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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万尸壁 无人知道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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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归在屋里翻看夏南留下的东西,想从中找出点关于夏南身上秘密的线索。
夏南为何知道张仲的身份,又为何要借用张仲的大刀。
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夏南只是大病一场了,包括他此前也从未怀疑过夏南身死的原因。
可张仲的话重新为这一切蒙上了一层面纱,看不清,道不明。
夏南像是知道了自己会死,于是亲手给自己定下了死期。
但夏南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我需要它帮我活下去”。
这句话再次把整件事推向了黑不见底的深渊。
他不像是在把自己设在一个死局里,而是利用自己的死来设一场局。
时归在屋里搜寻,结果真在架子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枚玉佩。
玉佩质地不凡,不像是俗物,更像是件法器,下面还压着一封信笺,上面的墨早已干滞。
时归曾看过夏南写的字帖,所以一眼看出信上的字迹并不是夏南的。
夏南久病缠身,字迹笔锋间透着淡淡的虚浮无力,但信上的字迹却是苍劲有力,风骨丛生。
信上写着:“以玉为媒,以刀作引。三日之后,尘埃落定。”
三日之后,刚好是从夏南昏迷到他穿过来的时间。
一切都太过巧合。
准确来说,更像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而那人在下很大一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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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时归本想去问谢忆之这玉佩可能是何来历,恰巧这时府中的小厮送过来一封书信。
又是一封信。
时归回想起昨日发现的那张信笺,抱着猜忌的态度拆开信封,却看到上面的字迹与昨日看到的完全不同。
信上有落笔,是王昇。
时归问下人:“这信是何时送来的?送信的人呢?”
下人如实道:“昨晚就送来了,人送完信就走了,当时时候有些晚了,怕打扰到您休息,就今日一早给您送来。”
“我知道了,下去吧。”
在问心洲时,王昇曾问起过他的住处,眼下却突然给他寄了信。
时归拆开信封,信中内容很简单,王昇想邀请他今日到苍州城的一家酒楼,说有东西交给他。
突然一聚,显然是有要紧事。
快到信上约定的时间,时归只身前往那酒楼赴约。
由于到的时候偏早,王昇还没赶来,于是时归跟掌柜要了个楼上的雅间等王昇来。
这时,隔壁雅间正坐着两位修士,交谈声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应府你去看了没?”
“看过了,没什么好看的,真不知道人都埋了,还要我们去看什么,去镇宅吗?”语气满是傲慢与嘲讽。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仙察门那边已经传下了密令,应家灭门其实是魔族的手笔!”
另一个人丝毫不意外,反而不屑一顾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但凡动动脑子都能想得出来,能一夜之间杀完整座府邸的人还不被发现,凡人怎么可能做的到,除了魔族还有谁?”
“也是,杀人不被发现还说的过去,都放火烧府了还看不见只能是被下了结界,就是不知怎么偏偏看上了应家。”
“还能怎么看上的,有些话不用说大家也心知肚明,应家前些年本来都快衰败了吧,那么多后辈硬是没一个修仙的好胚子,这几年却突然出息了,大把的人往六大门派里送,这背后要是没点脏水我是不信。”
“看来应府这祸端还是他们家自找的。”
“可不嘛,长老派我们来无非就是想给仙察门一个面子,意思意思,难不成还能真杀到魔界去把那些魔修揪出来打一顿?真正该着急的不是我们,是那“天下第一宗”。”最后五个字说的极重,明显带着不屑与嘲讽。
“是啊,眼下流云堂怕是要火烧屁股了,直接派出几十名弟子翻遍三界找他们的执法长老,还让其他门派帮忙一起找,也不嫌丢人。”
“真是好大一个笑话啊,斩魔大会上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还能让人给跑了,嫌丢脸不敢吭声悄咪咪让自己人出去找,结果三个大乘期的修士全被杀了,流云堂还真是一个高手都拿不出来了。”
“不是还有一个毕无咎吗?”
“就他。”那人冷哼一声,“都消失百年了还不出来,美其名是闭关,说不准他是强行修炼、遭到反噬,修为不进反退,不好意思出来了。”
“也不能吧,他不都已经大乘期了么,还能怎么修炼?”
“妄想飞升成神呗,凡是达到大乘期大圆满的人,哪个不想成神,都以为自己能修成天下第一神,可六大门派里哪个长老没试过,又有哪个真成功了呢,最后都是遭到反噬,根基尽毁,只得重头再来。”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要是毕无咎真的前功尽弃,境界跌落,但以他的天赋想重新修炼应该也不难吧。”
“论天赋,天下谁人比得过一个沈逢知啊。”
吃瓜吃到自家人身上的时归:“?”
“十七岁夺得灵霄会榜首,过了几年又成为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门派宗主,后面更是一人打败数万魔修,多了不起啊。”
“可不是说他是跟魔族暗中勾结,做戏做出来的吗?”
那人嗤笑一声,彻底暴露本性:“是啊,所以说,人还是要有点手段,不然连个仙你都修不明白。”
“那你说沈逢知去魔界这个传言属实吗?”
“谁说的准呢,不过我猜大概率他是死了。”
“死了?”
时归挑眉,猜的这么准。
“不然依他的行风怎么可能舍得沉寂这么久,不出来兴风作浪两下再给自己演一出舍身救苍生的戏码,岂不可惜了他前些年的努力?”
“他是怎么死的?总不能是在那场凡城大战中死的吧。”
“这倒不可能,那场大战本就是他自作自演的一场戏,怎么可能让自己真死了,他最大的错误是躲到了魔界。”
“你莫不是想说血域先任城主惨遭弑主夺位一事吧?”
魔界不同于人界和修仙界,内部封闭性十分得强,魔界四域发生的事很难传到外界。
谈论魔界对修仙界来说相当于是个禁忌。
唯独血域先任城主被弑主夺位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两界之中无人不知,一度传到了仙察门那里。
时归回忆起系统说的关于这一段的剧情描述。
天佑一百三十年,也就是沈逢知一战成名的第十二年,一个头戴鬼面的神秘人当众闯进血域的主殿中。
当时先任城主正坐在宝座上,底下还有好几十名魔修守着。
莺歌燕舞、美人坐怀、好不快活。
见有人突然闯入,下面人立马冲上前质问:“你是做什么的?”
话音落,质问的人竟直接爆体而亡。
魔殿中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后背瞬间发凉,坐在城主怀中的美人更是吓得四处逃窜。
坐在上位的城主眼看着神秘人直冲着自己而来,暴怒砸杯,朝下面怒吼道:“你们这群废物,都干什么吃的,还不给老子杀了他!”
说着城主操起一边的噬魂双刃大刀阔斧地走下台,面容狠厉:“妈的,都敢跑到老子这儿来撒野,老子看你是不不知道死字怎么……”
“写”字还没说出口,手里即将要砍下去的刀寒光一闪,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已然落地,双眸怒目圆睁紧盯着前方,甚至在触地的一瞬间布满血丝的眼还眨了一下。
砍下自己脑袋的正是自己的噬魂双刃,与其一同掉在头颅两旁。
而城主方才站的位置上只剩一具空荡荡的无头之身还直挺挺地站着,血液如瀑布般从平直断裂的脖颈上涌出,浇湿了身上的狼氅。
大殿众多人都是心狠手辣、舔刀饮血之辈,杀人放火更是家常便饭,嗜杀成性。但是他们在看到城主人头落地一刻都不寒而栗起来,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产生了几分戒备。
众人目睹着那神秘人一步步走向高座,无人敢阻拦。
随着脚步重重踩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先城主的左右护法头颅也接连落地,惨烈之状如出一辙。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大殿所有的门全都紧锁着,想逃也逃不走。
“从今日起,血域城主正式换位,由孤一手掌管,众人可有异议?”
大殿内一片死寂,静得只能听见血从脖颈处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全部魔族屏住呼吸,身上嚣张的气焰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后殿中所有还活着的人不约而同跪伏在地,沉声呐喊:“恭迎城主!”
在魔界,想成为城主的条件就是如此简单粗暴,只认强者,弑主登位。
无论你是谁,只要你杀了旧城主,你就是新城主,历代城主也向来都是如此。
但当时血域的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新城主会是怎样的一个暴君,竟令所有魔族都直呼丧心病狂。
他把旧城主的脸皮整张割了下来,做成了招魂幡;将旧城主和左右两护法的头颅炼化为了三头枯骨杖。
最可怕的是他还令人把旧城主身上的肉还有五脏六腑全部切了下来,逼迫殿中所有人吃下去,又把旧城主的血斟进酒杯中,让方才所有献舞的舞女尽数喝尽。
最后这三具无头尸被高高挂在了血域的城门上,迄今为止都未曾取下过,并且从那之后城门上悬挂的尸体越来越多,生生成了一面尸墙。
无人知道那墙上之人究竟犯了何罪,也无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
这面墙也被称之为“万尸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