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雀涯

33、值得

　　李乔珩呆住了：“什，什么？”
　　陈方宥看着她：“我说你听完我的故事了，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李乔珩有些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陈方宥又笑了两声：“你不就是看我可怜才来找我的吗，现在你听完我可怜的故事了，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再关心的吗？”

　　这话说的混蛋，但是陈方宥声音哽咽，李乔珩能听出他话里的别扭，她不打算跟他计较，因为他现在真的太难过了。

　　“陈方宥”李乔珩开口，“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心疼你。”

　　陈方宥躲开了李乔珩的目光，转向了背对着李乔珩的一边，开始止不住地瘪嘴流泪。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说这样的话，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应该挺难过的，所以我原谅你。”李乔珩半开玩笑地说，“不过，你这话说的确实挺伤人的，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说这样的话了？”

　　陈方宥彻底溃不成军，他双手捂着脸：“到底为什么啊，我到底为什么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啊！你走吧我求你了，你别对我这么好了算我求你了！我不值啊不值啊……”

　　李乔珩走到陈方宥面前啊，半跪在地上，抱住他：“你值啊，没人比你更值了。陈方宥，我……我喜欢你，所以我觉得为你做这些都是值得的——况且，我也没有为你做很多啊。”

　　李乔珩能明显感觉出来她说出那句“我喜欢你”之后，陈方宥浑身都僵住了，所以她放开了陈方宥，拨开他捂在脸上的手，看着他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请不要再推开我了。”

　　陈方宥看了她一会儿，一皱眉，眼泪又掉下来，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喜欢我什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陈方宥！”李乔珩提高了音量，“你很好啊，你真的很好啊。你能为了我被那群小混混打一顿，还能日复一日跟在我后面送我回家。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你……”陈方宥看向李乔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发现李乔珩也哭了。

　　陈方宥有些无措：“你，你别哭，你别哭……”陈方宥下意识伸手想要帮她擦眼泪，但是又收了回去，“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怪我，我不该那么说话，对不起，你别哭了……”

　　李乔珩没说话，只是看着陈方宥。
　　她能感觉出来陈方宥还喜欢她，也知道陈方宥为什么迟迟不愿意跟她在一起——他自卑，他觉得他配不上她。

　　但是陈方宥不知道，在她心里，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你，你不懂你……”陈方宥避开李乔珩的眼睛，“你没必要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方宥就一阵心痛。

　　“哪样的人？”李乔珩问他，“你是哪样的人？”
　　“我……”陈方宥不知道说些什么，他该说什么，说他是个胆小，自私，懦弱，而且没有未来的人，他不敢说，只要一想到以后他会和李乔珩在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就心痛地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陈方宥，我们都该勇敢一点。”李乔珩说道，“你好好想一想，我有点事，先走了……”说完李乔珩就起身离开了，没有再看身后陈方宥艰难的眼神和伸出去却没有抓到人的手。

　　李乔珩去了方叔那里，高考完之后，方叔又开门营业了。

　　“方叔”李乔珩叫他。
　　现在刚中午，正是忙的时候，方志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听见有人叫他，转过头去一看，是李乔珩。

　　“乔珩！”方志快步走过去，“你能讲话了！天哪天哪，你能说话了啊孩子。”

　　李乔珩笑着点了点头：“是，能说话了。”

　　“这可是大好事啊！”方志把李乔珩拽到一张桌子上让她坐下，“来来来，方叔请你吃饭，方叔今天亲自给你炒俩菜。”

　　“方叔方叔”李乔珩站起身，“我吃过饭来的，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来帮帮忙。”

　　方志见状也没再说些什么，有何李乔珩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忙去了。

　　李乔珩穿梭在餐桌之间，忙起来倒还好，但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到陈方宥。

　　中午和他说的那些话实在很让她难为情，所以才跑出来想给两个人都留时间冷静一下，但是真的跑出来之后，又很担心陈方宥。

　　李乔珩在心里叹了口气，等饭馆里不忙了，她再过去吧。

　　李乔珩在饭店里一直忙到三点多，还和方叔敲定了过了几天她就还在饭点过来帮忙。她说今天晚上不能来了，方志欣然同意，让她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想到陈方宥中午说他家里没什么东西了，李乔珩就想着回去拿点钱买菜，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她家门口的陈方宥，他似乎还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陈方宥”李乔珩的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明显。

　　陈方宥怔怔地放下手，转过身，看着站在楼道口的李乔珩。

　　两个人沉默良久，陈方宥才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我，我来是想，想跟你道歉的——对不起我中午说了那样的话，我……”

　　“不用了。”李乔珩走过去开门，“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没怪过你，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没事。”

　　“不一样”陈方宥站在门外，没有跟着李乔珩进去，“不一样的，李乔珩，你不怪我是你心善，我说那样的话是我混蛋。”

　　“你别说这样的话。”李乔珩皱眉，“你先进来吧。”
　　陈方宥进门，顺带把门捎关上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李乔珩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陈方宥实话实说，“我知道入土为安，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妈的老家是哪里，打我记事起，我和我妈就呆在安城，后来搬到了新城。我也没见过我外公外婆，也没听我妈提起过——总之我没听我妈说过任何她家里面的任何人和事。”

　　李乔珩没想到这种可能，她也不知道这该怎么办。
　　陈方宥勉强笑笑：“没事，就先把骨灰放家里吧，让我妈多陪陪我，挺好的。”

　　李乔珩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沉默的走到了屋里，拿了钱出来，看见陈方宥还低着头呆呆地站在客厅里，她走过去拽了拽他，说道：“去买菜吗？”

　　陈方宥眨眨眼：“啊？啊，好……”

　　虽然菜市场的菜比较便宜，但是现在菜市场没出摊，两人只能去超市。

　　李乔珩专心挑菜，陈方宥跟在李乔珩身后推车，眼神控制不住地落在她身上。

　　“乔珩！”
　　唐岚的声音传来，李乔珩朝她那边看去。

　　唐岚和她的妈妈往这边走，唐岚懒洋洋地倚在推车扶手上。

　　唐岚看了看李乔珩，又看了看陈方宥，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但是碍于自己老妈还在旁边，没说什么。

　　李乔珩尴尬的笑笑：“阿姨好。”

　　唐岚笑嘻嘻地走过来：“我听方叔说你嗓子好了，一直没机会来找你，真替你高兴。”
　　“谢谢”李乔珩说道。

　　唐岚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陈方宥，凑在李乔珩耳边说道：“谈了？”

　　李乔珩倒吸一口气，看着唐岚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唐岚拍了拍李乔珩，“看你脸都红了——我先去跟我妈结账了，改天我再找你玩。”
　　李乔珩点头：“拜拜”

　　李乔珩又挑了挑，觉得已经买的差不多了，转头看向陈方宥，问他的意见：“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陈方宥摇摇头：“听你的。”

　　“那我们去结账吧？”
　　“好”

　　李乔珩看着陈方宥把推车里的菜都拿了出来，然后从自己兜里掏出了钱，打算结账。

　　“！”李乔珩按住陈方宥，“我给钱吧，我拉你出来买菜的。”

　　陈方宥没理李乔珩，还是自顾自点钱。

　　李乔珩连忙把钱拿出来，点好了拿在手上，用手别开了陈方宥给钱的手。

　　售货员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说道：“你们俩到底谁给钱？”

　　“我给”李乔珩说，随后又因为一时激动声音有点大而咳嗽了起来。

　　陈方宥连忙把钱扔下，给李乔珩拍了拍背。

　　售货员赶紧把陈方宥的钱收了起来，并且告诉他们不要当着后面的人。

　　李乔珩紧了紧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陈方宥，最终还是把钱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