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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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一天之后，我和母亲去天下堡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其实不过是因为我想去。我当时才那么小，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想见他，见到他，心中就欢喜。
第一次见到苏妄言，我十四岁。韦长歌十八岁。
……那天，我去天下堡找韦长歌，还是那棵梨树下，却见他和一个与我年岁相仿的少年说着什么，两个人，很是亲昵。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那人不高兴，他也不高兴，那人高兴，他更高兴。他高贵骄傲的神情，在那人面前，哪里还寻得着半分？
那个少年，就是苏妄言。
就是那个“妄言”。呵……
没由来的，我一见到苏妄言，就觉得讨厌，虽然他长得那么俊俏，那么惹人喜爱，但他冷冰冰的骄傲样子，就好像天下人都欠了他似的，让人看不顺眼。
所以，我决定，要杀杀他的锐气。于是，我建议去骑马打猎……
他只是冷冷一笑，傲气地将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半天，才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你会骑马？”我心里更是气不过，张要和他理论一番，韦长歌却紧张地冲我摆了摆手，随即柔声对他说：“她当然不会，你若是不想去，我叫几个侍卫去陪她好了。我陪你去看荷花，这几天又开了好多呢。”苏妄言却像要故意和他作对，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不想去了？你倒是会安排。”韦长歌只是笑，忙去通知手下人准备马匹……
说来也巧，我当时用箭对准的，并不是苏妄言骑的马，我真的只是想吓吓他而已。可没想到，那支箭偏偏就那么准地射穿了那匹马的后腿，马发了疯地乱跳，把苏妄言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又正赶上下坡，他就那样顺着山坡滚下了好远……我又是害怕，又是幸灾乐祸，直拍手叫“活该”！再看韦长歌，早一阵风似的狂奔下去了，他抱着全身血迹斑斑的苏妄言，发了疯似的吼着叫韦敬把全城的名医都找来！
……结果，那些名医诊断出的不过就是断了一条腿，还有几处皮外伤。
韦长歌倒急得什么似的，遣退了所有的侍女，亲自喂他吃饭喝水，亲自给他换药，还把天下堡能找出来的所有珍稀草药成箱成箱地给苏妄言搬去。他赌气不吃药，韦长歌就吃不下饭，三个月下来，他着实是胖了一圈，韦长歌却瘦了一圈……我看在眼里，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连苏大侠都念我是小孩子顽皮，全不怪罪我，韦长歌却暴跳如雷地狠狠训了我一顿，还三个月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那是他唯一一次，对我发火。就是因为苏妄言。
原来他的心里的那个人，就是苏妄言。”
苏妄言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口，正要辩解，却听韦如嫣冷冷道：“你还想说什么呢？还有什么人，能令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一点点，变得温柔，变得体贴，懂得心痛，懂得酸楚？苏妄言，你不要摇头，你不明白他的心，我却是明白的。”
“苏妄言，每年韦长歌的寿宴，你都会参加的，对吧。但是你记不记得他二十岁那年的寿宴？你足足迟了半个时辰。而他，居然等你……让全天下的英雄豪杰等你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哼……那时，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你不知道他有多么难堪。但你一到，他却又像什么都不顾了，对你全无半分不满，仍然那么开心，那么甘愿，那么温柔……而你，居然像理所当然一样！哼……你就是这个样子的！他等你，是理所当然？他迁就你，是理所当然？他包容你全心全意对你为你挡剑为你心酸全都是理所当然吗！？”
韦如嫣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情绪很是激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苏妄言沉默地垂着头，细软长发遮盖下的面容，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而韦长歌，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竟突然浅浅一笑，那笑容，又是忧伤，又是幸福，温柔的神情如同春水从眼角眉稍荡漾开来，好像他的眸中映出的那个影子，就是他全部的天地。
“他不是理所当然，我却是心甘情愿啊……”
这情景，就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要融化了，偏偏苏妄言连看都不看一眼，只静静地坐着。
韦如嫣神情苦涩，凄凄笑道：“好一个心甘情愿！如果如嫣能得到这心甘情愿十分里的一分，便知足了。偏偏你这苏妄言，却是无情无义至极！你不知道！从那次寿宴开始，我就想、杀、你、了！我得不到他，我认命，但是我绝不能让你这样折磨他，伤他的心……”
只听得一声冷笑，苏妄言突然仰起头，凝望着那虚空，几缕长发随着夜风静静飘摇，面容冷若冰霜，不带一丝感情道：“你想杀就杀好了……何必那么多话？”
“妄言！”韦长歌皱紧了眉头，低声喝道，顺势，还拔起了一直插在地上的剑。对韦如嫣沉声道：“如嫣，我们毕竟兄妹一场，如果你愿意，就将今夜这里发生的一切尽数忘记，韦长歌日后必将仍旧好好待你，就当从来没有来过这李家村！”
韦如嫣并不回答，而是挣扎着问道：“如果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了苏妄言，我会不会……”
话未说完，就被韦长歌打断道：“如果没有苏妄言，自然也不会有韦长歌。”
短暂的寂静之后。
是韦如嫣凄厉怨毒的大笑：“好！好！好！没有苏妄言，自然也不会有韦长歌！？苏妄言！你听到了吗！？没有你，就没有他！兰姐姐！你尽量……杀个痛快吧！”
凄厉笑声之中，闪烁在瞳孔深处的泪，终于簌簌落下，沾了尘土，湿了花容。
长风乍起，卷起一地的残花。
漫天飞舞的，是花？是雨？是梦魂的寂寞？是痴情的凄苦？
仰头望天，却止不住眼中闪烁泪光。
夜空，高得无垠，暗得如同幽冥，平静不起一丝波澜，只冷冷地向着大地张望，极尽的苍茫，极尽的萧瑟！仿佛这红尘世间，所有情深缘浅的悲哀，所有恨难绝断的痴情，都引不起它哪怕半分的怜悯！
片片寥落飞花，载了谁的泪珠，又落在了谁的肩头？
笑声在寂寞群山间不断回荡，人却痴痴地望着韦长歌，那纤细的身体，忽的就软了下去，瘫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韦长歌又急又悔，想去看看，却不敢离开苏妄言半步。
正在僵持着，萧兰沉寂已久的声音不失时机地响起：“韦堡主莫要着急，她不过是急血攻心，昏了过去而已。韦堡主应该为自己担心才是。”
韦长歌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影，甚至连一点“人”的气息踪迹都没有！
“韦堡主不要费心了，萧兰的所在，你是断然寻不到的。萧兰有几句话要讲。”
韦长歌急忙道：“请讲。”
“苏大公子刚才听出我的摄魂铃了。可能却还不知道这摄魂铃的底细？”
苏妄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目光迷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兰继续道：“摄魂铃，顾名思义，要摄取人的魂魄，天下没有什么神兵利器能够阻挡，也就是说，萧兰虽然对武学知之甚少，但现在若是想要二位的命，当真不是难事。被吸了魂的人，就像睡着了一般，醒不了，也死不得，魂魄就在我这里，永远沦落为我的奴隶。……当然，这个村子里的人也全是我用毒害死的。因为我需要他们的魂魄，来作为摄魂铃的媒介。”
韦长歌问道：“媒介？”
“是的，利用他们的魂魄，将生人的魂魄活生生地拉出来。这个过程对于生人来说痛苦至极，苏大公子，萧兰好心劝你一句，还是自行了断的好！”
这番话，虽然恶毒，但用她那冰冷淡漠的语调说出来，让人感觉不到愤怒，只有恐惧。
这时，韦长歌上前一步，挡在苏妄言面前，面无惧色，朗声道：“前辈无论如何也要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