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雀涯

47、静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乔珩觉得身上轻了不少，那种沉沉的感觉已经去了大半。

　　陈方宥以为李乔珩还没醒，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拧开门把手，打算看看李乔珩的情况，进来才发现她已经醒了。

　　“醒了？觉得怎么样？”陈方宥问。

　　李乔珩点点头：“我好多了。”

　　“那就好，昨天你一直喊冷，急死了我都。”陈方宥走过来，手放在她额头上又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烧了，“给你煮了粥，起来喝点？还是我把粥端过来，你就在这儿喝，喝完再睡会儿?”

　　“我起来吃。”李乔珩说，“本来今天要去上班了，只能明天再去了。”

　　“着什么急？又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在家里多歇歇呗。”

　　李乔珩笑了笑：“我再歇着，钱嘉海怕是要气死了。”

　　“不是，你都发烧了，在家休息不是很正常？那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处理公司的事儿对吧？”

　　李乔珩笑笑没说话。

　　陈方宥趁李乔珩吃饭的工夫把药都准备好，然后开始研究中午要做什么饭。

　　李乔珩确实没有第二天去上班，因为她今天下午就去了，卢子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公司里面有事了，李乔珩不得不回去上班。

　　陈方宥就算再不情愿也没办法，只能继续专注于研究营养餐。

　　经过李乔珩的脱敏训练，陈方宥已经能很自如地每天上楼去给李乔珩送饭了，以至于公司的大部分人都认识他了。

　　钱嘉海还和李乔珩聊过这件事，她对于李乔珩有一个这么好的对象而感到嫉妒。

　　李乔珩闻言大笑。

　　“这不结婚？过这村没这店。”钱嘉海调侃道。

　　李乔珩笑得高深莫测：“现在还不是时候。”

　　“啊？什么意思啊，什么叫还不是时候？”钱嘉海“啧”了一声，“难道你根本没想着和人家结婚？”

　　李乔珩看了钱嘉海一眼，见她笑得有些奸诈，就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于是她也笑道：“你觉得可能吗？我不结谁结？”

　　李乔珩虽然想着这件事，但是她还没问过陈方宥的意见，一方面，现在她太忙，现在准备结婚的话，可能不会准备的特别好；另一方面，万一陈方宥又说些屁话，她会气死的。

　　等公司有进展吧，李乔珩想，等公司好起来了，她不那么忙了，就和陈方宥提这件事。
　　——
　　跟最初李乔珩和钱嘉海预测的差不多，人工智能在市场的比重逐年上升，她们公司作为早期进行研发的企业，也是成功乘上了一股东风。
　　早期李乔珩和钱嘉海为公司拉来了不少投资，现在公司市值水涨船高，自然谁都不吃亏。

　　吴源和公司签了两年合同，合同结束后，李乔珩不打算继续和他签，吴源知道自己在公司里不招人待见，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李乔珩在北京买了套房子，两百来平，事先没告诉陈方宥，她打算给他个惊喜，至于装修，她想等到时候和陈方宥商量着来。

　　陈方宥是在十月份回的新城，那时候公司已经步入正轨，李乔珩没有像刚开始起步时那么忙了，最主要的一个原因，还是方志联系李乔珩，说他闺女考上大学，他们一家打算搬家了，所以那个小饭馆没人敢了，但是房租还没到期，问她有没有朋友愿意过去接手。

　　陈方宥说要不然他去吧，那几个月的房租他转给方叔。

　　李乔珩认真想了想，觉得陈方宥做饭挺好吃的，去接手那个饭馆其实挺好的，再等上几个月，房租到期，陈方宥可以再过来，他们俩把房子装修一下，等一段时间就可以住进去。

　　挺好的，李乔珩想，挺好的。

　　李乔珩是快过年的时候回新城的，没提前告诉陈方宥，给他个惊喜。

　　李乔珩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去了小饭馆，没改名，还叫方叔面馆，只不过在里面忙碌的人换成了陈方宥。

　　李乔珩默默坐进去，打算等陈方宥过来问她想要吃点什么的时候吓他一跳。

　　结果没有，陈方宥几乎是在发现她的时候就认出她来了。

　　“乔珩？”陈方宥试探地叫了一声。

　　李乔珩也不想搞什么神秘了，直接摘了口罩，跑过来抱住了他。

　　“小心点”陈方宥急忙揽住她，“店里小，别撞着了。”

　　李乔珩笑着打量了一番店里，陈方宥贴了点墙纸，显得潮流了一些，看来他对这个饭馆还是挺上心的。

　　“生意做得真不错啊。”李乔珩笑。之前陈方宥和她说到了饭点，来这儿吃饭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学生，还有上班的，来这儿对付一口。

　　陈方宥也笑：“乔总赏脸吃个饭吗？”

　　“好啊”李乔珩装出一副跋扈的样子，“要是口味不满意，老板留下来给我赔罪怎么样？”

　　“嗯”陈方宥脸有些红，凑到她耳边说：“满意也留下来。”

　　李乔珩很久没吃陈方宥做的饭，猛地吃了一口菜，竟然有种感动得想哭的冲动。

　　“满意吗乔总？”陈方宥坐在李乔珩对面问道。

　　李乔珩想了想，说道：“客观来说，我很满意，主观来说嘛……我就不太满意了。”

　　陈方宥一笑：“那好吧，既然乔总不满意，我就只好留下来给乔总赔罪了。”

　　“现在留下来不算赔罪，晚上才算。”李乔珩看着陈方宥比之前变得白了点的脸慢慢变红，然后又结结巴巴地说后厨可能要忙，害羞地离开，只觉得心情舒畅。

　　回去的路上，陈方宥眨了眨眼，有些紧张的问：“乔珩，今晚……去哪？”

　　李乔珩看着陈方宥这副有些腼腆的样子，也不忍心再逗他：“去你那吧，我家都多久不住人了，现在连暖气费我都没交着，回去不是冻死吗。”

　　陈方宥挠了挠头，走到便利店时小声嘟囔：“我，我去买套……”

　　陈方宥声音小到李乔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直到反应过来李乔珩才笑出声。

　　她不明白为什么陈方宥为什么现在都还这么腼腆，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两人谈恋爱也谈了四五年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虽然在外面陈方宥表现得很害羞，但是一进了屋里，陈方宥就迫不及待地把李乔珩压在了墙上，手隔开她的后背和墙。

　　直到把人压在了床.上，陈方宥还抽出时间问一句：“还留在这儿过年吗？”

　　李乔珩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闭嘴，赶紧给我赔罪。”

　　陈方宥挑挑眉：“确定要我闭嘴？”
　　“……”

　　舟车劳顿，再加上晚上做体力活，李乔珩第二天没能被生物钟叫起来。

　　陈方宥也没忍心叫她，自己去饭馆那边贴了张过年期间休息的A4纸告示。

　　怕李乔珩醒过来，陈方宥没买别的东西，直接回家。

　　看见李乔珩并没有醒，陈方宥才又出去买过年用的东西。

　　回来的时候李乔珩还是没醒。

　　陈方宥看了看墙上挂的表，已经九点了。

　　是不是昨天晚上有点过分了？本来李乔珩就挺累的了，自己应该体谅她一下的，该让她好好休息。陈方宥这样想，全然忘了昨天说让“赔罪”的人是李乔珩。

　　李乔珩醒了之后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

　　打开卧室门出去，就看见陈方宥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陈方宥听见开门声，站起身：“醒了？我去给你做饭。”

　　李乔珩看了看表：“算了吧，等着吃中午饭吧。”说着坐到了陈方宥旁边

　　陈方宥顺势揽住她：“你不饿吗？”

　　李乔珩摇摇头，一边伸懒腰一边打了个哈欠。

　　陈方宥一笑：“还困？要是还困就再去睡会儿吧。”

　　“不睡了，再睡我今儿晚上还睡不睡了。”

　　陈方宥握住李乔珩的手，慢慢摩挲：“这次回来……呆多长时间？”

　　李乔珩一下精神了，随便找了个说法糊弄过去：“嗯……还没想好呢。”

　　陈方宥点了点头：“那这几天我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你饭馆那不去啦？”
　　“大过年的，放几天假。”

　　李乔珩又想起来：“那个房租，还有多长时间到期啊？”

　　“还一个多月——怎么了？”
　　李乔珩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想起来了，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