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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命无绝衰 ...

  •   主墓室中,原本用来保护内棺的椁木早已腐朽,仅散落了一些木碎,但內棺外观保存得还算比较好,但是越靠近,便就有一股木香与腐朽混杂起来的气味。
      棺木盖缓缓打开,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
      棺木四周散落着些许陪葬品,棺木中央的确有一副身着大夏朝甲胄下葬的尸身,许是这山里太过于潮湿,墓主人的□□早已腐烂,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副骨架,可仍旧能看出来,墓主身上似乎插着许多锈迹斑斑的箭镞,身旁的陪葬品也大多也是武器,这与墓主为将军的史料相符。
      刘琬带着手套小心翼翼的从领队手上接过印章,捧着仔细看了又看:“这位新乐翁主名叫刘婠?”
      “目前来看应该是了。”领队点头。
      “这新乐翁主的名字和你的名字读音倒有些相似,你俩不会有什么关系吧?”何维桢打趣道。
      刘琬瞥了他一眼,继续看向其余发掘出来的文物,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咦?这块玉佩和我家里的祖传玉佩好像。”
      何维桢疑惑的看着刘琬:“这么巧?”
      “你不信?”刘琬捧着相机不停翻着相册。
      不一会儿,她便找到自己曾拍过的,那被外婆珍藏在柜子深处的祖传玉佩的照片,递给何维桢:”你瞧,是不是很像?”
      何维桢仔仔细细对比一下,点头道:“确实是,而且这两枚玉佩好像是一对儿,似乎还能拼在一起。”
      刘琬拿起玉端详了起来:“你看这里是不是有凹槽?好像还刻得有字。”
      “长毋相忘。”何维桢仔细的放大了那凹槽,轻轻的念道。

      褚南仲站在木棺旁,静静的注视着棺内之人苍白又消瘦的脸庞:“新乐翁主走的时候可曾留下什么话语?”
      桃夭摇头,用指尖拂去那止不住的泪:“翁主走得及,自毒发便一直昏迷,直至...”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她说说话。”褚南仲伫立在一侧,失魂落魄得如行尸走肉。
      桃夭点头,随即带着一众侍从离开院中。
      褚南仲就这般安安静静的,在心中描摹着眼前之人的模样:“阿婠,你如何舍得就这般离去呢?”
      褚南仲的手背小心翼翼贴近那棺中之人冰冷的脸颊,泪止不住的滑落:“阿婠,你不是还说想去江南小住吗?你醒来好不好?我陪你去江南,我们一起去看细雨缠绵,去看碧湖连天,去看鸳鸯戏水可好?”
      院中寂静无声,只有深深的眷恋与痛苦交织如藤曼。
      “阿婠,你还记得在未央宫中你总说想回家,你总说想你的阿父阿母,可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却就这么撒手人寰了,你可知道我...有多难过,你可知,这一年以来我有多想你。”褚南仲喃喃自语,如今的他全身冰冷如坠入冰窖。
      “阿婠,”褚南仲擦去泪水,手却停在半空,许久才轻轻捧起那纤细又冰凉的手缓缓哈气,随后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你瞧你,如今都初春了,浑身也是这般的凉,可是觉得冷?每到冬日,姑母总说你的手冰冷,定是要多穿些才好,我那时并不知你的手到底会有多凉,如今终于我知晓了。但现在,即使侍女们将那最厚实的雪狐裘披在你身上,也再暖不了你了。”
      “就连这棺木也是工匠匆匆打造的,你躺着会不会不舒服?可会觉得难受?”
      褚南仲紧握着那双手,却能感觉到那手臂的下坠感,泪止不住的滑落,却无法哭喊。
      脑海中不断浮现着一幕幕过去的画面,让他既难过又无法诉说。
      他记得,她发间别着绚烂绽放的桃花,放飞纸鸢之际,那发丝透着丝丝甜香,双手触碰之际,让他沉醉又胆怯。
      他也记得,她在青梅树下踮起脚尖附在他耳畔轻声的说着:“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他俯身,极为小心的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哽咽着在她耳畔一字一句道:“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褚侍郎,”桃夭红着眼眶提醒道,“该封棺了。”
      褚南仲微微颔首,眼底仍旧是难以言喻的痛苦。

      刘琬扭了扭腰,用指尖轻轻捏着肩,在墓室中踱步。
      “师姐,今天要辛苦你啦!”陈意欢朝着刘琬挥了挥手,“一个人注意安全哦!”
      何维桢双手叉腰:“放心吧,我和她一起加班。”
      刘琬扭了扭脖子,不解的看了一眼何维桢:“你又不摹制壁画,加什么班?”
      “我…我加班搞探测。”何维桢眼睛一转就说出了这个离谱的理由。
      刘琬搭好梯子就开始往上爬,何维桢赶紧伸手扶住梯子:“你不是恐高吗?”
      “牛马恐什么高啊?没钱才让人觉得恐怖。”刘琬吐槽道。
      何维桢噗嗤一笑,又抬头看着刘琬仔细拓印壁画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觉得这个女孩似乎有些独特又奇怪。
      “学长,你是不是喜欢我师姐?”林云将手搭在何维桢肩上。
      “咳咳。”何维桢轻咳两声,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认真描摹壁画的刘琬,脸颊微微泛红,压低声音佯装生气道,“乱说什么呢!”
      “嗓子不舒服就去喝水,”刘琬低下头凶巴巴的看着两人,握紧拳头道,“林云你要是再乱说一句,小心我下来捶你。”
      何维桢抬头担心道:“那你一个人安全吗?”
      刘琬平静的点点头:“去吧去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摹制壁画了。”
      “师姐,这梯子高你一个人还是小心些,别摔进这棺材之中了。虽然这口棺材并非墓主下葬时所用,但仍有研究价值,若是砸坏了,可不好运走了哩!”林云开玩笑道。
      刘琬鄙夷道:“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桃花随风飘零,落在褚南仲的身上,又顺着他的肩滑落在她的额间。
      他伸手替她拂去嘴角的血迹,轻声道:“阿婠,来生我定会找到你,来生我们定要相见,那时你可不能再食言了,来生,你...你切莫忘了我。”
      桃夭身旁的另一个侍女蒹葭轻声催促道:“褚侍郎,该封棺了。若是误了时辰,我等可担待不起。”
      桃夭有些生气的用手肘碰了碰蒹葭:“我等奴仆如何能这般无理的与褚侍郎说话?”
      蒹葭不屑的撇了一眼桃夭,冷哼了一声。
      褚南仲最后看了看棺中之人,指尖将她额间被风吹乱的发丝别于她的耳后,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许久,才念念不舍的松开。
      “褚侍郎,”桃夭上前一步,将一方绣有桃花的丝绢奉上,“切莫将泪落在翁主身上,否则,翁主可能便舍不得离开了。”
      褚南仲闻到那丝绢上那熟悉的淡淡甜香,心中如针扎般疼痛,他张嘴大口呼吸,却仍能感觉到窒息与无力。
      他强忍着泪水眼睁睁的看着棺盖缓缓盖上,泪水止不住的滑落,他将脸别到一侧,将丝绢紧紧握在手上,贪婪的闻着那几乎要转瞬即逝的香味。
      他知道,他终究...还是抓不住的。

      “啊!”
      一声尖叫刺痛着何维桢的耳膜,他赶紧跑进主墓室。
      可眼前的一切,让何维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那口原本应当是敞着的棺材,竟然被封死了。
      “刘琬...你怎么样?”何维桢惊慌失措的喊着。
      他双手猛烈的敲着棺木,却始终听不见棺中之人的回应,只好赶紧四处寻找可以撬开棺木的工具。

      刘琬朦朦胧胧的听到了何维桢的声音,用尽全部力气虚弱的想要开口:“何维桢,快...快救救我...”
      但她此时全身疼痛难忍,几乎发不出什么声音,只觉得难受得想吐。
      头晕目眩之际,眼前一黑,她便昏昏沉沉的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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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刘婉仪和霍南仲的故事还在继续中,欢迎各位姐妹前来围观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