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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山惊现古墓 ...

  •   宣事殿之内烛火摇曳,朱红云龙纹漆案上堆叠着厚厚的竹简,泥封上还赫然印有凌乱的血色指纹。
      高台之下,老臣紧握朝笏颤颤巍巍躬身,声音顿挫却有些发抖:“天家,匈奴部屠沙王率四万铁骑已攻破了上谷外城,烽燧自西向东绵延数百里,日夜不息啊!臣恳请天家即刻派兵前往代郡增援靖昭王部,一同抵御北戎!”
      另一位老臣眼睛一转,阔步至于殿上:“我大夏与匈奴自高皇帝起便与匈奴行和亲之策,多年相安无事,如今匈奴不过是肆掠一番,便就出兵征讨,定会惹怒匈奴,引得其挥师南下,恐对大夏不利,还请陛下三思!”
      “国舅此言差矣,”时任前将军的林秦上前两步抱拳道,“北戎之野心又岂止是肆掠边境,不过是借此试探我大夏的态度,若是任其烧杀抢掠,屠戮百姓,便就是将那边关数万百姓的性命弃之不顾,将我大夏之领土弃之不顾,更是将我大夏的百年基业弃之不顾!”
      “朕又何尝不知?”高台之上,威严的君王眉峰紧皱,如鹰般锋利的眼神扫过众臣,“众爱卿可有对策?”
      原本喧闹的殿中,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怎么?都不敢开口了?”君王的身子微微前探,那眼中的熊熊怒火已然是比烛火更灼烈。
      “回天家,”头发早已花白的修远侯姜尚沉思片刻后,走至殿中,恭敬行礼道,“靖昭王与其子率军拼死力战,可仍旧寡不敌众。如今代郡也已三面受敌,百姓流离失所,沿途尸横遍野,哀嚎遍地。若天家再不发兵驰援,不出十日,上谷渔阳皆要陷落。臣恳请陛下,即刻调遣精兵良将,再诏令诸郡兵马彻夜驰援,救边关百姓于水火!”
      君王嘴角微扬,轻轻颔首:“那诸位的意思呢?这仗打?还是不打?”

      大山深处,那吐着烟圈的三蹦子发出阵阵轰鸣声,慢慢悠悠的在盘山泥路上跑出不到10米的距离,要是遇到些坑洼不平的地方,真是颠得车上一行人都快把胆汁吐出来了。
      “师姐,咱为啥老被分配到最远的区域啊?”师弟林云戴着墨镜,歪嘴叼着着馒头,单手搭在三蹦子栏杆上悠闲的模样,就像在豪车上叼着雪茄的社会大哥。
      李明塬打趣道:“谁叫你当时运气好偏挑中了咱们专业,来之前也不知道打听打听。”
      “师姐,这大夏朝第一代靖昭王刘羲与姜王后的夫妻合葬墓已发掘多年,为何偏要在此时对其亲属墓再次进行走访调查呢?”陈意欢望向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疑惑道。
      刘婠仔细的在地图上勾画出两处,随后抬起头,想了想才说道:“或许,是避免有遗漏的墓葬和文物吧。毕竟靖昭王的墓葬经多年坍塌与侵蚀,部分文物已经有了不可避免的损坏,若能在其周边探寻到其他同时期墓葬,或许对还原大夏朝诸侯王及其亲属的生活方式和环境更有帮助吧。”
      陈意欢恍然大悟的点头。

      殿中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将头低了又低。
      一名羽林郎手奉信简疾驰入殿打破了着寂静:“报——!玄塞营失守,守将力战殉国。靖昭王的部队数日前被围困于城外后又被冲散,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匈奴骑兵已...已冲破第一道防线!”
      “天家,臣等愿身先士卒,请天家准许我等即刻出兵增援上谷。”魏棣华行军礼毅然决然道。
      “好!”君王负手而立,“我大夏数十年来对北戎屡战屡败,至士气消颓,国威沦丧,数位先帝励精图治休养生息,为的就是有一日尔等将这大夏的战鼓敲响,打出我大夏的风骨与气概!朕此战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北戎胡人,我大夏已然屹立,我大夏儿郎、将士绝不屈服于北戎的铁蹄!”
      “天家英明!”众臣皆拜,洪亮的声音穿透了这寂静的夜。
      大殿的一侧立着一位身形高大气质不凡的男子,他时而静静的看着殿中之人,时而又仔细研究将领们沙盘所演示的攻守之势。
      “南仲,你以为如何?”天家的目光落在沉思的男子身上,平静的问道。
      前将军林秦一脸不屑:“区区稚子又如何懂这军国大事?”
      “将军所言差矣,”修远侯姜尚提醒道,“男儿当有鸿鹄之志,又何惧年少?将军,不也是从稚子到如今这般意气风发的吗?”
      褚南仲目光之中丝有火焰闪过:“禀天家,此次匈奴各部同时进攻,微臣以为,若是能让四位将军带领其部下发挥各自优势,兵分四路逐个击破匈奴各部,让北戎也尝尝我大夏之矛,让他们也看看我大夏之气魄是如何威震四方的!”
      天家赞赏的点头:“你们瞧瞧,南仲不愧是我大夏儿郎!若诸位都有这气吞山河的气魄,何惧那北戎蛮人之铁蹄?又何愁不能将那北戎赶出我大夏疆土!南仲,待有朝一日你出征之时,朕必亲自送行,朕,就是要天下人都看看什么才是我大夏之士气!”
      “臣定不辱使命!”褚南仲望向那沙盘之间连绵的山脉,铿锵有力的答道。

      在灿烂的朝霞与土地的交界处,连绵的山脉正被薄雾缠绕着,像是系上了一条长长的丝带,而这条丝带总是变化莫测又恰到好处。
      刘琬哆哆嗦嗦的杵着登山杖,喘着粗气眺望远方。
      过去,她总觉的山只会是巍峨险峻的,却忘记了山也可以是千娇百媚的。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山也不例外。
      山峦起伏连绵不断,可跨过了这山,远处却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平原,这世间,真是神奇又独特,好似人生,起起落落最后都会归于平静。
      “你终于爬上来了。”何维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刘琬的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刘琬侧目疑惑道:“你怎么也来了?”
      何维桢摊手:“导师让我负责此次调查的地质勘探,听说你们组差人便派我来了,怎么?不欢迎?”
      刘琬向旁边躲了躲,尴尬的回以微笑:“没想到咱俩这辩论场上争锋相对的对手还能有合作的一天。”
      “师姐,你快来看,这处好像有块碑!”陈意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刘琬三步并作两步朝前跑去,在丛林的深处确有个石质的像碑一样的物件,她抬脚试了试脚下泥土的硬度,确认安全后,才扒开四周有半人高的藤草朝那处走去。
      刘琬顺手撩开缠绕在墓门上的藤蔓,眯着眼仔仔细细的辨别后才开口:“这应该是墓门。”
      只见墓门顶上的第一块长方形石砖雕刻着盘旋的龙与飞禽,第二块石砖上却雕刻着一个女子,这女子似乎正搭弓对准不远处朝她奔来的体型极为庞大的野熊与猛虎,而墓门上雕刻着一对相向的朱雀,中间是已经被氧化了的青铜衔环辅首,而墓门下方又是一对相向的的白虎正威严的注视着对方。

      “新乐家?这个名称是什么意思?”何维桢认认真真的瞧着青铜博山炉一侧的隶书好奇的问道。
      “目前根据这座墓目前探测出来的规模,以及这博山炉上的文字来看,墓主人有可能是初代靖昭王的某位被分封到新乐郡的亲属,但具体还是要找到代表墓主人身份的印章、墓志、石刻等来确认其身份。”刘琬小心翼翼的用刷子拂去博山炉上的尘土,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新乐翁主府中,侍女与侍从不断在院中奔走,那布满血迹的衣物与渲染了鲜血的银盆被一次又一次端出。
      “噗——”床榻之人猛地抽搐了几下,便又吐出了一地的鲜血。
      桃夭流着泪用丝绢替床榻之人擦去嘴角血迹,谨遵医官嘱咐一遍遍唤着:“翁主翁主,您快醒醒,千万别睡了去。”
      眼前之人原本正值豆蔻年华,本应在院中嬉笑打闹的年纪却一天一天渐渐凋零,渐渐枯萎。
      “也不知宫中是否收到了信,若是御医再不来,翁主怕是...”蒹葭面色焦灼在房中踱着步。
      “不许胡说!”桃夭偷偷擦去泪水,咬着唇强装镇定道,“翁主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出事的!”

      夕阳西下,墓中逐渐变得有些阴冷,领队从墓室深处走了过来,仔细的辨认了青铜器上的文字后才开口道:“刘琬的推断是有可能的,但仍旧需要进行与史实对照,以及后期发掘考证,不过,你们仔细瞧瞧,这青铜器上似乎还记录了些关于墓主人身份的关键信息。”
      刘琬再次蹲下身,凑近了些辨认,却瞧见了四个极为显眼的字:“无极将军?这个墓主人还是位将军?”
      领队点点头:“据史书记载,大夏朝靖昭国被分封到新乐郡且任无极将军的只有一位。”
      “难道是靖昭国的新乐翁主?”刘琬惊讶的睁大双眼,“诗书记载,她可是靖昭王最疼爱的女儿,可若是最疼爱的,又为什么被埋在这么远的地方?”
      领队叹了口气:“这史书中对于女子的记录本来就少,关于这位翁主,我所知道的也不多,或许只能根据后续的发掘来一一揭开这尘封的故事了。”

      “刚刚多谢修远侯替微臣说话。”褚南仲三步并作两步行至修远侯姜尚面前,恭敬行礼。
      修远侯姜尚神色有些焦急,摆手道:“褚侍郎不必多礼,老夫还有要事,便先行一步了,告辞。”
      褚南仲有些不解,却瞧见刚刚殿上急匆匆来找过修远侯的张公公:“公公可知修远侯如此焦急的缘由?”
      张公公叹了口气:“褚侍郎或许还不知吧,靖昭国那处传来消息,新乐翁主,没了。”
      褚南仲立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张公公,猛地抓起张公公的衣襟质问道:“没了?什么叫没了?你给我说清楚!”
      “南仲,不得无礼!”车骑将军慕棣华连忙上前阻止,将褚南仲扯到一旁,又向张公公俯身致歉。
      “舅舅,那阉人说阿婠...阿婠她没了?是真的吗?”褚南仲眼底满是痛苦,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慕棣华叹了口气,点头道:“是,今早上朝前靖昭国便传来了消息,说新乐翁主中毒而亡。”
      “不,这不是真的,”褚南仲后退两步,眼眶微红,“我...我不信!阿婠前些时日明明还写了书信告知我得了封地的好消息,如今...怎么就没了?不行,我要亲自去新乐郡瞧瞧!”
      说罢,褚南仲便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的朝宫门而去。
      慕棣华上前大喊:“站住!褚南仲你给我回来!”
      褚南仲驻足,回身行礼,泪缓缓坠落在地面:“舅舅,就让我去新乐看看她可好?我...我真的无法相信,我与她不过是一年未见,为何就会变成天人永隔?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回那是非之地,我以为那靖昭国是她日思夜想的家,至少...至少能保她一世无虞的。”
      慕棣华抬手轻轻拍了拍褚南仲的肩膀:“阿舅知你与新乐翁主自小一同长大,两小无猜,此事对你...罢了,且去看看她吧,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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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刘婉仪和霍南仲的故事还在继续中,欢迎各位姐妹前来围观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