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雀涯

26、开学

　　陈方宥等着李乔珩平复好了情绪，犹豫着开口：“我该回去了……”
　　李乔珩点头，没说什么。

　　陈方宥心里莫名有些失望，他其实，还想再多陪李乔珩一会儿，但是陈宝海和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万一他们回家了自己不在的话，多少会有点麻烦。

　　陈方宥起身想离开，还坐在沙发上的李乔珩突然抓住他的手。

　　陈方宥已经站起来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想放手。

　　李乔珩松开了陈方宥，陈方宥回头，李乔珩在冲他比手语：【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是最后一次，李乔珩在心里想。

　　陈方宥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不敢说，只能有些僵硬的把头转了回去。

　　良久，陈方宥才吐出一句：“我先走了……”

　　李乔珩没有送陈方宥，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听着陈方宥的脚步声，关门声。

　　好吧，李乔珩想，我尊重你。

　　一直到假期结束，陈方宥都没再来，大概是真的被李乔珩问怕了吧。
　　其实她都已经想好了，如果再见到陈方宥的话，她一定不会再问他那个让他为难的问题，他想要和她做朋友，那就一直做朋友，怎么样都好。

　　在来来回回去方志那里打工的时候，李乔珩因为上次的阴影晚上不敢再走小路，但是白天的时候，李乔珩还是会抄小路，不是因为近，而是因为她在想，会不会在路过陈方宥家的时候，能正巧遇见他，出来买菜，或者倒个垃圾。

　　但是一次都没有，有时候李乔珩还会装作系鞋带，在陈方宥家附近逗留一会儿，但是依旧没有见到陈方宥。

　　开学那天，李乔珩甚至还有点期待，要再次见到陈方宥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是会继续对她很好呢，还是装模做样的凶她呢。

　　李乔珩早早地到了学校，把东西都放下，拿起水杯子，一趟又一趟的接水，一次又一次迈出教室门，走到楼道里，四处张望，期待着陈方宥的出现。

　　终于，在李乔珩又接完一次水的时候，陈方宥来了，站在楼道里，他也看见了李乔珩。

　　李乔珩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陈方宥咽了咽口水，率先转身进了班，李乔珩愣了片刻，也进了班。

　　两人的座位隔着很远，李乔珩知道，只要还是按成绩排座位，她和陈方宥就永远都做不了同桌。

　　林清在讲台上说了几句话，接着就开始收假期作业，李乔珩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等课代表来了之后就交上去。

　　“你这交的是数学。”
　　听见声音，李乔珩抬起头，是化学课代表。

　　李乔珩赶紧把自己刚刚交上去的数学拿回来，换了化学交上去。

　　交完作业，林清拿起刚刚课代表记到纸上的没有交作业的人名单，一个一个的念，最后李乔珩不出所料的听到了陈方宥的名字。

　　“刚刚念到的同学都给我去后面站着，除了陈方宥和刘晨之外，其他人站半天，你俩都给我站一天。”

　　其他人是有的作业没完成，而陈方宥和刘晨，那是所有作业都没完成。

　　陈方宥不意外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确实什么作业都没写，但是在林清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陈方宥下意识地看向李乔珩，见她什么反应都没有，陈方宥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第一节课，李乔珩和陈方宥都没能听进去。一下课，陈方宥就离开了教室，李乔珩坐在前面，不知道后面都发生了什么，犹豫着回头，看不到陈方宥，李乔珩就收回了目光。

　　眼光落回到桌子上的水杯，李乔珩想要再次出去接杯水，像是想到了什么，刚刚握上水杯的手又放开。

　　李乔珩垂下眼眸，开始学习。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只有学习好了，她才能考出去，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陈方宥踩着上课铃回来继续站着的时候，李乔珩就正在低头学习，仿佛上课下课都和她没关系一样，她这股学习劲头，作为同桌的林霖都很佩服她，她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是被同学公认的学习最努力的，但是自从认识了李乔珩，才知道还能有这么努力的人，林霖觉得，自己可能连她的三分之一都做不到。

　　在陈方宥的刻意躲避下，李乔珩除了早上刚来的时候，这一整天都没能再看到陈方宥，当然，陈方宥站在最后面，却是真真切切地看了李乔珩一整天。

　　只有这个时候陈方宥才敢看向李乔珩，因为他确信这个时候李乔珩不会回头。

　　晚自习下课，李乔珩收拾好书包往回走，陈方宥在她身后走到马上要和李乔珩分开的那条岔路，有些僵硬的走上回自己家的路。

　　刚走了没两步，陈方宥脑海中又闪过李乔珩被周子阳那帮人抓住的样子，于是又转头，继续跟着李乔珩，看着李乔珩顺利到家，陈方宥才又转身离开。

　　李乔珩正在开门，在察觉到陈方宥已经离开后，李乔珩手上突然没了力气，眼泪开始不自觉地往下流，李乔珩赶紧打开门进了屋。

　　关上门，李乔珩背靠在门上，任由眼泪淌湿了自己已经有些单薄的衣服。

　　怎么办，才过了不到两个星期没见他而已。
　　但是她好想他，好想听他说话。

　　李乔珩哭了一会儿，从地上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继续去学习。

　　坐在桌子前，李乔珩翻看着日历，之前的全部都被黑色的斜线划掉，不久后有一个日期，被红色的笔圈了起来，那是李金玲的祭日。

　　李乔珩的手轻轻摸着那个日期，眼神空洞，像在发呆。

　　李乔珩有些担心，会不会遇到程杏呢，应该不会吧，她那么讨厌妈妈，怎么会来呢。

　　程杏刚刚离开的时候，李乔珩也时常担心程杏会不会突然回来，她甚至想要去换锁，但是因为没有钱，只能作罢，后来又想了想，只要程杏想要打她，总能找到时间的，和锁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程杏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可能她是真的怕那群要债的吧。

　　想到这儿，李乔珩甚至还有些感谢他们，他们也没有像电视上那样把她的手脚砍掉，也没有绑架她用来威胁程杏，也没有强迫她让她还钱，甚至还间接地帮李乔珩挡了个大麻烦。

　　虽然他们也打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