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雀涯

29、为你

　　本来在考试之前李乔珩很想见见陈方宥的，但是为了不节外生枝，李乔珩还是决定算了，等高考后吧，她想再问问他那个问题。

　　巧的是，李乔珩和陈方宥的考场离得很近，就是隔壁班，看考场的时候李乔珩看到了陈方宥，他看起来不太开心，手插着兜只顾低着头看路。

　　李乔珩没想太多，现在她还是要一心一意把高考考完。

　　高考第一天，李乔珩自我感觉良好，在教室外面等着的时候或许有点紧张，但是考试开始之后就没有紧张的感觉了，可能是平时考试考的太多了。

　　一天考完了之后李乔珩甚至还好心情的给自己炒了个菜。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李乔珩正在写最后一科的最后一道题，突然感觉心脏有一阵钝痛，但是很快就没事了，李乔珩并没有放在心上。

　　考完之后，李乔珩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她看着周围的人欢呼拥抱，热泪盈眶，只是笑了一下，她想去找陈方宥了。

　　李乔珩在楼道里找了找，人很多，但是没有陈方宥。李乔珩就往外走，边走边找，都没有找到。

　　没关系，李乔珩想，她还可以去陈方宥家那里去等他。

　　于是李乔珩跑了起来，在街上，越跑越快，最后到达胡同口的时候，李乔珩停下来歇了歇，擦擦汗，喘口气。

　　李乔珩走到了陈方宥家附近，她看到外面的大门是开着的，李乔珩没有过去，这样不太礼貌，她只是在外面等着，在路边等着。

　　她等了很久，等到天都擦黑了，陈方宥还是没有回来。

　　可能是一家人出去吃饭了，李乔珩想，高考结束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是她想得不够周到，她应该明天再来的。

　　想到这，李乔珩打算回去了，但是在走之前，李乔珩鬼使神差的又走到了陈方宥家门前。

　　可能是这次离的近了，李乔珩闻到一股非常浓重的血腥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李乔珩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

　　陈方宥家的平房院子很小，又安了推拉的玻璃门，从小院里就能看见屋里的客厅。

　　血，到处都是血，还有躺在地上的人。

　　李乔珩冲了过去，陈方宥躺在地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旁边还有另外两个人，或者说是尸体，李乔珩探了探他们的鼻息，都没气了。

　　但是陈方宥还活着，李乔珩想叫救护车，但她没有手机，也不能说话，李乔珩跑到外面，拍另外一户的家门，拍了一会儿没人开，李乔珩就去拍另外一户，也没人开。

　　李乔珩又跑回屋里，想把陈方宥背在背上。她把陈方宥两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拖着他的腿弯，努力地想站起来。

　　李乔珩扒着旁边的柜子，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半背半拖着陈方宥往外走，边走李乔珩的眼泪边往下掉。

　　现在的陈方宥跟她上一次背起他的时候体重并没有差很多，但是李乔珩一次都没有摔倒。

　　李乔珩看着里大街还远的路，张着嘴想发出救命的音节，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乔珩哭得更凶了，她努力地张着嘴想要发出声音。

　　再又踏出一步后，李乔珩终于发出了这几年来的第一个声音，但还不是完整的字。

　　李乔珩继续努力地喊着，在不知道走了多少步之后，李乔珩终于说出了一个字：“救……”声音嘶哑，同时李乔珩的嗓子也火辣辣的发疼。

　　“救……救，命……”李乔珩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透支，“救，命……”

　　“救命……”李乔珩想喊出来，“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每一个字都说的缓慢，但是声音在增大。

　　李乔珩喊到最后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她只看到有人过来了，终于有人过来了。

　　他们从她的背上接过陈方宥，有人打了120，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他们问谁是家属，李乔珩跟着上了车。

　　李乔珩一路跟着陈方宥，看他进手术室抢救，李乔珩就在外面等着。

　　李乔珩靠着墙，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于是李乔珩打了自己一巴掌，挺疼的，不是做梦，她是真的看见了陈方宥的家里死了两个人，或许是他的父母或许不是，陈方宥现在还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她好像能说话了，李乔珩试着开口：“陈……”李乔珩停下了，那种嘶哑又干枯的声音简直像个巫婆。

　　但隔了一会儿，李乔珩又开口：“陈……方……宥……”是很不标准的话，每个字的音都不在调上。

　　李乔珩暂时放弃继续练习说话这件事，现在应该不能总是用嗓子，她觉得。

　　过了一会儿，手术中三个字的灯灭了，有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对李乔珩说了什么，李乔珩也没听懂，总之陈方宥现在没有什么大碍。

　　李乔珩松了口气，但是马上她就被人提醒要去缴费，她身上没钱。

　　“我回去拿钱。”李乔珩说的又慢声音又小。
　　那医生摆摆手离开了。

　　李乔珩回去把自己攒的一些零用钱拿了出来，想了想，也拿了一张卡，那张卡里有她这两年攒下来的一万块钱。

　　李乔珩紧赶慢赶回医院时，陈方宥已经被转移到了病房里。

　　暂时还没人来催她交钱，李乔珩就站在病床边，看着还没有醒过来的陈方宥，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情。

　　李乔珩想去外面的椅子上坐会儿，刚出病房门，就看见了警察，他们走到李乔珩面前，其中一个人开口说道：“李乔珩是吧？有人报警说长兴街平安胡同109号死了两个人，我们找你问问情况。”

　　李乔珩愣愣地点头，他们要把她带回警局，李乔珩连忙摆手，刚想用手语又想起自己能说话了，小声说道：“我得等着陈方宥醒。”

　　其中两个警察说了些什么，然后有一个点点头，最后他们把她带到了医院一个没人的会议室里问她话。

　　李乔珩艰难开口：“我闻到有血腥味……”
　　“不好意思，你可以稍微大一点声吗？”负责记录的警察说道。

　　“不好意思。”李乔珩稍微加大了音量，“我的嗓子坏了，你们能看手语吗？”

　　“我们这儿没人会手语。这样，小杨，你离她近点，上她旁边坐着去。”

　　李乔珩见那个警察坐到了她旁边，才继续开口说道：“我考试完去找陈方宥，闻到了他们家里有血腥味儿，我就进去，看见陈方宥还有另外两个人躺在地上——他们是，是陈方宥的父母吗？”

　　“你先说你的，别管别的。”
　　李乔珩点点头，接着说：“我去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没有呼吸了，陈方宥还有，我就把他背出来，有人打了120，就到了医院里。”

　　“你过去的时候有见到什么可疑人员吗？”
　　李乔珩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我去的时候，都没人。”

　　他们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了一句等陈方宥醒了他们再来，就走了。

　　李乔珩连忙回到病房里，陈方宥还没有醒。
　　李乔珩想回去做点东西，陈方宥醒了之后应该会很饿。但是这样一来陈方宥这里就没人了，她还是得先在这里守着。

　　墙边原来坐着的大姐走了，李乔珩就去那里坐下，忍不住回想到今天在陈方宥家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应该是陈方宥的父母吧？
　　但如果真的是的话，陈方宥醒来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