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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这是侮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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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风信看着徐晨旭往洛切斯警员的方向走,从怀里掏出什么丢在草丛里,然后借着徐晨旭身体阻挡视线,迅速低着身子往相反的方向跑。
德里亚姆.普莱斯走上前看到是徐晨旭,脸色阴沉,眉毛恶狠狠地皱做一团,“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洛切斯总局的警员都在这里,我不能来?”徐晨旭混不吝地问他,“一脚把我踢到塔德尔说是帮完忙就回来,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德里亚姆.普莱斯嗤笑道:“你应该清楚我已经把你从洛切斯总局踢出去了,我只是好心照顾你的自尊才说是让你去塔德尔帮忙。”
“你个王八蛋!”
徐晨旭气狠了,就要冲上前和德里亚姆.普莱斯打一架。
他曾经的两位同事赶紧冲上去拉住他,小声劝他不要冲动。
“今天白天警局接到了洛切斯圣心医院打来的电话。”德里亚姆.普莱斯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他们说你亲爱的妹妹已经昏迷两天了,现在需要转到ICU进行急救。”
“什么?”徐晨旭急切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医院开始治疗了吗?”
德里亚姆.普莱斯开怀大笑,笑得他胖悠悠的肚子直打颤。
他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说道:“亲爱的,你要把欠款补齐医院才能开始治疗啊。你以为人家是来做慈善的吗?”
徐晨旭红着眼睛,挣脱两位同事的控制,走上前抓起德里亚姆.普莱斯的衣领,一字一句的问道:“起码要进行急救吧?”
德里亚姆.普莱斯对他的威胁不以为意,一脸高高在上地事不关己神态。
他摊平双手,撅着厚嘴唇,“谁知道呢?”
“你他妈的真是该死!”
徐晨旭甩开手,拳头捏得通红。他用他此生最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冲动,不要把拳头捶到这个该死的猪头脸上。
德里亚姆.普莱斯整整衣领,歪了歪头,“你现在不是应该赶紧筹到足够的钱送到医院吗?”他状似愧疚地说,“不好意思。我忘了,洛切斯总局上上下下的同事现在都是你的债主。”
德里亚姆.普莱斯假装好意,拍拍徐晨旭的肩膀,安慰道:“真是可怜啊,两个相依为命的孤儿,连个能借钱的地方都没有。好不容易参加工作认识几个同事,现在也都成了见面就会尴尬的债主与欠债人的关系。”
徐晨旭一张脸气得通红,他怒吼道:“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丢了工作。你贪赃枉法、小肚鸡肠,你替罪犯工作!只要他们给你钱,你就颠倒黑白,你没有底线、没有道德更没有职业素养!凭什么你这种人都能坐上警司的位置!”
德里亚姆.普莱斯反而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因为你是个蠢货。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你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但你从来不肯听我的话。”
“我是费尔顿市一名合格的警员。我千辛万苦走到今天是要为所有感到正义缺失的民众服务,不是当有钱人的狗!”
德里亚姆.普莱斯认为他简直是无可救药。他不再接话,让几名警员把徐晨旭控制起来,又吩咐两名警员到附近检查。
其中一名警员找到了什么东西,他把东西交给德里亚姆.普莱斯。
“什么东西?三明治?”德里亚姆.普莱斯把东西拿在手上,举起来,皱眉喊徐晨旭,“你的?”
徐晨旭看见熟悉的三明治,表情缓和下来,他知道这是徐风信留给他的,大概也算是谢礼。
他脸上稍微有了点笑意,“对,这可是我二十二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
德里亚姆.普莱斯一脸嫌弃,一个三明治,还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德里亚姆.普莱斯把三明治拿到鼻子前,仔细嗅嗅,不就是简单的火腿三明治?三岁的小孩都会把火腿和西红柿夹到面包里。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徐晨旭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只知道二十二年来,徐风信是第一个什么都不问就把食物甩给他的人。
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好奇,他甚至还要保护他因为贫穷而产生的自尊心。
虽然他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徐风信跟徐晨旭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徐晨旭想靠近他。活到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凌晨两点左右,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冷空气席卷塔德尔。
徐风信裹紧外套,加快步子。他想赶紧回家,他饿坏了。
随便吃点什么,俄勒冈的面包配上樱桃酱,再喝一点白葡萄酒。最后洗个热水澡,再顺便想想要怎么向唐.威廉姆斯汇报波塞土著的事情。
徐风信住在青年公寓的三楼。他走进黑暗的楼道,大步迈向楼梯台阶。
阴森森的冷空气逐渐涌上来,冻到骨子里地疼。
心脏快要麻痹似的疯狂跳动,汗毛倒竖,血腥气仿佛弥漫在鼻尖。后背湿冷一片,两条腿开始发软。
徐风信把手臂撑到楼梯旁的木头扶手上,呼吸不畅。为了省钱,他没有打车,而是用了三个小时从洛切斯跑到塔德尔。
或许是运动过量导致的症状。
徐风信放缓速度,慢慢移动到三楼。
窒息般的冷空气捂住徐风信的口鼻,痛苦缠绕心脏。血液停止流动,吐息困难。汗液浸湿衬衫,黏腻、阴冷。
从地狱深处弥漫出来的死亡的气息。
徐风信警惕着尽量自然地跨步,走到租住的房间门口,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旋转。
骤然,徐风信侧身滚到地上。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两颗子弹先是穿进廉价公寓木门的门板,最后一颗镶到徐风信的左臂上。
鲜血溢出,勾画出暗红色的纹路,生硬地拓印在楼道的石灰地上。
黑衣男人从黑暗里冲出来,举着枪对准徐风信。
徐风信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野兽一般的速度扑上去把杀手撞下楼梯,手枪滚落。
徐风信眼神敏捷,速度奇快地把手枪踢到一边。
黑衣杀手向手枪的方向出手,徐风信阻挡,两人缠斗在一起。
黑衣杀手是个年轻人,身体健壮,力量充盈。徐风信没有受伤前,竭尽全力,他有信心,黑衣杀手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现在他的左臂中枪,疼痛让他行动迟缓,大量失血带来眩晕感。
徐风信知道,自己在这场和死神地搏斗里,胜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他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的鲜血、力量都在逐渐丢失。
黑衣杀手是唐的人,这一点无可置疑。
徐风信被压在地上,竭力撑着杀手的手臂,锋利的刀刃最终还是压上他的脖颈。
鲜红的血液慢慢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浓厚的铁腥气,刺目的暗红色。
徐风信眼前蒙了一层雾气,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恍惚着,直到汗水流进眼睛,他感受到刺拉拉的疼,终于想到这次的刺杀。
他嘴角略微提起,想道:唐.本亚锡.威廉姆斯竟然会花心思寻找这么一个武力值与他相当却又从来没有在家族中露过面的人,当然,也可能是新成员,只是为了对付他这么一个废物?
徐风信哂笑道,真是谨慎啊。
黑衣杀手的手臂一点一点往下压。
徐风信闭上眼睛。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个世界从来都不肯给他一条活路?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得这么憋屈。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他不甘心啊!不甘心!
如果这次他能活下来......不,他要活下来!必须活下来!
*
徐晨旭开车到罗波尔后街,眼睛梭巡,突然,听到一阵枪声。
他翻身下车,寻着声音找到一栋公寓楼。凭着警员良好的素质,三步并作一步,以极快的速度到达现场。
徐晨旭举着手枪,喝道:“我是警察,放下武器。”
黑衣杀手不想功亏一篑,仍然和身下的人僵持着。就在刚才,身下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把他的手臂抵开了一些,明明他的匕首马上就可以划破他的颈动脉。
明明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完成‘杀人明誓’,他的未来将会一片光明!提拔?还是数不清的钞票?
他不能放弃!这关乎他的前途。
徐晨旭朝头顶开了一枪,再次警示,“放下武器!”
徐风信趁黑衣杀手停顿的空当,喊道:“是我。”
徐晨旭一直站在两人身后。
他们两人僵持着,没有激烈的动作,所以徐晨旭一直没有看到双方的正脸。
黑衣杀手听到两人认识,身形一震。
这次的任务虽然重要,但绝对不值得自己用性命来交换。
如果他再犹豫,他背后的这个警察会为了保下他身下的人朝他开枪吗?
他不敢赌。
黑衣杀手卸下力气,站起身,慢慢举起双手。
徐晨旭举着手枪上前,命令他靠墙站好。
狭窄的水门汀空地,挤进去三个人已经是极限。黑衣杀手挪开后,徐晨旭终于看到徐风信的状态。
徐风信躺在血泊里,脖颈上的皮肉翻开,格子衬衫上尽是红褐色斑驳。他的左手臂血淋淋的,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摊在地上。
青灰色的水门汀被从他身体里流泻出来的生命力染成红褐色,徐晨旭感到愤怒,极其愤怒。
这到底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
他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的把别人的生命踩在脚底!多么努力而又鲜活的生命啊!
这是侮辱。
这是侮辱!
徐晨旭捏紧手里的枪。
徐风信曲起腿,笑了,“喂,干嘛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啊,”他一边笑一边咳,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吸了口气道:“我还没死呢,不过,你要是再发一会儿呆,那就说不准了。”
徐晨旭把枪塞回去,迅速在眼睛上抹了一把,跑过去。
黑衣杀手趁徐晨旭给徐风信检查伤口,猛地跑到扶手旁,跳上去,熟练地滑下去。
等到徐晨旭反应过来,黑衣杀手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靠,”徐晨旭摸到口袋里的东西,说道:“老子哭蒙了,忘扣手铐了。”
徐风信又笑了,“你真哭了啊,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靠靠靠,你还嘲笑我,”徐晨旭红着耳朵,大声道:“早知道你身上就这么点伤,老子才不哭。你自己看不见你刚才那个奄奄一息样子,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吓死老子了!”
“你住几楼,”徐晨旭说道:“我先把你放到家里。”
徐风信告诉他房间号。
徐晨旭把他扶坐起来,问道:“能走吗?不能走我背你或者抱着都行。”
徐风信站起来,摇摇晃晃,他坚持自己可以。
徐晨旭在他身后,看着他一步晃三下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的样子,说道:“你逞什么强。”
“被打地爬都爬不起来的时候多着呢,每次我都是自己走回家。”徐风信说道:“你不用担心。”
徐风信回到家,找到医药箱,没有酒精。他走到厨房,打开橱柜翻出一瓶威士忌,咬开盖子,拿着往手臂上的伤口处倒。
徐晨旭夺过去,说道:“不是,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就等着给你包扎伤口,你看不到?就非要自己来,你到床上躺着喊我给你拿东西不行吗?”他叹口气,把徐风信推回床上,“还有,就算你能处理手臂上的伤口,你脖子上的怎么办?也是这么直接往上倒酒精?你想疼死啊。”
徐风信点点头,皱眉道:“习惯了,不算疼。”
徐晨旭无奈,他竖起大拇指,不走心地称赞道:“好好好,你厉害。”
他让徐风信靠在床上,仔细帮他处理伤口,“这个枪伤得去医院把子弹取出来,”他看徐风信一眼,随即立马警告道:“别说让我取或者自己取这种鬼话,等会儿我带你去。”
“好,我知道。”徐风信说道:“这次多亏你。你又救我一命,如果你之后有哪里需要我帮忙,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徐风信见徐晨旭脸色不对,补充道:“说话算话,你放心。”
“不是,我不是不相信你。”徐晨旭抬起头,尴尬道:“我这次其实就是过来找你的。我妹妹那边......,我需要钱。我是真找不到人借钱了,要不我也不会来找你。”
“多少?”徐风信问道。
“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给医院打电话。”徐晨旭挠挠头说道,“我妹妹等着做手术,我拿着钱去,看看能结多少,实在不行只能再求求情。”
徐晨旭扫一圈屋子,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家具也都是破败的,简直就是荒凉。他说道:“没事,没有也没关系,我再想办法,你不用为难。你家这个情况,我都不知道我这张嘴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徐晨旭见徐风信没有回答,找话题地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啊,这人跟你有仇?唉,都怪我,最后还是让他跑了,要是能把他抓到警局就好了。”
徐风信不会告诉他自己的事情,这对他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他扶着手臂挪下床,拉开柜子下的抽屉,把所有钱都拿出来,扔到床上。
“你都拿走。”
徐晨旭看着一床的联邦钞票,震惊住了,久久没有回神。
徐风信以为他嫌少,解释道:“我没什么积蓄,工作也不正经,只有这么多。”
“不不不,”徐晨旭摆手,感谢道:“我怎么会嫌少,我是觉得太多了。”
多?徐风信看着眼前的五万联邦币,想道,这些恐怕只是他妹妹手术费的一个零头。
徐风信问道:“费尔顿警局的人有为难你吗?”
徐晨旭摇摇头,“我运气好,德里亚姆那个王八蛋还没来得及折腾我就被费尔顿警局的人叫回去了。”
“洛切斯出事了,所有人都得赶回去开会。他们甚至连押我回去的时间都没有。”
“这么急?”徐风信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听说是威廉姆斯家族要出乱子。他们的家主本亚锡.威廉姆斯心脏病又犯了,直接被送进ICU。这次比较严重,有消息说,他们做了开战前准备。”徐晨旭猜测道:“难道本亚锡.威廉姆斯的病是被人害的?要不也没道理跟谁开战啊。”
徐风信脸色难看,问徐晨旭,“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被抓后没多久。大概是夜里十二点左右吧,德里亚姆被叫去接了个电话,之后他们就匆忙离开了。”
根据以往费尔顿消息的传播速度推断,唐.威廉姆斯大概是在夜里十一点左右发病。
徐晨旭的推断不是没有道理。
难道是暗处的敌人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他提醒过他们,可威廉姆斯家族竟然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连自己的唐都保护不好。
真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