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雀涯

25、过年

　　第二天陈方宥都没来找李乔珩，正好李乔珩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很快就到大年三十了，李乔珩白天趁着小区门口的小超市还没关门去买了点肉，冰箱里还有之前方叔给她的菜，已经完全足够好好做一顿年夜饭了。

　　但是李乔珩没有做。

　　晚上坐在餐桌前，李乔珩听着外面有鞭炮还有烟花的声音，没有心思做饭。

　　一个人的年夜饭，再丰盛又有什么好的。

　　“咚咚咚”
　　听见声音，李乔珩抬头，声音是从厨房玻璃那里传来的，是有人在敲玻璃。

　　李乔珩疑惑的走过去，把玻璃打开。

　　外面站着陈方宥。

　　陈方宥看起来有些局促，但是也很开心：“李乔珩，你……出来玩吗？”

　　李乔珩笑着点点头，关上窗换好衣服跑了出去。

　　陈方宥在外面看着李乔珩跑向他，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李乔珩在他身边站定：【你不和你的家人一起过年吗？】

　　陈方宥的笑容僵了僵：“他们今天有事，都不在家。”都不在家是实话，康玲也确实是有事，但是陈宝海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有事，也可能是别的，陈方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李乔珩：【那我们在外面逛逛？】
　　陈方宥点头。

　　两个人在大街上散步，漫无目的地瞎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陈方宥刚想问李乔珩往哪走，李乔珩就拽着他往一个方向去。

　　“你要带我去哪？”
　　李乔珩看着他眨眨眼，不说话。

　　最后李乔珩把陈方宥带到了天台，楼梯间有点黑，陈方宥把本来走在前面的李乔珩拉到了自己后面。

　　李乔珩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陈方宥替自己找补：“万一我摔下去，你得给我垫背……”

　　李乔珩笑着点了点头。

　　上到了天台上，看烟花更清楚了些。
　　李乔珩把一旁推挤的木板擦干净一块，让陈方宥坐上去。陈方宥如法炮制，把他身边那一块擦干净，让李乔珩坐上去。

　　两人坐在一起，静静的看着绚烂的烟火。

　　李乔珩尚且对于放烟花有一些记忆，因为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过年她们总要在一起放烟花的，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李乔珩记得很清楚。陈方宥对于放烟花这件事，向来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从小就没有过这样的时候，甚至都很少站在一边看别人放，因为以前陈宝海总会在家喝得醉醺醺的，而他和妈妈就会进入一种戒备状态，随时防备着陈宝海上一秒还在对嘴喝的酒瓶子下一秒就甩到他们的身上。

　　这两年好了点，因为陈宝海不在家里过年了，但是他们仍然不会买烟花。

　　李乔珩悄咪咪的把撑在木板上的手往陈方宥那里挪了挪，而陈方宥在感知到李乔珩手指的一刹那间，就猛然抽回了自己的手。

　　李乔珩失落了一小会儿，但很快又重新被烟花吸引了目光。

　　两人看了一会儿，李乔珩冲着陈方宥比划道：【你吃饭了吗？】

　　陈方宥摇头：“还没”

　　李乔珩笑了笑：【那今晚我做饭，邀请你来我家好不好？】

　　陈方宥动了动嘴唇：“好……”

　　李乔珩又领着陈方宥回了家，这回换李乔珩让陈方宥在沙发上坐着，她来做饭。

　　陈方宥看着厨房里的李乔珩，穿了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有点松松垮垮了，应该是穿了很多年头，她有条不紊地做菜，做上一道菜的空隙抽出手来准备下一道菜，很有经验。

　　陈方宥不自觉放松下来。
　　李乔珩太好了，好到让他不敢相信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不光能给李乔珩做饭，还能吃上李乔珩做的饭。

　　陈方宥觉得，就算是个梦，他现在醒过来陈宝海再给他两巴掌他都觉得值了。

　　李乔珩在厨房做了多久，陈方宥就看了她多久，直到她做完了饭，陈方宥才装模作样的低头扣手，就好像他之前一直在干这个。

　　李乔珩发不出声音，只能走过来叫他。

　　陈方宥到餐桌前一看，还真挺丰盛的，李乔珩炒了四个菜，三个素一个肉。

　　李乔珩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来不及蒸米饭，只有馒头了。】
　　陈方宥：“这很好了，真的非常好。”

　　还是坐在餐桌前，听着窗外传来烟花和鞭炮的声音，但是李乔珩的心情却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陈方宥】李乔珩放下筷子比划，【谢谢你陪我过年。】不管你是因为些什么样的原因决定不跟我在一起，我都尊重你，但是现在，我真的很喜欢你。

　　陈方宥一愣，脸有些烧的慌，他不知道有没有红：“没什么……反正家里也是我一个人，与其我们两个各过各的，还不如一起过。”

　　李乔珩点头：【一起过】那以后我们都可以一起过吗？
　　李乔珩没问出来，她知道就算问出来在陈方宥这里也得不到任何答案。

　　听着墙上的表整点报时，十二点整了。

　　“李乔珩”陈方宥说，“新年快乐”
　　李乔珩笑眯眯的：【新年快乐】

　　在妈妈走了之后，她终于也过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年，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担心自己多吃一口肉会不会不合规矩，不用再担心下一秒会不会传来辱骂的声音。

　　吃完了饭李乔珩想去刷碗，但是陈方宥把她按在座位上，他说：“饭都是你做的了，那洗碗当然应该是我来了。”

　　陈方宥洗了碗，看见李乔珩坐在沙发上，他也就过去坐到了李乔珩身边。

　　看着李乔珩有些怅然地神情，陈方宥第一次问出了这个他好奇已久的问题：“李乔珩，为什么你一直是一个人？”生病一个人，过年也是一个人。

　　李乔珩深吸了一口气：【我父母都去世了，本来我跟着舅舅，但是后来舅舅也去世了，我就跟着妗妗，她不想管我了，带着我表弟走了，所以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陈方宥看完之后，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还以为会是什么父母在外地打工回不来之类的，没想到是这样的。

　　李乔珩吸了吸鼻子：【其实我还是很想我妈妈，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但是我还是很想她。】

　　陈方宥听着身边渐渐传来很重的喘气声，知道李乔珩是哭了。

　　陈方宥的手渐渐挪近，向在天台上李乔珩做的那样，慢慢抓住了李乔珩的手，像是安慰一样，在她手上拍了拍。

　　陈方宥微微偏头，看见李乔珩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也红了眼眶，另一只手攥了又攥，还是没有勇气抱一抱她。

　　“你一个人，一定很不容易……”陈方宥说，“你很厉害啊，如果是我的话，我说不定第二天就饿死了。”他不太熟练地开着玩笑，想逗李乔珩开心。

　　没想到李乔珩拍了他一下，通红的眼眶看着他：【你不要说死不死的】

　　陈方宥赶紧点头：“好好好，那我说……我们俩都长命百岁，好不好？”

　　【好】李乔珩重重点头，【我们都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