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雀涯

5、狼狈

　　陈方宥没想到会在家门口遇到李乔珩，更没想到会遇见，比在天台上更加狼狈的李乔珩。

　　借着路灯，陈方宥看见李乔珩的脸又红又肿，还有没来得及擦的鼻血，头发和衣服也很乱。

　　李乔珩后退了几步，转身想离开，却被陈方宥抓住了手腕。
　　“你等等。”说完陈方宥像触电一样的撒开了拽着李乔珩的手。

　　李乔珩转过身，面对着陈方宥，他也走到了路灯下，李乔珩惊讶的发现，陈方宥的额头也肿了，嘴角还有血迹。

　　李乔珩低下头，陈方宥拉着她走到墙角蹲下，从兜里掏出一小块毛巾递给她。李乔珩双手接过，毛巾冰凉。

　　“用吧，不脏。”陈方宥哑着声说，“这是我妈给我冰红肿的，你先擦擦脸吧。”

　　李乔珩看了看毛巾，很想给他说，可是她脸上脏，但是她说不了，陈方宥也看不懂手语。

　　“怎么了？”陈方宥看她拿着毛巾久久没有动作，出声问道，“嫌凉？”

　　李乔珩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毛巾，摆了摆手，向他比嘴型：【我脸上脏】

　　陈方宥大概看懂了，说道：“没事，你赶紧擦擦吧。”她狼狈的他都不忍心看了。

　　李乔珩拿住毛巾的一角，简单擦了擦，随后她指了指毛巾，又做了个洗的动作，又指了指陈方宥。陈方宥看懂了，她是想把毛巾洗一洗再还给他。

　　“不用了。”陈方宥从李乔珩手里拿过毛巾，看了看李乔珩仍然有些肿的半边脸，开口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开口。

　　李乔珩站起身，冲陈方宥示意了一下，想离开这里。

　　“你，你的腰，没事吧？”陈方宥开口问道。
　　李乔珩摇头，要说没事应该不可能，毕竟现在还在疼，但是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顶多青一块而已。

　　陈方宥从兜里摸了摸，又拿出一块青团，递给李乔珩：“当做补偿。”

　　李乔珩摇摇头，她不能再要他的东西了。

　　陈方宥见状，把青团塞到李乔珩手里，转身跑了，没再说话。

　　李乔珩吃了青团，又去天台上凑合了一宿，晚上太冷，李乔珩睡了醒，睡了醒，到最后干脆睡不着了，坐起来靠着栏杆，心里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办。

　　看来程杏是欠了不少钱，那那个房子，她还能回去吗？程杏和李家旺会不会搬家了？他们搬家，肯定不会告诉她的，那她以后该怎么办？去孤儿院吗？她根本不知道孤儿院在哪里，或许她可以去公安局，警察会把她送到孤儿院的吧。那她还可以继续读书吗？还是会被安排各种各样的工作呢。

　　李乔珩又哭了，一个人的生活比她想象中难熬许多，都已经一年多了，她还是没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她是不是太蠢了。

　　这样的担忧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放学，李乔珩一路跑一路观察，那群要债的会不会就在周围，等着她一出现就把她抓走。

　　万幸他们并没有出现，李乔珩敲了敲家门，这次终于有人开门了。

　　李家望看着她说道：“姐姐，你回来啦。”
　　李乔珩摸了摸他的头，刚关上门，程杏就跑了过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抵到门上。

　　“贱人！”
　　李乔珩被掐的脸通红，用力扒着程杏的手，想挣脱开。

　　李家望也被吓了一跳，一溜烟跑回房间了。

　　程杏看她都要翻白眼了，才松开手。
　　李乔珩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程杏每说一次，就踹她一脚。

　　李乔珩趴在地上颤抖着喘息，程杏踹到了她昨天磕到的地方，更疼了。

　　程杏揪着她的领子把她拽起来，用手指着她说：“你，你和你妈，真是好得很。”说完就把她扔下了。

　　李乔珩从地上爬起来，站到一边，看着程杏收拾好了她和李家望的东西，然后离开了。

　　李家望比程杏走的晚点，他面对着李乔珩，不敢抬头看她，和她说道：“姐姐，妈妈说你要是想在这住着就，就，就，就尽管死在这儿……反正她说她以后不会再管你了……姐姐，你保重，我们走了。”

　　过了一会儿，李乔珩才反应过来，程杏是怕讨债的再来，所以带着儿子跑了，她留在这儿，做挡箭牌。

　　这比她想的还要糟糕一点，如果是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要自己赚钱养自己，但是她还是未成年，她能干什么。况且，要债的知道这里，万一他们又来了怎么办。

　　李乔珩放下书包，简单吃了点东西，拿出书开始补昨天的作业。

　　盯着书上的题目，李乔珩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该怎么过，她要去孤儿院吗？这个房子，是当年妈妈帮着舅舅买下来的，舅舅担心她们母女俩没有依靠，房产证上，写的是妈妈的名字，程杏之前应该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她想去卖房子，发现卖不了，所以才生气。

　　她要走吗？把房子卖了就走吗？

　　再试着过一过呢？万一，她能活下去呢？她有私心，这个房子，是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她舍不得卖。

　　李乔珩思索着自己或许可以去什么地方打打零工，但是谁会要一个哑巴？

　　或许……她可以问问唐岚呢？她能看得懂手语，也愿意和自己做朋友，那她或许可以给自己出点主意呢？

　　下午，李乔珩趁着课间去找了唐岚，唐岚开心的和她分享自己的零食。

　　李乔珩捏着饼干，犹豫再三，开始比划：【你知道我可以去哪里工作吗？】

　　唐岚咀嚼的动作停下了，有些震惊的看着她，低声说：“你要辍学？”

　　李乔珩摆了摆手：【我只是想赚点钱，但是我不知道哪里会要我。】

　　“你……”唐岚眼神复杂的看着李乔珩。

　　【是不太方便吗？】李乔珩有些慌乱。
　　【我不是有意麻烦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你帮帮我。】

　　唐岚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睛，说道：“我帮你，我帮你打探一下，你放心。”

　　李乔珩笑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