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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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又桢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哭声越来越近，声音的主人进入褚又桢的视野，是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女人，陪在她身边的高逸行劝她：“你别哭，殿下会替你做主的。”
等他们走近，褚又桢看到女人瘦削的脸庞满是泪痕，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变得分外清亮，女人屈膝跪地，声音里是无尽的凄苦，“殿下，请殿下救救我。”
“说话没头没尾的，要说清楚事情缘由，殿下才好助你脱困。”高逸行替她着急，“把你身上的伤给殿下看。”
女人依言，挽起衣袖，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有几道伤是新添的，血迹半干，能看到皮下的肉。
“我姓许，在家中排行第五，前头的哥哥姐姐都过世了，我嫁人后，父母也过世了。我的丈夫是在东市卖包子的杨二，成日里就喜欢喝酒，他酒后一不顺心就要打人，我除了手臂上的伤，身上还有许多地方被他打过。”
许三娘说着，又无法自抑地哭起来，高逸行摇头叹气，接着替她说：
“她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只有丈夫能依靠，想着忍一时就过去了，何况杨二有时候酒醒，会诚心给她道歉，保证再也不动手打人，她心里面也就存着点念想，要和杨二好好过日子。
“最近包子铺营生不好，入不敷出，杨二酗酒越来越厉害，晨起就开始喝酒，动起手来更是变本加厉，许三娘忍无可忍，故而才来殿下您这求救。”
许三娘的眼睛哭得红肿，但依旧炯炯有神，“我听高刺史说，杨二殴打妻子，按律要杖责一百，这一百杖打下去，他死便死了，我也不在乎这些，只是他家里人定然要收走铺面和房子，这么一来，我就再也无家可归……”
她膝行几步上前，边哭边恳求褚又桢，“我听说殿下心善，府里收留不少孤儿弱女，我恳请殿下收留，给我一个容身之所，我愿为奴为婢，侍奉殿下。”
褚又桢上前扶她起身，发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握住她的手，对她呈出一丝温和笑意，“可以，你就在我府上住着，好好养伤，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谢豫恩旁观这一切的发生，从许三娘来，到许三娘走，他始终不发一言。
等到屋内只有他和褚又桢，他才开口说：“凡是有人求你收留，你都会像刚才那样毫不犹豫同意？”
褚又桢想了想，道：“算是如此。有何不妥？”
谢豫恩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他们是善是恶，真假难辨，一开始你并不了解他们，就这么让完全陌生的人呆在你身边，容易给他们制造伤害你的机会。随便帮助他人，并非是好事。”
褚又桢沉吟思考他说的话，过了半晌说：“有人到我这寻求帮助，说明在他们眼里我是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只有接受他们所托，才算不辜负他们的信任，不是么？”
紧接着，她的语调慢慢缓下来，近乎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我现在可是王姬，谁又能伤害我呢？没有人能伤害我。”
谢豫恩盯着她出神的侧颜，稍加思索，询问她：“府里的面首也是你收留的人？”
“也不全是。”褚又桢大大方方告诉他，“他们之中有好些都是富家子弟，用不着我收留。”
“荣月，荣阳，荣星，这三兄弟也是富家子弟？”谢豫恩突然想起这三个人，大抵因为他和褚又桢因这三人产生过隔阂，格外记得这三人。
褚又桢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咯咯发笑，“谁告诉你他们是我的面首，他们都是刚满四岁的小娃娃，而且荣月荣星都是女孩，只有荣阳是男孩。”
谢豫恩一愣，别过头去，整理桌上整齐的公文。
褚又桢凑过脑袋来，调侃他，“我说你那次为何脾气古怪，原来是以为我请你去面首的生辰宴。”
收拾完自己桌面，谢豫恩转过身来收拾她的，碎碎念叨：“你的请帖写得不清不楚，任谁看都容易误会。”
“我的府里又不是只有面首，大家都知道我的府里还住着其他人，之前还有人误会孩子是我生的呢。”褚又桢悠悠看他动作，“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连这都不知道。”
他受不住褚又桢玩味的眼神，转移话题：“改日我去看看那三个孩子，给他们补一份生辰礼。”
褚又桢收回视线，压住嘴角的笑意，“好啊，我先代他们谢谢你。”
“他们喜欢什么？”谢豫恩庆幸她终于肯停止聊那个话题。
“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不多，无非就是些吃的玩的，不过他们有太多玩具，再多就玩不过来了，你送些吃的就好。”
“送吃的会不会有点太随便……”谢豫恩不能全然认同她的提议。
“不会啊，去年我生辰的时候他们做了一碗长寿面当作生辰礼送我，我也没觉得随便，小荣三他们和我一样嘴馋，就好吃，一见到好吃的就欢喜，哪里会觉得礼物随便。”
谢豫恩脱口而出：“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褚又桢正想回答，蓦然止住话口，反问他：“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小荣三的生辰礼，你问我的生辰做什么，难道你想陪我过生辰？”
谢豫恩真是服了她敏锐的洞察力，他稍一瞬目，从容道：“上次你参加我母亲的生辰宴，事后她叮嘱我等你的生辰到了，要给你准备一份大贺礼，所以我就想问问你生辰是何时。”
“我的生辰是冬月初三，离现在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你好好准备，我等着你的大贺礼。”褚又桢没有怀疑，确信他这个理由，认真回答。
谢豫恩暗笑她是个小傻瓜，连谎话和真话都分不清，面不改色道：“行，我记下了。”
默了默，想起了一件事，又问：“你什么时候回长安，冬月的时候你还会在扬州？”
褚又桢从他收拾好的公文里抽出一本她刚刚没批完的，“我还没玩够，没那么早回扬州，无论如何，我总要先收到你那份贺礼再回去。”
这日散值，谢豫恩一直在回想褚又桢说的话，他问方集：“你知不知又桢的府上有孩子和妇女。”
方集静静地回答：“知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谢豫恩脚步一顿，睨住方集。
方集表现得无辜，“我以为你知道，毕竟扬州城大半的人都知道。”
谢豫恩叹了口气，道：“下次有关她的事，都要告知我。”
方集答应了一声，好奇地问：“公子，你是不是喜欢殿下？”
他的反应不是一般的迟钝。
谢豫恩继续往前走，脸色平静，“很明显？”
方集挠了挠头，“是有点。”
“以后不会喜欢了。”谢豫恩漆黑的眼睛中透出一丝寥落。
“可我看刚刚你们聊得挺好的。”方集不解，他很少见公子这么健谈过，只有在殿下面前话多的他，和以往很不一样。
看着像个活人。
“因为我们是朋友。”
谢豫恩不得不承认，他接受不了褚又桢身边有太多男人，接受不了她喜欢自己的同时还喜欢着别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对她动心，无法抑制的动心。
做表面朋友，有利于控制自己的心，他告诫自己，以后绝对只做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