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报复 林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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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小心翼翼将人扶起，颤着手伸到她的鼻下，感觉有热气呼出才放下心来，立马把人背回庙中，生火驱寒。
过了好一会儿，六两才颤巍巍睁开眼。三两红着眼眶守在她身边，见人醒过来立刻扑上去无声流泪。
身上的伤被触压，六两龇牙咧嘴抽气，惹得三两又急急忙忙起身。
稍远几步，林砚秋红唇紧抿坐在火堆旁，侧挽的发丝全部绾在脑后，她眼神落在影影绰绰的火苗上，压抑怒火语气平静：“是谁干的？”
六两视线透过庙门望向不远处的村落，咬牙道：“方河村那群小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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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多阴沉，纷扬大雪铺了满地，四下寂静无人，沿河的茅草房内却不时传出阵阵笑闹声。
“哈哈哈，三哥你别说，这玩意儿看着薄薄一层，裹在身上还挺暖和。”
十三四岁的小子们聚在一起，屋子正中热气腾腾，火堆中烤着几个地瓜和芋头，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蔓延在狭小的空间里。
其中一个尖脸少年对首座上的人说说笑笑，显然关系比之其他几位更加亲近。
首座上的李有三拨弄着火中的烤地瓜，得意开口：“我就说那死丫头有好东西藏着，可算让我逮到了。”
披着塑料薄膜的孙朝附和道：“她就是不懂感恩，也不想想，要不是有三哥你，她和她妹妹能在方河村待着？早就被村子里的人赶走咯。”
“就是就是。”左手边的小胖子年纪小得多，嘴里毫无感情地跟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烤地瓜和芋头，嘴角有可疑的晶亮液体流出。
孙朝瞥他一眼，嫌弃地离远了些，“丢人，方才就属你出力最少，等会儿没你的份。”
小胖子刚要抗议就望见他威胁的眼神，不情不愿噤了声。
忽然间，眼角余光瞥见窗户口有个影子掠过，他结结巴巴指着窗子道：“有有，有人！”
“有人就有人，慌里慌张的做什么？胆子也忒小。”屋内剩下的五人皆是不满地看向小胖子。
话音方落，简陋的木板门被一脚踹开，冷风灌入，屋子中央燃烧的灰烬晃晃悠悠飘起又落下，坠在一群半大小子的头上，倒像是青丝染了几分霜白。
李有三放下手里的烧火棍起身，面色不善地打量门口穿着臃肿的女人，一手叉腰，痞里痞气开口：“你谁啊？”
林砚秋眼皮虚虚抬起，嘴角含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天干了什么。”
屋内的人一瞬就明白这女人是为什么来的了，纷纷站起身抱拳捏手，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来为那两个死丫头出头的？还真是稀奇。我还以为她们两个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生的没爹没娘，原来什么时候多了个野娘？”李有三神情夸张，说话怪声怪气，身旁几个同伙十分有眼色地适时发出讥笑。
十来岁的毛头孩子最是惹人嫌，要是爹娘再放纵或溺爱便更加不得了。
“难道你们有爹有娘么？”林砚秋故作惊讶地捂嘴，脸上端地是无辜至极。
李有三瞬间黑脸，“你什么意思？”
孙朝和其他几人气得咬牙切齿，作势便要动手，奈何老大没发话，只能按捺怒火等着。
“没什么意思，”林砚秋见他们面容愈发可怖也丝毫不怵，双手环抱在胸前，乌亮的眼珠一转，“就是，你们这副模样实在像极了没娘生没爹养。要是误会了可千万怪不着我啊，谁让你们看起来像一群——杂碎。”
最后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引线，六个高矮不一、胖瘦有别的小子齐齐朝门口的林砚秋冲了过去，手中还抄着点燃的柴火棍。
林砚秋见状飞速跑开，到底比他们高些，跑得快，可耐力不行，时间一长速度就慢了下来。
她不时回头一看，眼见他们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憋着口气再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河边立着的大树总算映入眼帘，树上有两个人影，正是六两和三两。
林砚秋不动声色对她们做了个手势，随即故意将身后的人引至树下，刚一越过粗壮的树干，树上传来声音：“喂！看这！”
李有三等人不由自主仰头，还未来得及看清树上是谁，突然，头顶铺天盖的滚烫石块砸下，混着细细的草木灰将他们打得唉声连连。
“好烫好烫！”
“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谁踩我？！”
六人身上除了被烧热的石头烫破了皮，眼睛也被洒下的灰糊住了，齐齐伸手抓瞎，推搡之间叫骂不止。
林砚秋绕至树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棍。
棍子在手上掂了掂，她冷哼一声，抬手重重挥下，嘴里不饶人：“既然没爹娘管教，那我便代为教教你们。”
“入室抢劫，该打！”
“出言不逊，该打！”
“动手伤人，该打！”
数棍下去，随机有倒霉蛋发出惨叫。
有人闭着眼，一边拿手遮挡，一边忍不住反驳，“你不也出言不逊、动手伤人？”
林砚秋举在半空的棍子滞了下，眼中心虚一晃而过，又是一棍落下，“还敢顶嘴？我这是在管教你们。”
树上的六两和三两也爬了下来，打完后林砚秋将棍子递给六两，又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往日这伙人没少找六两麻烦，次次搅得她不得安宁，早就想揍他们了，此时握住木棍丁点儿不客气，直往他们身上招呼，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宣泄彻底，此起彼伏的尖叫呐喊不绝于耳。
林砚秋揉了揉耳朵站在一旁盯梢，此处距离村子口约莫半里，若想进村必定要路过这。
忽然，远处白雪皑皑的路面隐约有黑色的影子靠近，林砚秋定睛一看暗道不好。
“停停停。”她伸手揭下六两手中的木棍，又对一旁呆站的三两道，“有人来了，咱们快走。”
三人匆匆抄近路往破庙赶，急忙逃离作案现场，徒留地上一群人狼狈呻吟。
回到庙里，六两简直神清气爽，许久都未如此痛快过。她躺回稻草床铺上，彼时因为兴奋而暂时忘记的疼痛重新席卷而来，但心里头还是高兴占了上风。
林砚秋却没她如此悠哉，甫一进门就开始收拾包袱，等自己那几样东西拾掇完毕，却见两人毫无危机感，不由扶额，“你们俩还有闲心躺下？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进城。”
“进城干什么？大雪天的，城里头都没人出来，街上要不到铜板不说，还要挨冻。”六两伸手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三两倒是明白了林砚秋什么意思，方才远远看见的影子是先前上山的村民，之前与他们便起了冲突，要是看见村里的孩子被她们打了，肯定要来算账。
想到之前那凶神恶煞的黑脸男人，三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转头将六两从地上拉起，推着她赶紧收拾东西。
六两无奈，只得起身打包行李。
其实她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左右不过两床破被子，外加一个破锅和几个豁了口的碗。
林砚秋将将帮她们用干稻草把被子捆好，门口倏忽响起脚步声，听声音，步子是又多又急，来人不少。
“糟了，这么快！”心跳顿时如鼓擂动，林砚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敢收拾一群孩子，但却是不敢收拾一伙成年人的，更莫要说是气头上的成人。
见她慌里慌张的模样，许久未出声的系统叹气。
[宿主，你老是这样不顾后果行事，迟早要惹上大麻烦。]
“少说风凉话。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六两被人欺负？”林砚秋拉着两个女孩的手腕朝破庙的后门走去，脸色有些憔悴，“我前头十几年窝囊够了，遇上孟延之后，是他教我要敢做自己。我看不得帮过我的人被人欺辱，便想方设法还回去了。要是被他们抓着，我死也会帮她俩逃走的，绝不拖累别人。”
后门空旷无人，只有干枯的芒草顶着碎雪矗立，三人一头扎进草堆，身影顷刻被淹没不见踪影。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老张和李全就带头闯进庙里。
看着空无一人的庙宇，李全骂骂咧咧道：“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手中握着的锄头发泄似的随意打砸，破败的门板愈发残破。
“敢打伤我儿子，老子定要这几个娘们好看！”老张语气阴森，“她们一定没走多远，大家四处搜搜看。”
乌泱泱的人群散开，有人行至后门，果然发现雪面上的足迹，扬声大喊：“肯定往这走了！”
老张和李全迅速对视一眼，随即飞快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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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带着两个女孩往城门口的方向赶，雪天路滑，几人速度又快，路上摔了好些回。
“快了快了，等到了城中，好歹有官差在，他们不敢真怎么样的。”林砚秋额角淤青，鼻尖被冻得通红，忍不住吸吸鼻子，“到时候我把钗子当了就买上间房，咱们三个一快儿住怎么样？”
“真的？”六两声音惊喜。
三两也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自然。”林砚秋眉眼弯弯，“咱们现在好歹也算是共患难过了，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们俩。”
“那你这难患得还不够，我再来加一把怎么样？”
突兀的男声骤然响起，下一刻，草丛中窜出一群人将路拦住，俨然就是方河村的村民。
李全站没站相，他双手撑着锄头把手，笑得阴险，“早上放过你们一回，不知感谢也就罢了，还敢打伤我儿子？！”
人群被拨开，老张站上前不耐烦道：“废话少说，抓住她们！”
老张是方河村顶有名望的人，人人都敬他三分，眼下他下令，其他人怎会不从，立刻将林砚秋仨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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