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雀涯

19、噩梦

　　李乔珩憋着一口气，直接跑到了大马路上，看着亮亮堂堂的街上，李乔珩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刚才被人围追堵截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想。

　　不对，不对……陈方宥，陈方宥还在那里。

　　李乔珩转身想回去，又顿住了脚步。

　　不行，这样不行……

　　李乔珩环视了一下自己周围的环境，确定这里离方叔那里不远。

　　李乔珩又向方志那里跑去，但愿现在还没有关门。
　　——
　　陈方宥不知道被人打了多少下，有被人踹了几脚，反正他都习惯了。

　　不，还是不太习惯，毕竟他刚上高中的时候，陈宝海突然说要搬家，尽管他知道不是为了他和妈妈，但是他还是很高兴，他能摆脱周子阳了。

　　过了一年多的安生日子，除了偶尔会被陈宝海打，陈方宥已经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他以为他逃走了的。

　　“小子！你们干什么！”
　　这是陈方宥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次睁眼，陈方宥发现自己在医院。

　　李乔珩见他醒了，高兴地腾一下站起来。

　　【我去给你找医生。】李乔珩比划完就出去了。

　　其实陈方宥没太反应过来他比划了什么，他已经很久没和李乔珩交流过了，自然手语用的也不很熟练了。

　　过了一会儿，李乔珩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过来了。

　　白大褂对着他一通鼓捣，又对李乔珩说了些什么，李乔珩听着连连点头，然后白大褂就出去了。

　　李乔珩愧疚地看着他，比划道：【谢谢你昨天救我，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陈方宥反应了一会儿，然后他下意识地说：“不……”不是你的错，就算没有李乔珩，周子阳也以欺负他为乐趣。

　　【陈方宥，我们报警吧。】李乔珩看着他。

　　陈方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报警么……他以前从来没想过，他倒是跟康玲说过，只不过那会儿周子阳他们打得很巧，伤口看着并不严重，只是疼得很，所以康玲不仅没管，还训了他几句，叫他不要总是跟这种人打交道就不会出这种事，这次也是一样。

　　见陈方宥没什么反应，李乔珩又比划：【你是不想报警吗？】

　　陈方宥还是没说话，他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不敢报警，报警了又能怎么样，那个小胡同没有监控，而且这次周子阳他们起初就不是冲着他去的，而是李乔珩。

　　李乔珩平时根本不会得罪人，要是让陈方宥现在想，也只能想出来徐文易那个混蛋。

　　如果真的是他，那周子阳背后有徐文易，估计就算警察抓他，也不会吃什么苦头，万一他在警察局呆个几天又被放出来，那李乔珩就惨了。

　　周子阳一定会报复李乔珩的。

　　没等李乔珩再次比划些什么，方志就过来了。

　　他们这个病房有好几个人，方志绕过地上的小板凳，来到陈方宥的病床前，把手里抱着的饭盒放到桌子上。

　　李乔珩又站了起来，和方志交流着什么。

　　陈方宥躺在床上不好观察，病房里也不安静，所以他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些什么。但是两人交流了一会儿，李乔珩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想给方志，方志推推搡搡。

　　陈方宥眯了眯眼，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那是钱。

　　方志最后还是收下了，他又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离开了。

　　李乔珩再次在他身边坐下：【你饿了吗？刚刚那个是我的老板，他人很好，送了饭过来，你吃一点吧？】

　　陈方宥开口：“你，你先吃吧。”

　　李乔珩抿嘴，学着旁边那个床家属的样子，把床给陈方宥摇起来，接着她伸手拿过那个两层饭盒，打开，里面是米饭，还有菜，一层一份米饭一个菜，看来方志把她的和陈方宥的都分好了。

　　李乔珩把两份都放到小桌上，从其中一份里面挖了小一半过去，又拨了点菜，才端到陈方宥面前。

　　陈方宥偏过头：“你先吃。”

　　李乔珩放下饭盒，有些疑惑：【你现在要养伤，所以应该你先吃。你放心，剩下的够我吃，我吃的一向很少。】

　　陈方宥眼神复杂，吃的很少，所以才那么瘦的吗。

　　【你是不是手疼？】李乔珩想到这种可能，【要不我喂你吧？】

　　陈方宥一下瞪大了眼睛：“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能吃。”

　　见状李乔珩把饭盒端起来，再次递到陈方宥面前，陈方宥只能接过。

　　陈方宥扒了两口米饭，然后悄悄抬眼看向李乔珩，却发现李乔珩没在吃饭，而是直直的看着他。

　　陈方宥：“！！”

　　李乔珩看着陈方宥，心里却在想这件事情，那伙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来打自己，李乔珩不是没见过校园霸凌，但是他们明显就是专门在等自己，还知道她的名字，这不像是什么校园霸凌，倒像是来找她寻仇的，但是她有什么仇人？

　　而且陈方宥居然会出来保护她，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了……

　　陈方宥怕李乔珩不够吃，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把米饭隔成了两份，上面堆着菜的他一筷子没动，只吃了那半块米饭，菜是一筷子没动。

　　“李乔珩”
　　李乔珩一直神游在自己的思维里，直到陈方宥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陈方宥把饭盒递给她，李乔珩见陈方宥就吃了一半的米饭，微微皱了皱眉，把饭盒塞到陈方宥手里：【你能吃饱吗？】

　　陈方宥点头：“我能，我本来就不太饿，而且我听说，刚醒来不能吃太多东西。”

　　听见这话李乔珩才拿过他手里的饭盒，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而自己丝毫没有要吃的意思。

　　“你不吃点吗？”陈方宥问她。
　　【我也不饿。】

　　骗人的，其实她饿了，只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陈方宥不知道还要在医院呆多长时间，她不放心陈方宥一个人在这里，又不能来回让方叔帮忙带饭，就只好能省一点是一点。

　　陈方宥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李乔珩就又开始比划：【你想好了吗？我们报警吗？】

　　陈方宥一下闭上了嘴。

　　他也不知道要不要报警，虽然这样的事他经历了三年，但是他仍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

　　李乔珩看陈方宥这个样子，心里猜到他可能不太想报警。

　　但是，为什么？李乔珩想不通。

　　“李乔珩”陈方宥声音有些哑，“你没事吧？”

　　李乔珩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没事，你为什么帮我？】没人愿意被打的，挨打的滋味她体验过，陈方宥也体验过。

　　陈方宥沉默半晌，才说道：“没什么。”

　　李乔珩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