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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无头尸 无头尸,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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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之人个个心狠手辣,皆为亡命之徒,沈逢知若真是跑到了魔界,只会是死路一条,要是真那么不长眼,又去了血域,那么多半早已是万鬼墙上的一具无名尸了,自然无人能找到他的下落。”
“还真是这样……”
渐渐地,两人的交谈声开始变弱,突然间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时归等的人恰好也来了。
王昇穿着一身粗麻布衣,背后背了一个长而窄的盒子,在小二的带领下步伐豪放地走进雅间中。
一进门,王昇就冲时归握拳致歉道:“夏公子,实在对不住,来的路上耽误了点功夫,让你久等了。”
时归起身相迎:“客气了,我也才来没多久,还请入座。”
王昇两腿大张坐在对面,道:“今日本是我主动邀请你来吃饭,现在倒成了你请我,还真是于理不合啊。”
时归唇角上扬,从容不迫道:“你能来找我,我已是荣幸之至,并且你帮我铸剑一事,我本就想找个机会专程答谢。”
“哈哈哈。”王昇豪爽笑道,“我是开武器铺子的,本就是以此为谋生,找我铸剑何须还要专程言谢,若是我店里还有这么条规矩,估计日后没人敢来找我造法器了。”
时归但笑不语。
两人刚见面没多久,王昇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今日我来找你是想让交给你一样东西,不知你可否替我保管几日?”
时归放下茶杯,彬彬有礼道:“您信中已经说过了,请问是何东西?”
王昇沉思片刻后,起身取下背在身后的箱子,轻轻平放在桌子上。
“我要交给你的就是这个箱子,箱子里装着一把剑。”王昇嗓音深沉低哑,像是埋在地下多年的酒坛,“你曾说你与沈宗主是故友,所以我才想把交给你。”
听到这话,时归瞬间反应过来了摆放在桌子上的是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对王昇直问道:“请问箱子里装的难道是沈宗主的佩剑?”
“哈哈哈!”王昇再次笑了,笑声比方才还要中期十足,听得出来是从心发出来的,“果然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你和沈宗主不愧是旧相识啊,还真是心有灵犀!不错,这箱子装的正是此物。”
王昇要交给他的,竟然真的是沈逢知的佩剑。
可沈逢知的佩剑早在凡城大战中就断了,沈逢知离开时也带走了剑柄的残骸。
对此,时归又是直接问了出来:“沈宗主的佩剑为何会在你手中?我记得它……”
“它的确断了。”王昇接过后面的话,重新坐了下来,“这剑送到我手上时只是一堆碎片,我费了不少心力才将此剑重新修复完整,我本想等沈宗主回来后亲自交付到他的手上。
“但我眼下恐怕是等不到了,只能托你帮我保管此剑,日后你万一碰到了他就替我还给他。”
时归问:“为何等不到?”
王昇笑道:“因为今日之后我便要离开问心洲,改去别的地方了。”
时归轻凝眉心,问:“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王昇摆手否认,悠悠道:“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我在这问心洲待得太久了,该带着妻儿去看看其他的世界。”
说着王昇轻声叹了口气,黑沉的眸光像是在回忆着往事:“我本是一个山野村庄里替人打铁的武夫,平日里再打点刀拿出来卖,一生本没多大本事,可我却有幸遇到了沈宗主,他不仅救了我一家老小的性命,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自己去给铺子,只因他说我打刀的手艺不错。
“后面我便拿着这笔钱去开了家武器铺子,没想到造出来的东西有那么多修士来买,我也十分开心。没过多久,修仙界有几个门派纷纷来找我,想让我去替他们门派做事,但我志并不在此,也知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但我妻子很想让我去,她说进大门派更有出息。
“万般纠结下,又是沈宗主主动来找我,我就问他他门派里可缺个打铁匠,他却说这世间如此之大,万般景象之多,何必非得困于修仙界。”
时归听完王昇的话,缓缓道:“他既给你钱让你开一间铺子,便知你心中不愿在人手下做事,你喜欢的是造武器,而非是为了功名。”
王昇晃过一丝愣神,打量着时归的面容道:“你这番话,他跟我也说过一样的,竟分字未差。”
时归淡淡弯唇,道:“许是缘分吧。”
“那你与他真是缘分不浅那。”王昇感叹了一句,“正是因为他的这番话,所以我才下定决心婉拒了所有门派的邀约,转而改在问心洲开了间武器铺子,供一些修为低浅的修仙者购买心仪的法器。沈宗主是我命中的贵人,而我一直没有离开问心洲,有部分原因也是想亲自等沈宗主回来,我与他之间可好好叙个旧。”
“那为何今日又下定决心了要走?”
“我也是前几日突然想起他跟我说的话,我这一生差不多都待在小山村和问心洲里面,但这世间如此之大,不去看看可惜了,趁还有时间我想带着我的妻儿好好去外闯荡一番,等外面的世界看够了,再回来也不迟。”
“原来如此。”时归说,“那便祝你早日看遍世间的每处风景。”
王昇握拳回敬。
时归接过桌上的长盒,上面还用锦缎包裹着,质感光滑而不俗。
“我还有个问题,不知能否解答?”
“直说便是。”
“这残剑的碎片是从何而来?”时归问。
王昇道:“其实我也不知,我是有一日晚上在炉房里打铁,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出来却看见外面一个人没有,只有地上摆放了这个盒子,我认出盒子里的残剑是沈宗主的佩剑,所以就把它抱进屋中修复好了再重新装回盒子里,一直保管到现在。”
“多谢解答。”时归一笑,没有再问下去。
王昇见剑已托付完毕,遂再次站了起来,道:“时候不早了,我妻儿还在等我回去,我就……”
“啊啊啊啊!”隔壁突然传来小二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打断了王昇的话,几乎快要掀翻屋顶。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二慌忙地跑了出来,嘴里还一边喊道:“死人了!死人了!!”
时归和王昇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推开门一同出去查看情况。
由于小二跑时太过着急,雅间的门大敞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入目第一眼就是两具身体侧对着面向他们,一左一右,相对而坐,身上的常服被血浸染成发黑的暗红色,这血便来自他们空荡荡的颈部。
两个人的头都被砍了下来,脖颈断面平滑整齐,创口处参差的血肉和断裂的白骨清晰可见。
他们的头颅就在他们各自面前的檀木红桌上,正挨着刚刚斟满酒的酒杯,桌子上七八碟精致的才要几乎没怎么动过。
两截断颈对着满桌才要,两颗头颅半睁着眼睛望着对面,脸上还维持着生前交谈时的神情,看不到任何对死亡的预知恐慌,仿佛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左边那颗头朝着门的方向,脸上肉眼可见的嘲讽之意,嘴唇半张着,似乎还有没说完的话。
时归几乎瞬间就猜出他是方才交谈中的哪一个人。
目光向下移动,两具无头尸的脚边都静静躺着一把长剑,整条剑刃都被血糊住了,顺着刃口凝在剑尖处一滴滴滴落在地板上。
杀死他们的正是他们自己的佩剑。
时归又注意到靠近门口的那具无头尸的腰间上悬挂着一枚铜质门派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明晃晃的“清”字。
原来是清心阁的弟子。
酒楼内其他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聚到雅间门口围观,在看见如此残忍的一幕时,有些人直接把刚吃下去的饭当场吐了出来,落荒而逃,有些胆大的则蠢蠢欲动,还想进去看看细节。
这时酒楼的掌柜带人赶来将这里围了起来,又低声下气地将门口围观的客人请到楼下去。
王昇一边叹气一边惋惜道:“着实没料到今天会碰上这样的事,真不知道是何人所作所为,下如此残手!”
“是啊,光天化日竟会有人明目张胆在酒楼行凶。”时归随口应和道,心里一边回想着在两人方才的交谈。
就在他们刚谈论完血域城主之事,两人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不出意外,他们就是在这时候被人杀害的。
奇怪的是明明时归一直在听两人的交谈,可直到小二发现两人死之前时归都没有察觉出一点可疑的动静,整个房间也丝毫没有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木窗紧闭,地面整洁干净,两人的袍服上也没有挣扎打斗的褶皱,甚至连衣带都系得整整齐齐。
更诡异的一点,两人的死状竟和他们最后谈论到的血域城主建立的“万尸壁”上尸体的死法完全一致!
无头尸,头落地!
和血域先任城主一样,都是被自己的法器砍下自己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