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直到废土》斯图凯汶

8、派对 那么你呢？

　　一场派对在白水俱乐部进行着，受邀请者为Immortal One团队以及数十名经过严格筛选的来参与互动的人。朱洁弄到了入场券。这些人都是来给永生者“喂数据”的，这些人中有部分是真正的竞技迷，也有一些是“全职数据喂养师”。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的肢体语言，面部表情，语音语调，都是被采集的数据。
　　一对年轻人正在和亦聪与小田互动。我在边上观察着。亦聪也看到了我，我们都没有打招呼。反而是小田，看到我有些敌意。
　　“我真的犹豫过！”年轻女子语气很夸张，“我父母也很震惊，因为按照实际年龄来看，我二十五岁，老秦实际已经72岁了。”女子亲昵地看向身边男人看起来十分年轻的脸。
　　“如果他还是72岁的样子来追我，那我们绝对不可能。但是他是以现在的模样来找了我，我一看，天呐，他符合我对天神所有的想象，英俊富有强壮智慧，我把我的好词词汇都用完了。反正，这就是我的天神！”女子如沐春风，语速很快，“你们在身为人的阶段有尝试过爱吗？”
　　亦聪耐心听完，并不打算回应，这种话题对他来说是“FYI”、“听听而已”级别的。
　　小田却很有兴趣:“那你觉得秦先生在永生化前后，他对你的爱有变化吗？他成了永生人之后，还像以前一样爱你吗？”
　　女子用手指触碰爱人无名指上的婚戒，若有所思，“所谓爱，就是一种感觉，他上辈子，我是说他作为一个人的时候爱过我。他现在永远不死了，他还是爱我。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了。”
　　“年轻男子”秦先生回应着妻子：“我拥有的记忆和预设的使命就是要让你开心。我们两缘起的部份已经在我身为人的阶段发生了，永生人的好处就是缘可以永远持续下去，没有缘灭。我爱你可以是永久的。”
　　小田继续追问：“那秦先生，从你的角度，爱的这种感觉，在永生化前后，有没有变化？我是说，从你的角度。”
　　秦先生转头看向小田：“你一定是年纪很轻的时候就永生化了吧？你一定没有经历很长的岁月去体会感情的周期。我经历过好几次，每次都想把感情最好的时候保留下来。我那个时代有人总结的很好，‘缘起’就是我在人群中看见你，‘缘灭’就是我看见你在人群中。我过了那一生还是觉得缘起缘灭很遗憾，也许终究是自己不能放下的关系。回答你的问题-作为永生人你不能再拥有荷尔蒙带来的幸福感，但你对你的爱人会更坚定，因为那成了你的使命。”
　　“你是说，你现在爱李小姐更多是出于内设的程序，你以前爱李小姐是出于荷尔蒙？那你们现在是柏拉图式的爱情吗？你们有没有亲密的夫妻生活？”
　　未及等到回答，小田继续问：“秦先生现在的感情难道不是以往爱情的涟漪吗？爱难道不需要一个灵魂吗？”
　　亦聪立刻把小田拉走了。小田一脸懵：“我还在对话呢！”
　　“你这样很冒犯对方。你互动学习了这么多次完全没有进步！你的赞助公司就没有给你一点点建议吗？”
　　“我想知道，永生者能不能拥有感情。”小田认真地说。
　　“这是他们两之间的私事。”
　　小田抬起头来说：“那么你呢？你在皮囊之下有一个灵魂吗？”那面具好像就要脱落下来，好像后面有一双眼睛在质问亦聪。
　　亦聪疑惑：“我记得你很讨厌皮囊这个词儿。”
　　小田转向门口，沉重地慢慢走了出去，一声叹息后说：“明天竞技场训练见！晚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