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村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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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走近几步看着地上堆叠的东西，弯腰拾起一片，入手质地冰凉，硬中带软，她迟疑道：“这东西怎么用？”
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现在脸已经红得能冒烟了，它忍着羞耻，吞吞吐吐：[咳咳，这个，那个......]
[哎呀不对，他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拿出这种东西？！]
抓狂的声音在林砚秋脑子里乱窜，惊得她眉头蹙起：“怎么？这难道不是你说的育苗装置？”
系统盯着她手里的塑料薄膜嫌弃地撇嘴，[倒也算。]
简单讲解了下这东西的用法，系统还是不死心，一心认为是总部发错了货，非要去问个清楚，结果过了会儿又蔫不拉几地回来了。
[总部说今年预算不够，钱都紧着其他部门用了，我这个新成立的单位根本没有拨款......这堆塑料花的钱都还是从我工资里扣的。]系统简直泣不成声。
还是第一次听见系统哭，林砚秋新鲜了会儿，但时间长了她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连忙摆手：“停停停，你再哭下去我就该哭了。既然你方才说这东西也不是不能用，那便试试。”
[可是这大冬天的，就算有塑料大棚，也没法达到让种子正常发芽生长的温度啊。]
“温度......”林砚秋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枯树，雪色将天光折射，周遭都染上一层浅淡的银亮，她眼神坚定，“咱们只有一年的时间，如果不尽快开始的话就来不及了。既然温度不够，那就让它够。”
*
破庙不远处便是成片的农户，天刚蒙蒙亮，第一声鸡鸣划破黑夜，预示着太阳即将升起，随后接二连三的啼叫自村子为中心响彻旷野。
“叫叫叫，成天叫个没完，迟早有一天把你们都吃了！”六两躺在稻草铺成的床铺上，闭着眼双手胡乱在空气中挥舞，等怒气发泄完，她才睡眼惺忪地起身，干枯的发丝乱糟糟贴在她干瘦的脸上。
忽然胳膊被人扯了下，她低头看去，只见三两指了指门外。
破庙前的雪地被清理干净了一大块，杵着个怪模怪样的玩意儿，像个倒扣的碗。二人掀起被子走过去，看见林砚秋在旁边敲敲打打。
“喂，你在干嘛呢？”六两打着哈欠，抱臂靠在残破的门板上。
林砚秋抹了把额头的汗，转过头对两个小孩解释，眼神明亮：“准备种东西，就是昨天三两给我的东西。”
她站起身捶捶自己酸软的腿，望着搭好的大棚露出满意的笑，“不过光有这个还不够，还得有足够的柴和种子。”
“三两，你可还记得之前是在哪里捡到那些辣椒果的？我今日想再去找找看，说不定还有能用的种子。”
三两跨出门槛来到她身边，指了个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林砚秋猜道：“你要带我去？”
三两点头。
“我也去。”六两插嘴，“顺便再捡些柴回来，存的柴已经没剩下几根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愤愤瞥了眼林砚秋。
“咳咳，”林砚秋摸摸鼻子，眼神心虚，“还是我去捡吧，正好我需要不少柴火，你就在这等着，帮我看着这个大棚可好？”
刚搭好的塑料大棚泛着亮蹭蹭的光，看上去与周围莫名和谐。
六两好奇走近，伸手戳了下，柔软回弹的触感吓得她飞速缩回手，待看见另外两人的眼神时又佯装镇定，“好吧，我就帮你这次，正好我也懒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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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鼻子喝完三两做的辣味米汤后，林砚秋将包袱里的几件薄衣裳全部穿在了身上，又把昨天盖着的破毯子裹在外面，整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
她动了动臃肿的胳膊，朝三两挥挥手，“走吧。”
屋外的雪在昨日晚上便已经停歇，暖橙色的朝阳洒在积雪表层，白与橙交织点染。
两人走出破庙来到大路上，望着空荡荡的四周，林砚秋才知自己昨天被两个小孩带着走了多远。此地已经不在昌同城内，不知是哪处郊外。
在三两的带领下，二人越过田埂，沿着蜿蜒小径朝附近的山上走去，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鞋子踩在雪地里响起的嘎吱声。
可过了会儿，背后由远及近传来交谈声。
陆续有扛着锄头的村民朝这走来，乌泱泱的人群嘴里有说有笑，脚下却较着劲，一个个都走得飞快，不时用胳膊抵着对方想把人挤到后头去。
狭窄的小路哪里容得下这么多人，有倒霉蛋一个站不稳就被挤到田地里，粗赖赖的稻茬子扎在身上惊起一阵叫骂。
“老张你个龟孙儿，走路不看路啊！疼死老子了。”三角眼的男人骂骂咧咧爬起身。
其他村民倒是笑得前仰后俯，幸灾乐祸道：“李全你个大男人摔一跤罢了，怎么还跟个娘儿们一样哼哼唧唧的？”
李全冷哼一声，捡起锄头绕过他们闷头朝前走，一下就越到众人前头。剩下的人一看表面的和谐被打破，愣了会儿后你追我赶拔腿就往山上冲。
林砚秋听见声音回头，顿时就瞪大了眼，她抱着手里的烂筐紧张道：“怎么回事，他们不会冲我们来的吧？”
三两见状急忙拉着林砚秋退到一旁，将路让出来给红了眼的村民。
村民靠近后瞥见林砚秋二人均是神情一变，带头的老张停下步子，握紧手里的锄头逼问：“怎么又是你？不是说了，非方河村的人不许进山，你将我们的话当耳旁风？”
他面容黝黑，历经风霜的脸上粗眉吊起，眼睛稍一瞪就状似铜铃，瞧着凶神恶煞。
三两垂着眼不说话，牵着林砚秋衣角的手紧了紧。
林砚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一步将三两挡在身后，抬起头与男人对峙：“这山又不是你们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
老张转过头与村民们左右对视一眼，默契地发出一阵哄笑，似是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
讥讽的笑声让三两头低得更下，她扯了扯林砚秋的衣服想打道回府。但林砚秋不肯，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说什么都要带点东西回去才罢休。
一个花白了头发的老人从村民中挤出，模样看着慈眉善目，说出的话却不客气：“女娃娃打哪来的啊？说话这般不过脑子。这罗燕山世代由我方河村的人看守，你说不是我们的，这不是笑话吗？”
林砚秋瞧着他言之凿凿的样子嗤笑一声，“由你们看守就是你们的？你们东家知道这回事吗？要不要我去他府上说道说道。”
众人噤声面面相觑，平日里这山向来由他们管着，经年累月也不见上头来人查看，便逐渐忘了还有东家这回事，心里早就把山当成自己的了，整座村子说是靠这山活的也不为过。
要是这女人去向上头说破了，东家换人来看守，那整个村子都别活了。
老张手中锄头一抻，率先打破沉默，“在你去之前，信不信我先打断你的腿？”
其他村人暗暗吸一口气，但为了村子的利益都没做声默许了老张的话，这罗燕山必须是他们的！
手里的锄头纷纷举起，往日里淳朴憨厚的模样化为乌有，个个阴沉着脸死盯着二人，凶狠的表情似狩猎中的野兽，煞气十足。
天空露出没多久的太阳又被乌云遮盖，天色暗沉，萧瑟冷风乍起，携着雪花吹落在众人的头和肩上，气氛流动滞涩，带着硝烟。
三两害怕地发出呜啊的叫声，不停扯着林砚秋想往回逃。
林砚秋吃惊于村民公然威胁的态度，心里说没一点儿怕是不可能的，但要是这次退了，往后若还需要上山找点什么岂不就没辙了？
思及此，她反手握住三两的手安抚笑道：“怕什么，有本事便动手，看孟家会不会放过他们。”
孟家？听见二字的村民像被点了穴般止住逼近的脚步。
“你是孟家什么人？”老张眼睛眯起，因常年劳作而结实的大块肌肉绷紧，锐利如刀的目光擒住林砚秋，仿佛只要她敢说一个假字，就会瞬间暴起伤人。
林砚秋敏锐察觉到危险，胸腔里的心跳得飞快，她极力放松发紧的嗓子，佯装坦荡地直视他。
“也不算什么亲近的关系，不过和孟家的夫人是手帕交罢了，这番来昌同也是来看看她的，可惜路上耽搁了会儿没能进城，幸而有这位小姑娘收留过夜。”
林砚秋垂眼叹了口气，“哎呀，说好了今日便会到孟家，也不知我没按时到她会不会派人来寻我。孟家家大业大，想必找个人应该不难，这位大哥你说是也不是？”
她被休的消息应该还未传开，这罗燕山本就是孟家的地，只要这群人还忌惮孟家，她这番话就能暂时唬住他们。
“我们凭什么信你？”在一旁听了半天的李全插嘴，他睁着一双三角眼从上到下打量林砚秋一番，面露嫌弃，“就你这样的，还认识孟家夫人？那我还说自己认识皇上呢！”
“那就动手试试！看到时候遭殃的究竟是不是你们！”林砚秋脚下踏出一步拔高嗓子，露出几分曾经孟家女主人的气势，顿时吓住了村民。
见她如此信誓旦旦，村民们脸上浮现迟疑。
“要不就让她们进山吧，反正就两个女娃娃，也拿不走多少东西。”之前的老人出来圆场面。
老张眼神没从林砚秋身上移开过，黑沉着脸盯了半晌，最终默不作声收起锄头继续上山。剩下的人见领头的走了，急忙匆匆跟了上去。
待到他们走远，林砚秋才狠狠松一口气，身形微晃有些不稳地蹲下身。
三两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眼神担忧。
“没事，咱们走吧。”林砚秋抬头，露出个疲惫的笑。
[宿主，你也太勇敢了，这都不怕。]系统在她脑子里夸赞。
闹腾的动静让林砚秋精神了不少，她和三两沿路上山，途中在脑海中和系统说话。
“那是。”她语气自得，“这群人欺软怕硬，今日要是退一步，往后可就再没机会上山了。昌同多平地，附近就罗燕山这一座山，里头好东西不少，说不得日后还要上山找点山货什么的。”
说话间，二人终于来到了之前发现辣椒果的地方，目的地距离山下十分近，但地形有些陡峭。
枯槁的林子白雪堆积，林砚秋和三两折了根枯枝仔细扫去地面的雪，直到两人手都冻僵了拢共才发现五六颗早已冻烂的果子，索性里头的种子还能用。两人又捡了不少柴，随后趁着雪还未下大原路折返回破庙。
“这次捡的柴足够用上好些天了。”林砚秋掂了掂抱着的柴火，低头对三两笑道，却见小姑娘双眼瞪大，直直盯着破庙的方向一动不动。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林砚秋手中的柴轰然散落一地。
“六两！”她飞快奔向破庙门口，只见六两鼻青脸肿地躺在雪地里，嘴唇已经冻到发青，浑身冰冷，手里却还死死拽着一块塑料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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