尔。

      凯莱布.米切尔回过头,“下午四点,您要更改行程吗?”

      杜修宴没有回答。

      “停车。”

      “什么?杜总,您怎么了?”凯莱布.米切尔探过身,看到杜修宴面色极度难堪。

      “我说,停车。”杜修宴神色不耐,面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很难理解吗?米切尔?”

      “以斯拉?”

      “明白,杜总。”以斯拉.斯通情绪平稳,他完全理解杜修宴的命令,他跟随杜修宴已经很久了,他回复道:“刚才路边有辆货车,远处有人,我认为您可能不想要不私密的环境,前面有个位置不错,马上就到。”

      以斯拉.斯通匀速停下车,不紧张不急促,车技很好,绝不会加重杜修宴的反胃。

      他走下车,往远处去。

      凯莱布.米切尔想要一起下车,以斯拉.斯通拦住了他,“杜总喜欢一个人,你等着就可以了。”

      “唉,我很少跟着杜总。之前都是一助查尔斯照顾杜总,现在他留在波塞了,我感觉我总是犯错。杜总不会开了我吧?”

      以斯拉.斯通笑了笑,“不会。”

      “真的吗?”凯莱布.米切尔叹口气,“杜总身体不好吗?我没听说啊。”

      “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

      以斯拉.斯通敛了笑意,“你好奇心这么重,杜总想要开除你也不奇怪。”

      “什么?!”凯莱布.米切尔瞪大眼睛,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作出拉拉链的动作,“我明白了,我闭嘴。”

      “水和手帕。”

      “怎么了?你要吗?”

      以斯拉.斯通叹口气,简直是无奈,他‘啧’了声,撇过头,搓搓手指,想抽烟了。

      凯莱布.米切尔猛地反应过来,在座位上弹了一下,“杜总需要!我明白了,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以斯拉。”

      以斯拉.斯通觉得凯莱布.米切尔能当上二助,专业能力一定十分强悍。毕竟此人察言观色的本事简直不如一头猪。

      以斯拉.斯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差不多了,去送吧。”

      凯莱布.米切尔下去后,以斯拉.斯通又叫住他,“把东西给杜总后就回来,别多问、别多看,懂吗?”

      “好。”

      蠢了点,但好在听话。以斯拉.斯通想道。

      凯莱布.米切尔跑过去,把手帕和水递给杜修宴,没多说话,他回来后,没过几分钟杜修宴就回来了。他把东西递给凯莱布.米切尔,靠在座位上闭眼休息。

      以斯拉.斯通迟迟没有发车。

      凯莱布.米切尔好像明白了什么,终于学会保持沉默。

      “药。”杜修宴声音沙哑,神情疲惫。

      以斯拉.斯通从口袋里翻出一罐药片,和水一起递给他。

      “杜总,您应该没怎么吃东西吧?这次有吐血吗?如果有的话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吃这个药吧。”

      “没胃口。”

      “罗波尔有家早餐店还不错,闻着很香,您想试试吗?”

      “罗波尔?”杜修宴神情清明了些,他缓声道:“那就去吧。”

      “凯莱布?”

      “在,杜总,什么事?”

      杜修宴揉揉眉心,“联系查尔斯,飞行计划延后。”

      “您想改成什么时间?”

      “待命。”

      “明白。”

      凯莱布.米切尔终于呼出口完整的气。

      *

      罗波尔后街。

      狭窄、破旧的巷道像蛇一样蜿蜒曲折,可庞大、奢华的黑色巨物好像来过此地千次、万次一样熟悉。以斯拉.斯通平稳迅速地找到了那家位于破败青年公寓身后的中式早餐店。

      “粥。”以斯拉.斯通叮嘱凯莱布.米切尔道:“黄色的那个粥,只要这个就行。我去停车。记得找个能看到公寓窗户的位子。”

      “好。”

      凯莱布.米切尔执行命令的能力很强。

      粥和位置都很完美。杜修宴很满意。

      杜修宴抬头,看向那扇很少拉开窗帘的窗户。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看不到他。来了这里也看不到他。

      这里很脏,凯莱布.米切尔很不习惯,也没办法习惯。他不知道也不理解为什么有着那么严重洁癖的老板能习惯这种地方?

      他也根本不会想到,杜修宴对这里的熟悉和接受程度要远远超过他在埃尔德里街道买的别墅。

      好像这里才是他的家。

      虽然他永远都是在车里坐着。

      杜修宴慢吞吞地喝完了粥,心情好了不少,凯莱布.米切尔深有体会。他沉重紧张的心情终于可以短暂地放松一下。

      看来杜总是真的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啊?是粥吧?不能是环境吧!

      下次他也可以来尝尝,到底是什么粥竟然有这么神奇的魔力,肯定很美味!

      *

      徐晨旭从海文伍德回来,直奔莱桑德.布莱克伍德的办公室,他拿出证据,阐述案情,希望能得到一张伊森里埃尔.霍桑的逮捕令。

      “不行。”莱桑德拒绝道。

      徐晨旭震惊道:“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是阿芙洛夜总会的负责人吗?你害怕了?”徐晨旭不解道:“只不过是一个负责人,又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意,怎么就不行。”

      “证据不够充分,一张照片而已,能证明什么。”

      “我妹妹...医院的护士呢?她的证词不够吗?”

      莱桑德.布莱德伍克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她能到警局来吗?如果可以,我可以给你开。”

      当然不能。

      徐晨旭摔门离开。

      他回到座位上,脱了警服摔在椅子上,“妈的。”

      “徐!你的电话!”

      徐晨旭跑着过去,问道:“谁?”

      “医院打来的,没说名字。”

      徐晨旭接了,他知道是谁,直接道:“什么事?”

      “带着照片来找我。”

      *

      “你刚回来?”徐晨旭看到徐风信穿着便服,身上冷气很重。

      “嗯。”

      “贾尼中学失踪案和长门大酒店侍应自杀案的凶手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徐晨旭有点懵,反应了一会才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徐风信皱了皱眉,“我以为你那么着急是有了什么线索。”

      徐晨旭挠了挠脑袋,“是有线索,但不是这个。”

      “伊森,全名伊森里埃尔.霍桑,很小的时候父母死于一场火灾,孑然一身长大。现在是阿芙洛夜总会的负责人,主要负责夜总会活动的筹划、宣传以及邀请函的发出、资格审核等等。”徐晨旭把自己调查到的有关伊森的信息全盘脱出,“我向局长申请逮捕令,他拒绝了。”

      “为什么不先确定长门大酒店的凶手到底是不是照片上的人?只要拿着照片去向经理确认就可以了不是么?”徐风信盯着他看了一会,倒是没多说什么。

      等等!徐晨旭猛然意识到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三个案子的凶手是一个啊。他为什么没想到长门大酒店的案子呢!根本不需要确认了吧,长门大酒店的经理提供了样貌特征以及名字信息,格蕾丝.布朗提供了名字和照片,名字对得上,相貌特征也没错,那抓他妹妹的凶手和长门大酒店的就都是伊森。而贾尼私立中学失踪案的线索是温宁杰的照片,那张照片上的人和格蕾丝提供的照片上的是同一个人,凶手也是伊森。

      对啊!三个案子的凶手都是伊森!如果他当时能想到的话是不是局长就会给他逮捕令了?

      不对。莱桑德明明就是有更忌惮的事情。

      长门大酒店的经理如果能到警局作证的话,起码能证明伊森的确是侍应自杀案的嫌疑人,就算贾尼私立中学的案子他是否是凶手仍然存疑,但逮捕令的申请莱桑德总不能再推诿。

      “想什么呢?”

      徐风信穿好了衣服,问道:“照片带了吗?”

      “带了。“

      “你去吗?长门大酒店。”徐风信穿上外套,”不去的话照片给我,你可以走了。“

      “去!”徐晨旭激动道:“我跟你一起去。“

      徐风信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看了看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头。

      *

      卡斯皮安.卡斯普.索恩指认的很干脆,说他就是经常过来赌博的伊森。

      徐晨旭紧接着就问他愿不愿意到警局来做证人。

      当然不愿意。

      卡斯皮安又不是傻子。伊森来赌博,很多人见过,伊森被抓到了,就算要报复也不至于全怪到他的头上。如果到警局去作证,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改变了。伊森如果要报复,那他绝对是头一个。

      或许不是有多么痛恨,而是最轻易发泄怒火。

      不过徐风信也不是好糊弄的,卡斯皮安上次已经领教过他的手段。

      “你不愿意作证无非是怕死。”

      “谁不怕死啊,您说。”卡斯皮安讪笑道:“您就别难为我了,我这屁股后面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崽子等着我喂饱呢。”

      “是吗?”徐风信也笑了,他靠近卡斯皮安,耳语道:“你作证,我会负责你的安危,就算你死了,你的崽子婆娘我自然也会负责到底。你不作证,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明白我的意思,卡斯皮安。”徐风信看着他,认真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你有事情找我帮忙,我绝不推脱。这是我的许诺。”

      卡斯皮安犹疑着叹了口气,最后勉强道:“好吧。我会去。”

      “谢谢。”

      “不必,”卡斯皮安摇头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徐晨旭擦擦鼻尖,给徐风信比了一个大拇指,“你真厉害。”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就答应了?”徐晨旭很好奇,他靠在徐风信身边,见徐风信不理他,又撞了撞他的肩,“喂,徐风信,你跟我说说呗。”

      “喂?不至于吧?小气鬼!”

      “徐风信?”

      徐风信走得很快,他手里捏了只烟,慢慢抽着,心情还算不错。不过,莱桑德.布莱克伍德的态度让他觉得奇怪。他得亲自去警局看看。

      *

      徐风信托徐晨旭向莱桑德.布莱克伍德转达见面的想法。

      他希望莱桑德.布莱克伍德能尽快定好时间地点,见面很迫切。

      好在莱桑德没有卸磨杀驴的意思,他们很快就见了面。

      “什么事?”莱桑德.布莱克伍德频繁看表,他对他们的见面感到紧张。

      徐风信不急不缓,他点了支烟,“逮捕令为什么不批?”

      莱桑德.布莱克伍德的眼睛终于从表盘上离开,移向徐风信的脸,“怎么?什么时候我在警局的工作也需要向你汇报了?”

      徐风信笑了笑,“没必要,莱桑德,装不清楚就没意思了,你觉得我是蠢货吗?我都跑来跟你见面了,还要拿这套来糊弄我吗?或者说你是觉得我不会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长门大酒店案子拖到现在,纳撒尼尔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毛里奇奥也是天天找我要那两名失踪的女高中生。这是威廉姆斯家族的生意,我是不是在插手你的工作,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频繁地发生对话也让徐风信心下觉得不耐。

      “证据完全,逮捕令自然会有。”

      莱桑德.布莱克伍德再次看了看表,油盐不进道:“总要按章程办事。”

      “是么?”

      徐风信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完全忽视他想要结束谈话的渴望。

      “证人会来作证,卡斯皮安,长门大酒店的经理。”徐风信扯了扯嘴角,吐出口烟雾,“长门大酒店女侍应自杀案的嫌疑人伊桑,这样的证据够吗?够了吧?莱桑德。”

      “我不懂你们那套,但是我知道既然有怀疑,那就邀请到警局坐坐,礼数做周全一点,没有问题的话放他走就可以了。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没必要这么谨慎吧?局长。”

      “我既然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也能把你拉下来。”徐风信低声道:“你是觉得我做不到?我不管你在害怕什么,按你的章程办事,把该签的字签了,我们还有得合作。”

      “你今天未免太不尊重我,糊弄我都没仔细想过借口。”

      “你就当是还我的人情,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

      “两清?”莱桑德.布莱克伍德看过来,皱眉道。

      徐风信看进他的眼睛,面色阴沉冷厉,嘴角轻微扯了扯,一字一顿道:“两清。”

      *

      伊森里埃尔.霍桑消失了。

      徐晨旭收到逮捕令的第一时间就去搜查了阿芙洛夜总会,没有找到人,也没有任何线索。

      徐风信这里倒是有一桩好消息。

      纳撒尼尔.科尔曼打电话告诉徐风信,温宁杰找到了。

      或许是费尔顿警局这边的行动影响到了伊森,导致他不能再专心追杀温宁杰。温宁杰趁这个时机联系了纳撒尼尔,寻求帮助。

      徐风信回到赫尔斯老宅和温宁杰碰面。

      “好小子,胆子还不错嘛!”

      纳撒尼尔.科尔曼脸色不错,他抚了抚温宁杰的肩,抱了抱他,“回来就好,你安全了。”

      温宁杰瘦了很多,但状态不错。

      徐风信没有凑上去,只是站在旁边,看了看他。

      “怎么?”温宁杰皱了皱已然瘦了不少的脸蛋,高傲道:“那么明显的线索你都没抓到那个混蛋,没脸跟我说话了?”

      “你想我抱你?”

      “不想!”

      温宁杰涨红了脸,还想再说些什么,纳撒尼尔打断了他。

      “下次不能再这么冒险了,温宁杰。”

      “切。我又没事。”

      “案子怎么样了?”温宁杰找了个地方坐,靠在上面,有些疲惫的样子,“不会真的什么进展都没有吧?”

      徐风信吩咐厨房给他做了些吃食,又给他倒了杯水,简单跟他讲了讲案子的发展。

      “我要参与!”温宁杰举起手,玩笑道:“你跟徐晨旭太笨了,没我不行。”

      “不行。”

      徐风信还没说什么,纳撒尼尔很强硬。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好自己。事情很多,不要再找麻烦。”

      “徐风信,你看好他。”纳撒尼尔冲徐风信抬抬下巴,命令道。

      “好的。”

      温宁杰猛地站起身,看架势像是要跟纳撒尼尔大吵一架。

      徐风信叫他的名字,给了他一个眼神。

      温宁杰最终只是撇了撇嘴,“算了,懒得跟你说。”

      “算你懂事。”

      纳撒尼尔.科尔曼还有事,叮嘱徐风信几句就离开了。

      温宁杰耐不下性子,纳撒尼尔刚一离开,他就喊徐风信的名字,问他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不是,我是问你什么意思,你又问我是什么意思?你哄我?”

      徐风信看他又要跳脚,笑了笑,“不是。我想你加入。你很厉害,我需要你的帮助,温宁杰。”

      “哦。”温宁杰低着头,嘟囔道:“那我要考虑一下。”

      “那纳撒尼尔那边怎么办?”

      “我会应付,你不用管。”

      “哦。”

      “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是你要加入的意思。”徐风信替他说道。

      “我可没说。”

      “求你了,好吗?”徐风信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做出真诚的样子,“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和徐晨旭太笨了,我们需要一个你这样的聪明的合作伙伴。”

      “你求我吗?”

      “我求你,我正在求你。”

      “哦。”温宁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低着头喊道:“我要去吃饭了,等我吃饱再说吧。”

      “哦。”

      “你哦什么?”温宁杰扭过头,冲他发脾气。

      徐风信笑了笑,很轻松的样子,“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

      徐风信带温宁杰回了医院,他还需要按时接受治疗。

      他从桌子上找了两本书递给温宁杰。

      “干嘛?”温宁杰拿过书,坐到沙发上,“你说的合作就是让我坐在这里看书?”

      徐风信好脾气地解释道:“我还有治疗,等下会输液,之后换个药,大概两个小时左右,需要耽误你一点时间。”

      “哦。”

      “徐晨旭呢?”温宁杰问道:“他等下会过来吗?”

      “治疗结束后我会联系他,”徐风信想了想,说道:“我们就在罗波尔见面吧。”

      “你家?”

      “或者你有更好的地方?”

      “没有。随便,我都可以。”

      徐风信叫了护士进来扎针,脱了外套,靠在病床上,耳边是温宁杰缓慢的翻页声,有些昏昏欲睡。

      两个小时很快,徐风信换好药之后就披上外套,往外面走。

      “去哪啊?”温宁杰叫他的名字,对他的风风火火有些无奈,“你累了就休息好之后再说呗,我不着急啊。”

      徐风信走到前台拨了警局的电话,温宁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喂?”

      “是我。罗波尔见,方便吗?”

      温宁杰听不到对面说什么,只知道徐风信很快就挂掉了电话,他叫了个车,回罗波尔。

      “你没跟他说我要参与吗?”温宁杰犹豫着问道:“我跟他可不对付,他不会不同意吗?”

      徐风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闻言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道:“怎么?你什么时候跟他又有过节了?”

      温宁杰不爽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会不同意。”徐风信懒得跟他扯,简单道:“我说让你加入,你就能加入。”

      “哦。”

      *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徐晨旭已经到了,在楼下抽烟。

      徐风信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上楼。

      徐晨旭看到他身后的温宁杰,眉头明显皱了皱,不过没有多说。

      “温宁杰。”徐风信冲身后的方向撇撇头,“我们三个对下手里的信息,洛切斯那边等不及了,那两名高中生我们得尽快找到。”

      徐晨旭点点头,叼着烟问徐风信的伤势如何。

      “没问题。”

      “切,逞强。”温宁杰走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一贯的吊儿郎当。他见徐晨旭回头看他,撇撇嘴,“干嘛?”

      “亏你还是个警官呢,徐风信身体不好要待在医院,他查不出来案子就算了,你怎么也没线索?”温宁杰跟在他们身后进了门,“你不会是和那个胆子小得像老鼠的布莱克串通一气了吧?”

      徐晨旭回头关门,手撑在门上,把温宁杰困在两臂间,居高临下地逼视他,他喉间发出‘呵’的冷嗤,“什么意思?”

      “我说你是不是收了布莱克的钱,办案进度才这么慢。”温宁杰并不怕他,看他这副架势讽意更甚,“毕竟你有跟贩毒家族合作的前科。”

      徐晨旭收了手臂,因为他意识到温宁杰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或许这个案子到现在都没有进展,跟他是有直接关系的。

      温宁杰看到他的表情,以为是被他说中了,脸上的得意更甚。

      徐风信到厨房烧了壶热水,倒了三杯。他坐到沙发上,叹口气,“吵完了吗?”

      “喂,徐风信,他肯定有事瞒着你。”温宁杰跳到沙发上,盘着腿坐好。

      徐晨旭‘嗯’了声,他看向徐风信,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妹妹吧,他在医院做手术,我找你借过钱,克希马.威尔逊那边也是因为他能让爱丽丝做手术。”

      “我知道。”

      “她...失踪了。”徐晨旭顿了顿,点了根烟才继续道:“在医院,被一个男人掳走了。”

      “我确实是没有认真关注手头的这两个案子,我一直在找我妹妹。”

      徐风信脸色如常,倒没有多震惊。

      温宁杰疑惑道:“怎么回事?你难道早就知道了?”

      “没有。”今天天气不好,房间里并不暖和,徐风信有点冷,他端起热水喝了一口,慢声道:“有些猜测罢了。”

      “哇!看来你们这两位徐姓的亲兄弟也不过如此嘛!”

      温宁杰探过身,凑近去看徐风信的表情。

      徐风信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几秒,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好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你们不是好得很吗?天天黏在一起,竟然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啧啧啧。”

      “唉。”

      温宁杰假模假样的哀叹。一副看不到兄弟阋墙戏码就大不罢休的架势。

      “是我的问题,不会有下次。”徐晨旭垂着头,承诺道。

      徐风信把热水推到他面前,摇了摇头,“不必,每个人都有不能跟别人说的事情,这很正常,不用当回事。”

      “你妹妹的事情有眉目吗?”

      徐晨旭抬头看了徐风信一眼,没言语。

      “也是伊森?”

      徐晨旭简单说了他两次去海文伍德的经历。

      “那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看来我们必须合作才行。”

      徐风信笑笑,点了根烟。

      “我要解决洛切斯的舆论,”徐风信朝徐晨旭的方向抬抬下巴,“你要找到你妹妹。”

      “温宁杰...你呢,想要找到达米尔.斯特林的黑幕,还想要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徐风信仰着头,吹出口烟雾,“只有一个地方能解决我们的问题啊。”

      “哪里?”徐晨旭问道。

      温宁杰也看向他,表情认真。

      徐风信扯了扯嘴角,眼神藏在烟气后面,露出几颗牙齿,笑得肆意邪性。

      “阿芙洛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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