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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这之后就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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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医院出了一起事故。
一位长期昏迷的病人在医院里消失了,当晚值班的女护士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她不仅允许非医院工作人员随意出入,还擅离岗位,谁也不能保证病人是不是在这段时间被人掳走。
圣心医院不得不庆幸这对不幸的兄妹只是普通人,高层对此事的缄默猛然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尽管对医院来说这绝对是一桩丑闻,但沉默绝对不是最好的处理问题的方式。
他们下令把涉案护士开除,报社处打好招呼,很明显,他们从没想过解决问题,他们只是拼命的想要掩盖此事。
丹尼尔医生对此略有耳闻,他在圣心医院从业近十年,说实话他对政策或者管理方面绝对算不上了解和精通,他只对医学感兴趣,但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却让丹尼尔感觉到奇怪。
非常奇怪。
徐晨旭自从皇后赌场一事之后成长了许多,克希马.威尔逊这个死掉的混蛋教给他很多东西。
他知道‘寻求正义’、‘维护正义’、‘我要给相信我们的民众公平’巴拉巴拉的狗屁话就像政客身上的混着脂粉的香水味一样恶心。
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无论是什么。
怒火和嚎叫毫无用处。
*
徐风信目前仍在圣心医院养伤。
徐晨旭找到徐风信病房,他希望徐风信和他可以有一场谈话。
“嘿,兄弟,”徐晨旭有一点不自在,他骚骚头,垂着眼睛客套道:“你感觉有好一点吗?”
徐风信靠在床头看今天的报纸,他的手上扎着针头,正在输液,“徐晨旭?”
“是,老天,谢谢你还记得我。”
“你找我有事?”徐风信放下报纸,调快了液体的输送速度。
“之前你借给我的钱...我可能还要过段时间还...”徐晨旭欲言又止,他始终没有抬头,贴在门口,身体僵直,“我...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徐风信皱皱眉,“哪次的钱?在罗波尔那次吗?还是在医院。”
徐晨旭抬起头,他的话语和思路被徐风信打断,他的表情震惊,脑袋短路,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嘴唇抿得很紧,手指贴近裤缝,有时会猛地攥紧布料,他的下衣是质量最廉价的硬质西裤,稍微用些力气就会留下痕迹,而且很难消失。那里现在简直可以称得上狼藉。
没有丝毫体面。
他的眼神萎靡、唇色惨白,面颊中央却留出一片酡红。三月份的费尔顿市刮着冬天的尾巴,酷削的寒风刺拉拉的扎进人的皮肤,行人裹紧外套,头戴毡帽,厚重的围巾缀在脖颈,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钻进某个温暖的巢穴。可徐晨旭那头没有时间及时打理的短发却被汗水打湿贴在面颊上,身体却又是寒冷的,嘴唇的张合仿佛都在轻微地哆嗦。
徐风信不耐地挥挥手,没有心情旁观别人的尴尬或者是其它什么。
“无论是哪一次,早就跟着我们上次的交易一起烟消云散了,你知道的,彻底烟消云散。你必须要当这件事情从没发生过,我的意思是无论是哪一次。”
徐晨旭晃晃身体,似懂非懂的样子,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他来这里另有目的,徐风信早就意识到这一点。
药物打进血管,寒冷随着血液爬遍身体的全部组织。徐风信的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毒蛇缠绕,大脑感受到刺痛。
他生硬地拔掉针头,血液溅在手背上,零星的曳着几条红色的尾巴,不是纯正的红色,徐风信用灰色的手帕随便擦了擦,之后随意的抛在桌上,他喘着粗气咳嗽几声,催促道:“我知道你有事找我,快说,我困了。”
徐晨旭仍旧低着头。
徐风信叫他的名字,彻底显露自己的不耐。
“不说就离开,我叫护士进来帮我换药。”徐风信的情绪不好,心情躁郁,咳嗽越来越频繁,“徐晨旭,你到底有什么事。”
徐风信按响了呼叫铃,‘叮’的长响还没落下,徐晨旭终于开口,声如蚊蝇,他说道:“我想回到费尔顿警局,你帮帮我,徐风信。”
“这不是什么难事,”徐风信扯了扯嘴角,他摆摆手请护士稍后再来,漫不经心道:“我当然可以帮你,但你能给我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
“玫瑰和蛇本是亲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们相互转化,蛇面颊鲜红,玫瑰鳞片闪闪。”徐风信看向他,似是无谓似是警告,“你想要玫瑰就必须接受毒蛇的鳞片和獠牙,因为它们是共生体。”
“我愿意接受。”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不能开口拒绝,只能接受。无论什么。”
“当然。我愿意。”
*
费尔顿时报破天荒地爆了一期报纸。新闻稿言辞犀利、凿凿有据,看起来让人不得不信服。
不得不说,虽然达米尔.斯特林的人品着实让人难以苟同,但他绝对知道写什么样的新闻稿受民众欢迎。
徐风信一如既往的靠在病床上看每日报纸,几乎每家的他都会买上一份。
他拿起在一众轻型纸中最有质感的费尔顿时报的浸染着墨香的今日早报,显眼的黑色大标题:昔日退位局长竟在家中被刺杀,凶犯究竟是何人?
徐风信看完小字,在文章末尾找到了达米尔.斯特林的名字。他怀疑甚至可以算得上相信,他认为杜擎寒的死和威廉姆斯家族有关。
杜擎寒,费尔顿警局前任局长。
威廉姆斯家族,称霸费尔顿市地下王国的□□毒虫。
达米尔.斯特林非常懂得什么样的新闻能拿捏普罗大众的心理,他知道这种鲜明的对比,这种正义和邪恶的对比、这种光明和黑暗的反差,会把一切不可能变得可能。因为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民众如何看待这件事。
人言可畏。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事情的真相根本没有人在乎,或许有人在乎,但他们却没有判断对错的能力。
达米尔.斯特林文章所占版面的下方有北卡罗来州著名的时政揣测家言论的一席之地,他谈到威廉姆斯家族毫无疑问是公共卫生署事件幕后的推手,任何一个报社都可以为此结论作证。他说这是最奇怪的地方,因为一个正深陷地位威胁、动乱内斗的□□家族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关心政府医疗部门是否正在违法进行人体实验。他说尽管这件事表面上的结果是他是极度赞成且乐于看见的,但他不得不想到这件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威廉姆斯家族的阴谋。他说威廉姆斯家族戳破公共卫生署的阴谋,拉杜擎寒下马,最后暗中刺杀。他说这完全符合□□家族的作风,本亚锡.威廉姆斯行事向来计划周全。他们为了减少大家对此事的反叛之心,为了合理化他杀人的行为。他说杜擎寒和公共卫生署的某些官员沆瀣一气固然可恶,可他被人在家中谋杀又实在可怜。他最后总结道威廉姆斯家族的权势庞大,早已成为北卡罗来州最大的毒瘤,他警告民众要积极应战,不要产生消极的懦弱的事不关己之类的情绪。
徐风信从小就生活在这种‘胡乱不堪’的言论中,威廉姆斯家族作为这样一种‘特殊’的存在,自始至终都会遭受强大的非议,这从来都毫无疑问。
规则就是谁掌握玩弄人心的能力谁就掌握真相,谁手握权力谁就能控制真假,向来如此。
不是说北卡罗来州向来如此,那涵盖的范围未免太狭窄,自古以来,任何地方,任何体系都是如此。
徐风信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根本不在乎。
威廉姆斯家族也不会在乎,他们只需要尽快想到应对措施。一个好的合适的办法,摆脱嫌疑,他们不会向民众揭露所谓的真相、或者就是真相,他们只需要这件事情的尾巴不要再扫过他们的头顶。
这才是徐风信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而不是摁响呼叫铃,让护士扯掉输液瓶,他手臂与身体中间艰难夹着拐杖跑到电话机旁边,他朝杜修宴办公室打了过去。
‘嘟—嘟—嘟’,三声过后,熟悉的声线透过话筒打在徐风信的耳膜。
“这里是诺瓦维塔医药董事长办公室,我是秘书凯文。”
“嘿,你好吗,凯文,或许你还记得我,我是徐风信。”徐风信摸摸鼻尖,“嗯...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你们董事长最近怎么样,他...今天来公司了吗?”
“徐先生您好,公司有规定我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有关公司或者董事长的情况。如果您和董事长认识或许可以打他的私人电话进行关心。”凯文公事公办但又不失礼貌,“如果您没别的事情我就要挂掉电话去忙别的事情了,很抱歉没有帮到您,祝您生活愉快。”
徐风信面无表情,他把话筒放回到电话机上,静止了将近三分钟。
徐风信现在完全联系不到杜修宴,他是出事了?还是只是不想让他联系他。
其实,徐风信比谁都清楚,杜擎寒的死亡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那位揣测的阴谋家说的没错,杜擎寒卸任、死亡,这些事情的发生对威廉姆斯家族有很多益处。
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不这样做,不是吗?
徐风信回到病房换掉衣服,拄好拐杖,没有通知任何人擅自离开医院。他到门口打了一辆车,目的地是阿尔盖斯心理中心。
他没心情应付前台的问候和阻拦,熟门熟路的闯进艾琳森.麦考的办公室。幸运的是艾琳森.麦考正坐在办公椅上办公,徐风信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他没办法再跑到另一个地方。
徐风信松开拐杖,金属支撑砸在地上发出扎耳的清脆重击声,他瘫坐在沙发上,气息不稳。
艾琳森.麦考手背推推眼镜,眉心紧皱,右手握着钢笔,她沾沾墨水,似是不怎么在乎来人到底是谁又有何事,一如独处时一般奋笔疾书。
徐风信缓了很久,他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开口道:“艾琳森,杜修宴最近有过来复诊吗?”
“我不记得我有邀请你,徐风信。”
“我不请自来,艾琳森。”
艾琳森.麦考撇嘴冷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向一个陌生人透露我病人的下落?”
徐风信恢复了一些力气,他调整了坐姿,对艾琳森.麦考的攻击性不以为意。
他姿态慢慢放松下来,大有一种如果艾琳森.麦考不说他就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他只是沉默着,眼睛好整以暇地钉在艾琳森.麦考的身上,那绝不是毫无威慑力、毫无重量的视线。
艾琳森.麦考是心理方面的学术专家,说实话她对政权更迭或者说北卡罗来州几大□□家族的明争暗斗毫无了解,但只要不是脑干缺失的物理性蠢货从最近的几张报纸上也能简单推测出一些什么。
威廉姆斯家族内部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大部分报纸上或多或少都有提及,这些□□老鼠忙着龙争虎斗,对各大报社的冒犯行为着实是有心无力。
艾琳森.麦考不知道徐风信在这些战争中具体扮演了什么角色,但她知道徐风信现在有纳撒尼尔.科尔曼保驾护航,而纳撒尼尔.科尔曼现在手握威廉姆斯家族的绝大多数权利。
她不敢...不能把找保安直接把徐风信从她的办公室内架出去或者打出去。纳撒尼尔.科尔曼这个闻名于费尔顿市的暴力狂绝对不会放过她。
艾琳森.麦考想到这里整个人都变得不舒服起来,她心情低沉、脾气压抑,再也没有心情工作。
她在徐风信始终坚持不懈的沉重视线下把钢笔大力摔在桌子上,黑色的水墨溅在文件和木纹桌上,化学药剂的臭味开始在室内蔓延。
徐风信皱皱鼻子,鼻腔不太舒服。
“杜总已经和娜塔莉订婚了,你不知道吗?”艾琳森.麦考脸色难看,她冷笑道:“那可是阿尔盖斯的大女儿。你这么对州长家的女婿穷追不舍,不担心‘前途’不保吗?报纸上那些恶心的传言可千万不要再出现了啊,否则你再怎么讨好纳撒尼尔.科尔曼,他都不可能会保你。”
“订婚?什么时候的事情?”徐风信对她后面侮辱性的讽刺言语倒是没什么反应,不过,他的脸色在听到第一句话时就猛然变得苍白起来,像是沉疴难忍。
艾琳森.麦考始终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痛苦她的难堪和憋闷就会减缓,她转转椅子,翘起一条腿,头朝一侧歪着讥讽道:“你不知道?你以为他为什么要邀请你这样的人参加他父亲的生日宴会,不就是因为他早就厌倦你这种染着瘟疫一般的丑陋老鼠的纠缠,他可不像你们,讨厌谁就杀了谁,他想要选择一种文明或者说算得上礼貌的方式让你知难而退,可没想到你真的...像染了重疾,污染了整栋别墅,州长和娜塔莉都还没来得及出场。”
“况且州长大女儿订婚这么大的事情报纸上怎么会没有?怎么?你这么关心杜总,天天都要看报纸的人怎么就没看到呢?”
徐风信的脸色越来越差,艾琳森.麦考俯身的弧度越来愈大,话也越说越多。
“我们早就知道你是冷血无情的野兽,你自私自利、全凭心情做事,你的喜欢价值多少?你的话又有几句可信?”艾琳森.麦考走上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会客沙发上的徐风信,“你把杜总当傻子吗?”
徐风信抬眼,眼白里的血色瞄准艾琳森.麦考带着嘲笑和贬低的眼睛,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反问道:“是吗?你很了解我,艾琳森。”
艾琳森.麦考的讽意僵在脸上,她迟缓的站直身体,下意识跟了一句,“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如果你不能给我,那我就会选择使用其他更好的办法,但你应该不会喜欢。”徐风信擦擦嘴唇,力气让它们重新带上颜色,看起来正常不少,他轻飘飘地威胁道:“毕竟你那么了解我,艾琳森。我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吧?”
“做什么?”艾琳森.麦考的声音大起来,她在莫名其妙的压力下尖叫,“我现在就报警。马上!立刻!你给我滚出去!”
“艾琳森、艾琳森...”徐风信喊了她两声,见她不再喊叫,摊摊手道:“我什么都没做,你怕什么?”
艾琳森.麦考的咬着嘴唇,手掌握在一起,她几乎没有经历过此种事情,未知产生恐惧。
“我...”
门口有人敲门,声响打断了艾琳森.麦考想说的话。
“进。”艾琳森.麦考为了隐藏情绪,转过身背对着徐风信和门口,“什么事?”
前台推门,只探进来半颗头,她小声道:“麦考医生打扰了,前面有这位先生的电话。”
徐风信偏过头,“有说是谁吗?”
“他说他姓科尔曼。”
纳撒尼尔?徐风信皱皱眉,站起身,拄上拐杖。
临出门前,他回过头看向身后,“杜修宴有联系你吗?”
“没有,”艾琳森.麦考咽下不甘,回答道:“他父亲出事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如果他联系我我会通知你。”
徐风信点点头,没什么起伏地说道:“谢谢。”
“......不客气?”
*
纳撒尼尔.科尔曼在赫尔斯别墅召开会议,这是威廉姆斯家族的内部会议。
纳撒尼尔.科尔曼和毛里奇奥.莫雷蒂达成共识,他们认为如果想要徐风信担任代理唐的位置必须正式召开家族会议,甚至要当着所有成员的面进行任命。
毕竟徐风信身上往日流言的影响过大,身份上也有不少问题。
纳撒尼尔.科尔曼在电话里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徐风信自然毫无疑义,他必须出席这场会议。
纳撒尼尔.科尔曼派来接徐风信的纽扣人到的很快,徐风信拄着拐杖,步履尽量维持正常,他慢慢走到车门旁,纽扣人小跑两步走在他前面替他开门。
*
徐风信走进大厅时,气氛怪异。
纳撒尼尔.科尔曼和毛里奇奥.莫雷蒂站在二楼栏杆后,下面的大厅里站满了纽扣人,他们听到声响眼睛便一齐放在徐风信身上,灼灼有神,再也不是无视或者轻蔑。
徐风信走上二楼,拐杖递给纽扣人,他和两位首领一齐站在二楼,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下面的纽扣人。
“大家下午好!”纳撒尼尔.科尔曼趴在栏杆上,脸部肌肉放松,他心情不错,“徐风信在不久前顶替扎卡赖亚.纳什那个叛徒成为塔德尔的首领,这些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我和毛里奇奥都觉得徐风信这段时间做的不错,先不说他还是唐的养子。他解决了数次威廉姆斯家族的危机,他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他成为代理唐是必然的结果,不是么?”
“从皇后赌场和扎卡赖亚.纳什到克希马.威尔逊,再到今天杜擎寒的下位、莱桑德.布莱克伍德的归顺,这桩桩件件相信大家都有眼睛,不需要我再多说些什么了吧?”纳撒尼尔.科尔曼看向毛里奇奥.莫雷蒂,挑眉示意他说两句,“嘿,毛里奇奥,别像个哑巴。”
“我同意,”毛里奇奥.莫雷蒂少见的笑了笑,“我举双手赞同。”
纽扣人昨天就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们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徐风信的‘战绩’早就深入人心,他们今天站在这里,看到威廉姆斯家族承认的代理唐,同时喊道:“没有异议!”
前家族顾问萨尔瓦多.德鲁卡姗姗来迟,他的面容涨的通红,怒火绷在他细瘦但臃肿的身体里,他颤颤巍巍的被他的纽扣人搀扶着走到大厅中间,他用手杖重重砸向地面,一下、两下,被暴怒浸染的声音响起,“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和唐一起并肩作战近四十年的老伙伴放在眼里?!家族会议为什么不通知我?”
他把拐杖的银质金属鱼头指向二楼,“纳撒尼尔,我亲爱的纳撒尼尔,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个位置徐风信来担任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的能力我和毛里奇奥都认可,”纳撒尼尔.科尔曼更深的俯身,眼角笑意弯弯,并不把萨尔瓦多.德鲁卡的冲天的怒火放在眼里,“不跟您说不是怕您像之前一样逃跑嘛,你在生什么气,老头子。”
“你应该告诉我,纳撒尼尔。你应该告诉我。”萨尔瓦多.德鲁卡再也维持不住体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应该告诉我!你必须告诉我!威廉姆斯家族如果唐不在,那就是我说了算,绝对不会是你,纳撒尼尔!”
“你说了算?”纳撒尼尔.科尔曼直起身,只留一双眼睛低垂着,他冷笑道:“你这位尊贵的大龄顾问多次在家族遭遇危难之际临阵逃脱,这段时间里毫无作为,更何况不久前你不是还宣布脱离家族准备回家养老吗?总不能你说要走就走,你说要回来就回来吧?就算是唐也不能在家族里这么任性吧?萨尔瓦多。年龄可不是免死令牌。这次会议的召开不通知你完全是合理的,你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么?威廉姆斯家族现在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老头子。滚回你的地盘养老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德鲁卡。”
“好,好!纳撒尼尔。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是老了,不是死了。”萨尔瓦多.德鲁卡脸色漆黑,深吸两口气,“威廉姆斯家族能走到今天是我和唐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不是今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是我,萨尔瓦多.德鲁卡。如果本亚锡.威廉姆斯不在了,那家族就该改名为德鲁卡,这没有任何问题。这是我的地盘,纳撒尼尔.科尔曼你记住,这是我的地盘。”
纳撒尼尔.科尔曼无所谓的摊摊手,他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就在这里,欢迎你随时来拿。”
萨尔瓦多.德鲁卡冷哼一声,敲着拐杖离开。
“好,大家,没事就散了吧,”纳撒尼尔.科尔曼大声道:“今天就这一件事,宣布徐风信的任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好好工作,威廉姆斯家族必定会发展的越来越壮大!”
大厅内的纽扣人迅速散掉。
毛里奇奥.莫雷蒂等人都走干净了才开口道:“萨尔瓦多在家族担任顾问多年,不是废物。这么刺激他不是好事。”
“忍够了,”纳撒尼尔.科尔曼摆摆手,不想多谈的样子,“后面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们三人回到唐的办公室,纳撒尼尔.科尔曼的心情不错,徐风信今天几乎没有说什么话,他的身体不舒服,没有心力。
纳撒尼尔.科尔曼坐到沙发上,身体舒展,双臂展开放在沙发背上,冲着木桌后面的椅子笑道:“唐的椅子,现在是你的了。”
徐风信跟着他的视线,摇了摇头,“不,不是我的,我不会坐,唐的东西就是唐的东西,我不会逾距。”
纳撒尼尔.科尔曼挑挑眉,不怎么在乎,他晃晃脑袋,“随便你。”
会议彻底结束后毛里奇奥.莫雷蒂没有多留,表示自己事务繁忙后就离开了赫尔斯别墅。
徐风信没有离开。
“科尔曼首领,”徐风信坐在纳撒尼尔.科尔曼对面,面色严肃,“萨尔瓦多是个麻烦,我们不能让他在我们前面找麻烦。”
“什么意思?”纳撒尼尔.科尔曼点了根烟,往玻璃杯里倒了点威士忌,“你也觉得我不能跟萨尔瓦多撕破脸皮?”
“不,”徐风信终于笑了笑,“你做的很好,萨尔瓦多这种人...只能这样做,不是么?赫尔斯别墅不会再允许他踏进半步。”
“哼,”纳撒尼尔.科尔曼喝了口酒,心情更好了,他轻松道:“当然,那老头子的作风简直让我作呕,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徐风信点点头,继续道:“但毛里奇奥首领说得没错,萨尔瓦多想必已经在筹谋报复的手段,威廉姆斯家族现在正处在动荡不安的外乱之下,敌人的身份尚不清晰,唐还没有痊愈,家族群龙无首,实在是经受不起内斗。萨尔瓦多太危险,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避免。”
“怎么避免?”纳撒尼尔.科尔曼向来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怎么考虑长远与未来,“他如果想要战争,那我就陪他玩玩。”
“家族外患仍在虎视眈眈,内部争斗就算我们能应付,但绝对会大大增加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失败的概率,我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纳撒尼尔.科尔曼眉心皱紧,吹出一口烟雾,“你想怎么做?”
徐风信抬眼,眼神锋利,神情轻蔑,嘴角勾起一瞬,“最简单的解决办法,纳撒尼尔。”
纳撒尼尔.科尔曼撇撇嘴,“简单?”他晃晃脑袋,似笑非笑道:“怎么不算简单呢?你学坏了,徐风信。”
徐风信不以为意,抬抬手对纳撒尼尔.科尔曼错误的判断不置可否。
“对了,长门大酒店出了点小问题。”纳撒尼尔.科尔曼食指刮刮眉毛,面部神经紧绷,手上小动作不断,好像颇有些难以启齿。
徐风信包裹在石膏内的皮肤发痒,他的神情越来越冷,耐心彻底告罄,“纳撒尼尔?到底是什么事?”
“啧。”纳撒尼尔.科尔曼叹口气,眉宇焦虑,“长门大酒店的女侍应出现了集体自杀行为,洛切斯警局正在调查。”
“集体自杀?”徐风信蹙蹙眉毛,不解道:“什么情况?长门大酒店是谁在负责,有没有问过原因。”
“问过了,他不清楚。”纳撒尼尔.科尔曼重新点了一支烟,嘴唇抿住烟嘴,深深吸进一口尼古丁烟雾,他面色如常地含在嘴里,又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威士忌,他双臂展开,搭在沙发扶手上,仰着头,喘出带着酒气的烟雾。“长门大酒店生意不错,我们不能让洛切斯的警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查下去,你知道的,没有任何一家企业经得住长时间的调查。家族经历数次恶战,只有洛切斯和普拉亚的生意能维持家族运转,长门大酒店的贡献仅次于皇后大赌场和普拉亚的基金会,而皇后赌场又在我们与威尔逊家族的战争中遭受重创,如果长门大酒店出事,威廉姆斯家族里恐怕就有几百名纽扣人要饿肚子了。”
“不行。”
纳撒尼尔.科尔曼睥睨着往徐风信的方向看,嘴上叼着半根烟,他哼笑道:“什么不行?”
徐风信面色严肃,他站起身,撑着桌子认真道:“决不能让纽扣人饿肚子。如果...,”他看向纳撒尼尔.科尔曼强调道,“我只是说如果,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我们要想办法维持现状,该给他们多少钱就给多少钱,我们绝对不允许报纸上出现什么威廉姆斯家族竟然已经落魄到要让手下饿肚子的这种境地的任何报道。绝对不允许。”
“除此之外,长门大酒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必须调查清楚。”徐风信眼神冷厉,身体不适让他的声音比平常要低几个度,他站在背光处,整个人显得很阴沉。“集体自杀?这种情况如果管理者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警察就更别想知道。这完全是长门大酒店经理的失职,是谁?纳撒尼尔,你要安排他亲自来见我。”
“你要亲自处理这件事情吗?现在?”纳撒尼尔.科尔曼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他看向徐风信不赞同道:“你的伤势还没痊愈,我劝你还是先养好身体。”
“那调查谁来做?”
“嗯?”纳撒尼尔.科尔曼再不见刚开始时的焦虑,他晃晃脑袋,喝了口酒,“或许?或许警察很快就能调查结束。嘿,徐风信,有时候我们或许也不必太过强求。”
徐风信的表情未变,唇瓣轻碰。
“纳撒尼尔。”
“好,随便你。”纳撒尼尔.科尔曼的双手慢悠悠的举过头顶,调戏似地仰着脖颈吹出白色烟雾,“Bro,我只是觉得应该放轻松一些,太紧张不是好事。”
“纳撒尼尔,我们之前谈过某些事。”徐风信伤口开始时不时的刺痛,“威廉姆斯家族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我们不能...你知道的,放松警惕。不到时候,纳撒尼尔。”
“OK?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徐风信,随便你,好吗?”纳撒尼尔.科尔曼声音猛地提高,“再怎么喜欢战争也要适当的休息,我讨厌严肃,好吗?我想腾出点儿时间找乐子,长门大酒店的事情我不觉得我们能解决,你知道的,女人的事情,我想象不出来是什么大事情。她们总是因为一些小事哭哭啼啼,我根本不关心。我可以约几个伙计喝喝酒,让他们最好把精力放在女人为什么要自杀的事情上,不要多管闲事。调查?什么?女人为什么要这样或者是要那样,我觉得没必要。你知道吗?很没必要。这件事情完全可以顺其自然,不是么?”
徐风信捏捏鼻梁,嗓音压得更低,胸腔在几瞬间大幅度起伏,牵强间脸颊微微抽搐,“纳撒尼尔,长门大酒店是你来负责的对吗?经理是你的人。”
“我来解决,纳撒尼尔。”徐风信的太阳穴开始不间断地抽搐,他想尽快结束谈话,“人确实是要适当的休息,找乐子自然也是必须的,这段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你就好好玩一段时间怎么样?”
纳撒尼尔.科尔曼坐直身体,脑袋依旧肆意地斜在沙发上,手腕垂放到膝盖,指尖香烟燃烧,烟雾徐徐上升,但远远掩不住他张狂的眼睛,“徐风信,你太紧张了,你应该休息,像我一样。”
“当然,纳撒尼尔。”徐风信简直快要坐到桌子上,“我会的,有适当的时机我会的纳撒尼尔。”
“随便你。”
“萨尔瓦多的事情你要上点心,或者说这件事情你想之后再做?”
“我会安排好的,这种事情我当然要亲自来做。”
“好,做干净点。纳撒尼尔。”徐风信走到门口,扶好拐杖,“这之后就让德鲁卡这个名字从威廉姆斯家族中永远剔除。”
纳撒尼尔.科尔曼把烟放在嘴边,嗤笑道:“当然。这是我的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