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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门踢馆抢人了 她不会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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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展,你耍枪看着点。”宛星铃将书桌上的七彩琉璃莲花灯,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放进金丝楠木箱。
此时,师展文也放下手中的红缨枪,正要走过去看,却被她“啪嗒”关上了箱门,笑道:“哟,这么宝贝?生怕我给弄碎了?谁送的?”
见她不搭话,趴到床上装睡,师展文掀开被子,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怎么你又喜欢上他了?”
宛星铃很是疑惑地坐起身,问道:“什么叫又?”
师展文这才意识到自己嘴滑,讪讪道:“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有啊,特别喜欢。”宛星铃笑道。
师展文虽是明知故问,但还是想更加确认,正经道:“谁?”
“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宛星铃见她一脸认真地听自己胡说八道,顿觉好笑,两人打闹了会儿,不久便进入梦乡。
五日后,会试放榜,凝海书院所有的夫子们都被叫到州府集议。
山长早早派人誊抄一份榜单,张贴到书院门口,众人围聚在山门,虽是很多人尚未中举,但还是伸长脖子,争先恐后地张望会试榜单。
“咦,我们云州居然只有一人中了会试。”
“看到了,在这里,是我们书院的,宛星铃!”
“她名字写在最前面,不会连会试也是第一名吧?”
众人热情洋溢地议论着,一见宛星铃过来,四面八方的惊叹目光都向她投来,学子们纷纷退到两侧,为她让出一条路。
宛星铃一看榜单,自己竟是第一名,更是整个云州唯一的上榜者,忍不住内心发疑:“怎么没有阿展和宁知意的名字,按道理,阿展武试应当轻轻松松,难道是武试中的默写武经七书没有过吗?宁知意就算没进前十,以他的文采,应当榜上有名的,真奇怪。”
宛星铃看完榜单,一转身,吓一跳,大家什么时候竟围了一个圈,把她包围起来了?
“哎呀,宛星铃你太厉害了,能不能握个手,让我沾沾文曲星的仙气?”一女学子眼里放光道。
“我也要,我也要。”女学生们纷纷涌上前来。
不等宛星铃回答,她的两只手,便抢先被女学子们热情地摸来握去,男学子们不好意思,只好走路都要擦着她的红衣,沾沾衣角也说不定也是有效果的。
好一会儿,宛星铃的双手都被摸秃噜皮了,又好一会儿,众人才叽叽喳喳地回到书院,好似打了鸡血,越发大声地念书。
“铃儿,恭喜你,连中两元。”宁知意手摇折扇,眼里全是克制不住的欣赏与赞叹。
“金疙瘩,你得教我默写武经七书,老子就败在这上边了。”师展文拽着宛星铃胳膊,正要拖回书院,却见山门外边好像来了一队人马。
一辆华贵马车,在一队带刀官兵的拥护下,来到书院,只见一位贵夫人,头戴赤金点翠梅花簪,身穿金丝银线百蝶罗裙,手戴羊脂白玉镯,容貌明艳张扬,身姿却又端庄大气,贵夫人下了马车,罗步轻移至书院门口。
宛星铃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却被师展文面色不悦地拉了回来。
贵夫人走到门口榜单前,又看向宛星铃,喜道:“宛师妹,恭喜你一举夺魁,小时候就是个美人胚子,如今长大了,更是水灵灵,真是个俏丫头。”
宛星铃很是疑惑,从未见过她,怎么被她说得好像老相识?
“贾夫子真是教导有方,竟教出一位连中两元的伶俐丫头,不愧是贾夫子悉心教养,一手培育成材,宛师妹,恭喜恭喜!”
宛星铃满头疑问,不过一听她夸贾夫子,瞬间心生好感,高兴道:“那当然,夫子教得可好了,你叫我师妹?”
“贾夫子从前也教过我,她是最好的夫子。”贵夫人一面笑眯眯叙旧,一面很是温柔地牵起宛星铃的手,就要往书院里面走去,不料,却被宁知意和师展文挡在门口。
“喂,跑地鸡,快过来!”师展文回望书院里转悠的宁书墨,刚一回头,立马掰开贵夫人紧拉宛星铃的手,一把将宛星铃拽到自己身边。
宁书墨听到动静,连同附近的五六个学子,都走过来,谁知,众人一见贵夫人,个个怒气冲冲,自发地站在门口堵了一排。
带头官兵见了这阵仗,更是不悦,正要走上前,却被贵夫人摆手,当即退下。
贵夫人像是宽恕学子们的无礼堵门,依旧笑容可掬道:“宛师妹,你我同为贾夫子教养长大,不如随师姐出去叙旧?”
贵夫人很是怜爱地向宛星铃伸出一只手,未等宛星铃动作,宁知意立即挡在宛星铃身前,文质彬彬道:“失礼,不过,她不会跟你走。”
虽是语气依旧平静温和,但宛星铃还是听出了一丝愠气。
贵夫人伸出的右手,只好放下,看着这群堵门的师弟师妹,竟没有半分气恼,甚是大度。
“你还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崇璇见山门外有动静,刚走过来,一见此人,立马呛声道。
贵夫人又摆摆手,示意手下的官兵不得上前一步,悠悠道:“你们对我成见太深,如今我虽是郡守夫人,但也是从书院出来的,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书院。”
“呸,你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师展文怒道。
贵夫人见众人不让自己进门,也不恼,颇有耐心道:“你们误会了,我是诚心诚意为大家好,我们女子读书不就是想要谋个好前程吗?可惜,虽是男女同考,中了举,女子只有一辈子候补的份。”
贵夫人叹了口气,接着真诚道:“我是过来人,读书这条路走不通,不过也不碍事,女子生来就是相夫教子,你是秀才是举人,将来教导孩子,更得夫家青眼。”
“就是你这样,中了举,立马借着举人身份上嫁,你嫁人就嫁人,还跑到书院炫耀,显摆你当了郡守夫人,让大家都学你,我们书院你进不来,你就跑去其他书院说些读书没前途,嫁人才是正路的话。”一女学生气愤道。
“我记得,好像是前年,填海书院有个女学子,信了她的话,好好的秀才,不去念书,不到一年,未婚先孕,沉塘死了。”另一女学生摇头惋惜,忿忿道。
“就是就是,还有很多男子求学,不为读书就为多白嫖几个姑娘,把书院当妓院,你简直把读书人的脸全丢尽了。”一男学生咬牙切齿道。
“何止,她这么一搞,害得好多书院都不招女学生,真正想读书的人,都没地方去。”劳阳琅怒道。
贵夫人冷冷扫了劳阳琅一眼,又满是温情地看向宛星铃,叹道:“那是他们眼光不行,怨不得我。宛师妹你也是贾夫子一手带大的,是我的亲师妹,师姐亲自为你挑了几个好人家,都是些高官显爵,大好的前程等着你。”
“呸,你当初把贾夫子气倒了,早就被书院除名,算哪门子的师姐?”师展文“呸”了一声。
宛星铃虽对这位夫人毫无印象,但如今你一言我一语,大抵也听明白了。
贵夫人依旧不恼,面带微笑,取下手腕的羊脂白玉镯,便要给宛星铃戴上,道:“师恩深重,贾夫子可以不认我,但我不能不认夫子,宛星铃你是我的亲师妹,师姐不会害你,选的都是些好人家,也不逼你,任你挑选,他们都巴不得娶个连中两元的女子,将来好生个状元郎,日后咱们师姐妹,也算是有个照应。”
宛星铃只单手接过手镯,冷笑道:“你把贾夫子气倒了?你不配做我师姐,你想生,生十胎八个去,什么生个状元郎,我自己就要做状元。”
“一个镯子就想套牢别人的一生,做梦。”宛星铃拿起手镯,“咣当”一声,当面砸个稀烂。
终于,为首的带刀官兵看不下去,不等指示,走上前,直冲宛星铃,怒道:“不识抬举!”
宁知意即刻挡在宛星铃身前,不让官兵靠近她一步,贵夫人也是转笑为怒,呵斥道:“退下,我师妹砸了就砸了,喜欢砸多少就砸多少,郡守大人有的是镯子。”
贵夫人看了眼宁知意,冷哼道:“这女人啊,还是得找个好男人依靠。宛师妹,眼睛要放亮些,有些男人没权没势,除了个好皮囊,能给你什么好日子过?”
“好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凭什么要靠男人,你自己也是女子,不知道女子求学多难吗?竟然还连累好多女学生无处读书,硬生生断了她们的活路。”宛星铃推开宁知意,直面夫人道。
贵夫人不说话,只微微一笑,便要抬步进入书院,被众人墙堵住,夫人笑意愈深,道:“虽说我是被书院除名,不过,郡守大人让我考察书院,不会不让吧?”
夫人刚说完,为首的官兵跟在其后,亮出郡守大人的令牌,喝道:“我等奉命查点凝海书院,违命者,统统抓进大牢。”
数十名带刀官兵,迎上前来,逼近人墙,人墙顿时往后退了退,众人心里皆打鼓,若是被抓进大牢,安插个罪名,这辈子连参加考试都无望了,劳阳琅拉起严笙娣,当下转身就走。
见有两人逃了,官兵们更是气焰高涨,又往前逼近,岂料,这次连文文弱弱的姑娘们,都不肯退让一步。
为首官兵喝道:“郡守夫人,奉命查点书院,谁敢拦!”刚说完,当即亮出佩刀。
“噌噌噌噌”数十名官兵皆亮出腰间佩刀,寒气森森,白光晃眼,晃得崇璇和虞泠泠往后退一步,又大着胆子迎上前。
“我敢拦,偏不让,我是举人,连见了州府大人,都不用下跪,你们算什么东西!”宛星铃气得要死,直逼官刀。
宁知意和师展文也站出来,直面数十把官刀,两人右手皆紧按腰间的刀剑。
“带我一个,我也是举人。”应鑫摇着羽毛扇,从人墙中站出来,往前几步。
“加我一个,我是秀才,好歹也是过了县府官试的。”宁书墨往前,与兄长他们并排。
“还有我!”众人纷纷喊着,竟怼着刀光寒影,一整排人墙全都走上前。
夫人只冷笑一声,众官兵像是得到指令,“刷刷刷刷”地拔出冷气森寒的腰刀,直指手无寸铁的学生们。
众人哪见过这阵仗,杀人不见血的尖刀直冲学子们咽喉,下一刻就要削掉项上人头,人墙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料,数十把寒刀竟又向前逼近几寸。
“哐当哐当”两声,宁知意和师展文直接手持刀剑,格挡不断逼近的官刀。
数十把锋刀,正要直直劈下,岂料,刀光剑影中,一红衣女子竟敢手无刀刃,直面官刀。
“铃儿!”宁知意和师展文大喊,却见她冲大家挥挥手,示意不要管她。
宛星铃手无寸铁,一步一步逼近为首的官兵,她脑袋上方三寸就悬着一把寒气逼人的大刀。
“拿刀威胁,好得很!我是解元,是会元,将来是要面见皇上,今日敢让我见了血,明日殿试我就告御状,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宛星铃立于寒刀之下,丝毫不惧,更是大声怒喝道。
带头的官兵,此时也犯怵了,下意识地把刀往上抬了抬,生怕这位红衣姑娘真见了血,自己人头落地。
宛星铃冷哼一声,伸出右手食指,往头顶尖刀一探,惊道:“呀。”
“铃儿!”宁知意一剑就挡开她头顶上的刀,正要走到她身边,又被她推开。
带头官兵瞬间脸色煞白,当即收了佩刀。
众人更是怒气冲冲,人墙往前逼近几步,贵夫人登时脸色一变,朝带头官兵重重地甩了一巴掌,喝道:“好大的胆子,谁让你伤我师妹。”
那人低头,颇有些委屈道:“夫人,我刀真没挨着她。”
“啪”又是一巴掌,那人捂脸没再说话。
宛星铃伸出手指,食指在眼前晃了晃,道:“呀,没出血,不然告御状挺好玩儿,可惜,真可惜。”
众人见她手指真没出血,好像连划破皮都没有,这才放下心,谁知,宛星铃居然又走到带刀官兵面前,一颗颗心又提起来。
那可是官兵,可是杀人无数的刀啊!
宛星铃一步一步走向前,那带头官兵竟被逼近得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见他后退一步,宛星铃又往前一步,面对面,脸对脸,带头官兵额头冷汗直往下巴掉,谁见过这样不怕死,又不能得罪的姑娘,又往后退一步,只求她别往前走了。
幸好,她真的没有走上来,带头官兵暗暗呼出一口气,岂料,这口气还没出完,他腰间的佩刀被人拔出,瞥了眼夫人,硬是不敢动弹。
宛星铃拔出腰刀,在地上“刺啦”划来划去,怒看夫人,道:“官府的刀是为民除害,不是让你恐吓百姓,更不是让你刀指同门!这把刀你不配!”
“咣当”一声,宛星铃把刀甩了,“咣当”又一声,宛星铃把带头官兵腰间的令牌也甩飞了。
见带头官兵要去捡令牌,宛星铃喝道:“谁敢捡!捡了我就告御状,捡啊!”
带头官兵硬是不敢捡,又觉得丢面子,瞪向手下,众官兵齐刷刷刀指学生,却是高高举起,生怕挨到他们头发丝。
“你大爷的,今日你们敢踏进书院一步,老子和你拼了,有本事先从我们几个身上踩过去!”师展文见他们纷纷举起大刀,怒道。
“还有我!还有我们!”竟是数百位学生都来了,个个手里举着棍棒,劳阳琅和严笙娣很是好心地给第一排的人墙分发木棍。
数十名带刀官兵,对峙数百位手持木棍的学子,更有秀才,举人堵在门口,手上的刀不敢落下,但又不敢收起,只齐齐看向郡守夫人。
夫人冷哼一声,道:“凝海书院真是长了一条心,宛师妹,我等着你找我。”
“我没有这样的师姐,郡守夫人,请滚吧。”宛星铃很有礼貌地请她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数百根木棍纷纷“咚咚咚”砸在地上,声势颇为浩大。
郡守夫人神色从容地上了马车,回头朝宛星铃一笑,像是包容犯错的师妹,一点都不计较,道:“宛师妹,你还小不懂事,师姐不怪你,我们会再见面的。”
“滚滚滚!”
“砰砰砰”
数百根木棍纷纷朝书院门口砸去,官兵们被砸了也不敢动作,只得快速离开这个粗鲁的书院。
众人兴高采烈地轰走郡守夫人,唯独,宛星铃面色凝重,转身对师展文,低沉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