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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是徐晨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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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晨旭执勤时捡到了过来探望本亚锡.威廉姆斯的克希马.威尔逊的钱包。
克希马.威尔逊对徐晨旭的拾金不昧表示了感谢,对纽伯特.威尔逊的案件倒是只字未提。
克希马.威尔逊向来喜欢广纳贤才,他欣赏徐晨旭的为人。
他夸奖徐晨旭的品质稀有过人,如果之后有机会,他希望徐晨旭可以为他工作。
徐晨旭正气凛然地表示这不过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克希马.威尔逊则认为他太过谦虚。
费尔顿警局里或许有警员牢记初心,致力于为无名财物找到主人,可要让他们为人人喊打喊杀的□□成员的钱包保驾护航,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将东西装进口袋,正义十足地告诉别人他们这是一种另类地打击犯罪的方式。
他们狡猾的聪明劲儿让克希马.威尔逊反胃,他喜欢徐晨旭这样纯粹的人。
或许有的人会认为这样的人太死板,克希马.威尔逊巴不得所有人都这样以为,这群不识货的蠢蛋一辈子都只能做小生意,大生意全都让他做好了。
*
徐风信从繁华的洛切斯骑自行车到破旧的塔德尔,路途遥远。
三月的天气,他全身都被汗浸透了,彻骨的寒冷。
这种鬼天气,傻子才会骑单车。不幸的是,徐风信就是这种贫穷的傻子。
他回到罗波尔后街廉价的青年公寓,洗完热水澡后简单吃了几块俄勒冈产出的硬面包,喝了两杯白葡萄酒,最后换上衣服上街上打听消息。
塔德尔区居住的大部分人都是从波塞岛上移民过来的土著。他们和密苏里人有着差不多的巧克力肤色,只不过是更浓稠的巧克力。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密苏里人并不接受他们,他们认为波塞人是另一个物种。
而有着航海家梦想的康斯坦特.阿尔盖斯是个善良的人,他认为是他发现的波塞岛,他就有责任将波塞人安顿妥善。
他曾经在当选北卡罗来州州长的选会上发表演讲,他说联邦众人应该意识到谁才是这个星球上的外来者,波塞土著对古地球上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开放怀抱,可他们却狭隘地认为他们与波塞人不是相同物种,他们拒绝与波塞人相处。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指责他们不知感恩。
北卡罗来州的民众向来视他为榜样和骄傲,便自觉将与波塞人和谐相处的重任揽在身上。
当然,政策的施行向来在皮不在骨。塔德尔区是波塞土著的聚集区,也是拉低费尔顿市经济的罪魁祸首。
塔德尔区向来不受重视,政客们声泪俱下地哭诉自己艰辛地付出永远得不到回报,他们对塔德尔的建设全是白费。
他们说文化的落后导致波塞人不思进取,波塞人是野蛮人。塔德尔的犯罪率永远排在第一,经济发展永远排在最后,他们亲手摔碎爱他们的人为他们编织的美好未来。
他们体谅到或许波塞人是适合在这种落后的文化氛围里生活的,他们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去破坏掉波塞人的生存习惯。道貌岸然的西装客们为自己找好借口,编圆谎言,打造属于自己的完美悲情故事。
所以比起依赖费尔顿市的市政府,塔德尔不如将威廉姆斯家族视作保护伞。威廉姆斯家族会为他们解决一切事情,小到一块面包的所有权,大到塔德尔区选民的投票权。
近些日子以来,塔德尔的女人们总是聚在一起讨论他们丈夫是如何失踪,她们的钱包里又是如何凭空多出一笔数额不小的金钱,她们向塔德尔首领扎卡赖亚.纳什寻求解决办法,她们认为她们的丈夫一定是受人蒙骗才去了危险的地方做生意。
她们希望威廉姆斯家族能帮她们找回丈夫,因为比起钱财她们更希望她们的丈夫可以平安健康。
徐风信一一拜访她们希望能获得新的信息。
她们告诉徐风信她们的丈夫都是在半夜消失的,因为他们晚上还在一起睡觉,早上人却不见了,衣柜里的衣服还少了一半。
*
塔德尔区的中心有一座圣迈克尔断塔教堂,高达一百零四米。它是塔德尔的标志性建筑。
不过因为很久没有人过来打理,已经荒废了。
徐风信回到家做了两个火腿三明治,然后把早上吃剩的长面包切成片状,最后从橱柜里拿出一瓶新的威士忌。他穿上鞋子,把装有食物和酒的牛皮纸袋塞进外套,跨上单车往塔德尔中心的方向骑行。
太阳落到太平线以下,夜幕逐渐降临。
徐风信找到藏在草丛里的绳索和望远镜,捂好放在怀里的食物,熟练地顺着绳索爬到塔顶。
这是徐风信通宵蹲守的第三天。他迫切地希望今天能有所收获,零下三度的夜晚,他只有喝完一整瓶威士忌才能将冻得僵硬的手指全部舒展开。
这鬼天气!他真是受够了。
徐风信举起望远镜,四处观望。
呼啸的寒风刮蹭着他的脸,徐风信嗅到了过于清新的冷空气,鼻腔粘膜发出警报,他不得不腾出手揉揉鼻子。
不对!徐风信的动作猛地滞住。这是什么味道?
徐风信嗅到了空气中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有人过来?
是谁?他为什么要爬到塔顶?难道是贪玩的学生在玩登高探险游戏?
不对!圣迈克尔断塔教堂高达一百零四米,它的塔顶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绝对爬不上来。
徐风信摸到腰后的手枪,放轻呼吸和脚步,藏到一处背光的阴影里。
*
塔德尔的民众与政府不亲近,他们完全不相信塔德尔分局会帮他们寻找丈夫。徐晨旭为了找到有用的信息,不得不围在她们身边打转。
最后他的坚持终于打动她们,她们开始相信他是真的想帮她们找到丈夫。
她们将事情原委尽数告知徐晨旭。
徐晨旭简单吃过晚饭后找到圣迈克尔断塔教堂,他同样认为在最高处蹲守一定能找到下一个半夜离开的波塞土著男人。
徐晨旭从黑暗中冒出头来,悄无声息地将枪口抵在徐风信的脑袋上,问他是什么人,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徐风信背对着他举起双手,向他解释自己并没有恶意。
徐晨旭不理会他的敷衍,把枪口更加严丝合缝地抵在徐风信的脑袋上。
徐风信不清楚背后人的来历和目的,也没办法估测对方的武力值。不过,徐风信能感受到对方的身上并没有杀意。
徐风信坦诚道:“我来这里是为了调查波塞土著人消失的原因,我叫徐风信,住在罗波尔后街,”说着徐风信向东侧了侧头,“就那块儿,塔德尔最烂的青年公寓。”
“塔德尔还有比艾德里奇更破的街道吗?”徐晨旭把枪从徐风信的脑袋上拿开,嫌恶道:“塔德尔分局每天都臭得像化粪池。”
塔德尔分局坐落在艾德里奇街道。
“不,”徐风信扭过头,笑着告诉他,“艾德里奇是塔德尔最好的地方。”
徐风信迅速地上下打量一番。
徐晨旭的外套在地上躺着,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他猜测徐晨旭是在他之前上来的,只不过一直躺在角落里睡觉。
他这个自以为是猎人的蠢货主动走进了真正猎人的陷阱。
徐风信听到一阵短暂而有力的咕咕声,他看向徐晨旭的肚子,从怀里拿出牛皮纸袋,掏出一个三明治抛给徐晨旭,“热乎的,我暖了一路。”
徐晨旭没有客气,三两下就吃完了。
徐风信见状又把面包和酒递给他,他来不及道谢,像是饿了几天的乞丐,只顾着狼吞虎咽。
徐风信看着他,最终还是提醒道:“这面包放的时间长,硬,你慢点吃。”
徐晨旭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喝了一大口酒。
他豪爽地用手臂擦掉多余的酒液,郑重地向徐风信道谢:“一般来说,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接受陌生人递来的食物。”
他将威士忌拧上盖子,还给徐风信,饱含歉意地说:“当然,更不会这么没礼貌。”
徐风信将酒收到衣服里,看向他,“我理解,每个人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徐风信自嘲一笑,“十个联邦币都拿不出来,这种情况经常在我身上发生,你不用担心。”
“我的妹妹患有先天性哮喘病,她很可爱,我不舍得让她痛苦。每次看到她那张白皙的脸蛋因为呼吸急促涨得通红,我的心都快痛死了。我们没有父母,你知道,她只有我。”徐晨旭眼眶通红,“我们相依为命,她很依赖我。可我是个废物!我不仅失去了工作,更没有时间照顾她。她现在自己住在医院,躺在冰冷的白色病床上。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可还是不够。我哀求他们给我一点时间,好让我去找那些和我相处不过两个月的同事借钱。”
“可我那个废物上司他竟然还是不放过我,”徐晨旭将拳头砸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他抱怨我抓了不该抓的人,把我贬到塔德尔。我在哪都可以,可是塔德尔的工资要比费尔顿少一半!”
“我可怜的妹妹!她的医药费要怎么办?现在她需要的沙丁胺醇我都买不起。我只能下了班以后多找一些兼职来做,我少吃一点,就能给她省出十联邦币。”
徐风信叹了口气,又将酒从衣服里拿出来递给他。
徐晨旭知道自己今天说的太多了,尤其是对着一个陌生人。
徐风信拍拍他的肩膀,“我还纳闷这种鬼天气竟然还有人能躺在塔顶睡着,”徐风信笑着说,“真是钢筋铁骨。”
徐晨旭喝了两口酒,压住泛滥的情绪,“我想办法完成塔德尔的案子,争取尽快调回洛切斯。”
徐晨旭嘲讽地说:“那个狗东西用塔德尔的案子没有人办当借口调我过来,妈的,老子到了之后才发现塔德尔的办公室连一把空椅子都没有。”
“他们到现在都找不到空的工位,老子天天出外勤。”徐晨旭又闷了口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塔德尔分局里只有坐在办公室打字的工作。”
徐晨旭把酒扔给他,“你呢?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就来调查吧?”
徐风信将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回答道:“为了活命。”
“这回答说了跟没说一样。”
徐风信笑了笑,没说话。他站起身来,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
有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带着包裹往外走。
徐风信喊徐晨旭起来,把望远镜递给他,示意他往男人的方向看。
徐晨旭嘀咕道:“这个方向——”
突然他放下望远镜,看向徐风信,“他是要出塔德尔。”
徐晨旭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一起跑到塔顶边缘处,放下绳子,一前一后地快速滑下去。
徐风信坐上徐晨旭的车,跟上男人后发现他上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
徐晨旭擅长跟踪,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被发现,他们顺利地跟踪到男人最后停车的地方。
“这是联邦在北卡罗来州设立的公共卫生署,目的是应对和改善公共卫生问题,保障公众健康。塔德尔的人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来这里?”徐晨旭说道:“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情况下。”
“什么敏感情况?”
“卫生署最近在开展大水痘病的人体实验,”徐晨旭告诉徐风信,“研究对象是清楚记得产生初期症状时间且还没有进行任何治疗的患者。”
“什么时候的事?”徐风信疑惑道,“这件事情没有登报。各大报社的报纸我每天都看,不会记错。”
徐晨旭露出反胃的表情,“他们才不会让这件事情见报。公共卫生署是联邦政府设立,蒙哥马利亚特区早就跟各个州打好了招呼。”
徐风信问道:“他们只研究男性?”
“对。他们认为大水痘病起源于女性,男性是受害者。”徐晨旭嘲讽道,“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还认为他们作为人类的血统要比波塞土著更加纯正。”
徐晨旭抬抬下巴,示意徐风信往公共卫生署的大门处看。
卫生署里出来一名背着步枪的守卫,他俯身到黑色轿车的窗户边,简单交谈几句后,轿车窗户处伸出一只手,递给守卫证件。
审核完成后,守卫就将大门打开,让轿车开进去。
趁这个空当,徐风信看到院子里有一群波塞土著,正围坐在一张圆桌边,大概是在赌博。
波塞土著的肤色极深,像是纯正的黑色奶油。他们鼻孔大,鼻梁却不像俄勒冈人那样高。所以他们很好辨认。
徐风信回答道:“所以,公共卫生署的实验对象就是塔德尔的波塞土著。”
“看来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徐晨旭说着,突然看到了什么,“等等。”
德里亚姆.普莱斯吃完晚饭,挺着大肚腩走出来。
门口的守卫殷勤地问他有什么事,德里亚姆.普莱斯吩咐守卫把他的人都叫过来,让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值勤,不要偷懒。
徐晨旭看着在外围巡逻的警员,骂道:“妈的,这都是我在洛切斯的同事。德里亚姆这个王八蛋自己堕落就算了,竟然还要拉着所有人一起!”
徐晨旭一拳捶在方向盘上,“真是个混蛋!”
“费尔顿警局的人?”徐风信皱眉道,“他们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公共卫生署正在做人体实验的,”徐晨旭说,“还不是德里亚姆这个王八蛋在办公室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听到的。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已经开始了,我以为只是一个预想计划。”
徐风信看见有两名警员拿着手电筒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徐风信观察形势,对面有枪且装备齐全。
虽然现在过来的只有两个人,但是一旦他们发现问题,一分钟内其余的警员就能迅速赶来。
现在开车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弃车逃跑!找到对面的视野盲区,弯腰贴着地面,用草丛做掩饰。
徐风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徐晨旭,徐晨旭也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幸好他们早就把车子熄火。
两名警员在他们的右侧。他们两个人迅速从左侧车门处滑出去,轻声关上门。放轻脚步往公共卫生署相反的方向跑。
公共卫生署地处偏僻,到处都是草丛,乌漆嘛黑的环境正好为他们创造了完美地躲藏机会。
两名警员来到他们的车子旁边,检查过后发现是一辆空车。他们挠挠脑袋,这辆车看着眼熟,猜测可能是卫生署里哪位医生或者护士的车子。
他们没发现不对,赶回去向德里亚姆.普莱斯汇报。
德里亚姆.普莱斯听到前因后果,怒骂道:“两个蠢货,医生和护士的车子都停在里面,根本不会停在外面。”
他抬起脚踹两个警员的屁股,“带我去看看。”
徐晨旭和徐风信两个人藏在草丛里,距离那辆车子有些距离。突然,徐晨旭猛地大叫一声,跳起来,双手放在自己的屁股上。
“怎么了?”徐风信拽他的裤脚,让他赶紧蹲下来。
“他妈的,有蛇咬老子屁股。”徐晨旭找到那条蛇,抓住它的脖子甩到一边,“来不及了。”
徐晨旭抬眼看着闻声端着枪逐渐靠近的洛切斯警员,说,“我出去。”
“你去哪啊?”徐风信气声问他。
“我被蛇咬了,屁股已经全麻了,跑不动。我出去让他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你趁机逃跑。”徐晨旭快速说道,“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毕竟是前同事。”
徐晨旭被拽着裤脚,动弹不得,他着急道:“咱俩就算现在一起跑也没有活路。德里亚姆这个狗东西抓不到我们是不会罢休的。而且也是因为我的问题咱们才被发现的,你赶紧放开我。”
“好,”徐风信放开他,最后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徐晨旭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枪口,举起双手,喊道:“我是徐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