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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变更 谢忆之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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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黑夜沉沉,应回雪独自站在房间中央,寒霜剑安静地置放在十米远的墙上。
长剑通体泛着清冷的银白微光,刀身细腻光洁,隐隐流转着波光纹路状的冰纹,似凝着终年不化的霜雪。
应回雪眸光顿了顿,紧接着一只手缓缓抬升到半空中,寒霜剑像是得到某种感应,一股灵光顺着柄部蔓延至剑身上的每一处纹路。
下一秒,悬置在墙上的寒霜剑飞升腾空,剑尖划过一道优美流畅的弧度。
有所召唤,剑柄稳稳落进少年伸出的那只手中。
应回雪顺势握住剑柄,感受着寒霜剑的剑气沿着底部缓缓汇聚到掌心处,与身上的经脉仿佛融为一体。
成功召唤出剑,他又在此走到墙前把长剑挂在上面,这次又站在了离刚才更远的位置。
少年呼出一口气,定神片刻后重新伸手。
墙上的长剑晃动两下,再次挣脱束缚,朝应回雪飞来。
突然这时,一旁原本上锁的房门毫无预兆地从外被推开。
应回雪在听到动静,立刻反应过来,抬腕驱动寒霜剑破空直刺向门口的来人,带着肃杀之气。
可在寒霜剑冲出去之后,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剑尖在逼近来者还有十尺的距离就稳稳停滞在了半空中。
谢忆之漫不经心垂眸,扫了眼正冲着自己的长剑。
另一边,少年召唤长剑的手青筋暴起,蜷曲的五指使力伸展着。但任由主人怎么驱动命令,寒霜剑都没再向前分毫。
剑前之人又只是撩了下眼皮,寒霜剑应声落地。
而自始至终,少年从未感受出谢忆之身上释放出一丝一毫的灵力。
应回雪抬头,目光紧紧盯着谢忆之的脸,亲眼看着这人跨过地上的寒霜剑,步伐缓慢、姿态从容地走进屋中。坐在了主座的位置,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
应回雪看着躺在地上的寒霜剑,拳头不自觉攥在一起,转过身面朝着主座上的谢忆之,问:“你来做什么?”
少年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审问意味,谢忆之听了却没生气,平静地质问了句:“好歹我也教了你那么久,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他在教他吗?
每次修炼,谢忆之都只是把他扔在一片空地里,任由少年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在那里练功,自己琢磨道法。
或者就是以飞花草叶为载体,漫天利器向正中央之人身上扎去。不说缘由,不说技巧,每一根飞叶都带在十足的杀气,对准死门,无论躲与躲不过,少年是死是活,这人都从未有过半分手软。
这种教法算是在教吗?
事实而言,根本不能算是在教,反而更像是……
出气。
谢忆之一直在拿他出气。
至于这气从何而来,应回雪只能想到一个可能的原因。
“你一直拿我出气,是因为我身上有魔气。”应回雪几乎肯定地说出这句话。
谢忆之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勾了下冰冷的唇角,漠不关心道:“你身上有没有魔气,与我何干?哪怕你是个魔族,又和我有任何干系?”
这句话算是变相地承认了他此前种种,就是在拿应回雪出气。
听到自己的猜测被否认,应回雪蹙眉问:“那你为何厌我?”
既然不是因为他的身世,少年着实想不到第二个恰当的理由。
谢忆之冷冷睨视着他,身上的威压开始一点点释放,一句一字幽幽道:“因为你偷了我的东西。”
少年闻言,猝不及防抬眸,神情满是愕然与不可置信。
思绪被拉回到兰台城的那个夜晚,他被眼前之人逼到下跪,逼迫他认罪。
梦中谢忆之说了和现在一样的话——
“你偷了我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但不是现在。”
那时应回雪只以为那只是场梦,可如今才意识到原本根本不是梦,梦里无比真实的痛感也全都不是虚假的。
主座上的谢忆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下方,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应回雪直接问道:“我拿了你何物?”
“你拿了我很多样东西。”谢忆之道,说话间凉薄的目光从地上的寒霜剑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应回雪的眼睛上,与他对上。
少年并没有因遭受指责而妄自菲薄,而是无比清醒有力道:“我没有拿过任何人的东西。”
“是么?”谢忆之笑了下,反问道,“那你的佩剑又是从何而来?”
仅一句话就瓦解了方才的自证。
“这把剑不是我偷来的。”
“我何时说这剑是你偷的?”谢忆之反问。
应回雪默不作声起来,倒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喉咙处已然传来窒息般的压迫感,像是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无情地掐住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心,我没说你的剑是偷来的。”谢忆之的语气诡异地缓和下来,说,“只是有些东西不该属于你。”
谢忆之收敛起了威压,少年喉间的窒息感消失,重新呼吸到新鲜口气,整个人失力般地瘫倒在地。
谢忆之也从主座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应回雪面前蹲下了身,衣纱层层堆积,墨发滑落至肩前,垂悬于空。
谢忆之伸手,冰凉的指尖掐住少年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桌案上的烛火静静燃烧着,将地上的两道身影映照在门窗上。
一双眼睛冷漠深邃,一双眼睛隐忍不屈,眉眼下的小痣格外醒目。
“还真是一点也不像。”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找我到底来做什么?算账吗?”应回雪道。
“自然——”谢忆之一顿,话锋一转,“不是。”
谢忆之松开捏着应回雪下巴的手,说:“我还不急着讨回我的东西,先让它们在你身上放一段时间,在此之前我不会动你。我今日来是想让你替我做一件事。”
尽管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应回雪说:“若我不想做呢?”
“你不会不想。”谢忆之毫不避讳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苍州城内到处都是修仙界的人,一旦你身上的魔气被人觉察,你死了不要紧,但凡是与你有过牵连之人又该是何下场,你可曾想过?”
“你还想让更多人因你而死吗?”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少年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应回雪无力地败下阵来,许久才道:“你为何知道我的事?”
谢忆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说:“在你帮我做完这件事情之后,用不了多久,你自会知道。”
“你要让我做些什么?”
谢忆之露出满意的神情,轻声道:“替我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
**
宅府另一处。
“噗——”时归刚喝进口的茶水尽数喷出,飞溅八百米,“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识海里响起电流滑过的声音,系统沉默一瞬,语气俨然间变得冷酷严肃:【经综合考虑,为了世界线能够正常运行,谢忆之角色设定由反派变动为主角攻,宿主需要以沈逢知的身份走完所有剧情,不得拒绝,强制执行。如无异议,请回复“收到”。】
时归冷笑一声,没有说任何话,平静地擦拭净嘴边的水渍,默默站起身来欲要往屋外走去。
系统忍不住询问:【宿主这是要去哪儿?】
时归:“去找谢忆之。”
系统纳闷:【为何现在找?】
时归面无表情道:“找他神交。”
听到答案的系统虎躯一震:【!】
神交,通常只发生在道侣之间,是对于修仙者来说最亲密的举动。
双方自愿开放识海,任由对方进入自己的隐秘之地中,完全坦诚、神识交缠。
这这这……这么激进吗?
系统还以为时归接受了现实,想要一步到位。于是好心提醒道:【其实也不用特别着急,离正式成为道侣这一剧情还有段时间。】
时归却无比祥和道:“我是看你待在识海里这么久,想必很无聊,该出来透透气了。”
不好,有杀气!
系统强壮镇定道:【我和你处在不同的维度之中,你是抓不住我的,宿主你放弃吧。】
时归皮笑肉不笑,淡定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更何况我又不打算亲自来找你,我是找谢忆之神交,进入我识海的人是他,你还能亲自跟他交流,我也能顺便完成你派给我的任务,一举两得,多好。”
系统火速认错,鬼哭狼嚎道:【宿主!这事不能怪我啊!】
时归冷漠无情道:“你觉得我很好玩吗?”
先让他装病苟命,又让他扶正剧情,救了孩子养孩子,养了孩子还要帮孩子找师尊。
最后自己被迫成了那个师尊,还要想办法变成师尊。
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任务又变了。
而且这次任务还比以往都要过分。
毫无人性可言。
让人实在想不通究竟是怎样的物种才能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出来。
系统委屈道:【我也是才收到指令,只能听命行事,不然你和我都要被强制抹除,我不也是为了宿主你的人身安全考虑么。】
时归欣然接受现实,把手搭在门栓上就要出门:“那就被抹杀吧,到时候通知我一声就行。”
系统:它就知道会是这样。
【宿主——】系统拉长尾调,像是小孩子撒娇。
系统的声音在时归脑海里来回徘徊,魔音绕梁。
尽管吵得很烦,但时归还是放下了门栓上的手。
“说说吧。”时归一边往回走,一边问,“为何要改剧情?”
系统:【我也不知道,指令里就是这么说的,没有给出具体的原因。】
时归:“那为何偏偏是谢忆之?”
主角说换人就换人,未免太过草率。
系统:【因为整个世界的运转始终要围绕原著剧情的基础定位,所有角色的存在本质是为了剧情而服务。这边检测到谢忆之的角色线最契合原著剧情发展,角色线也是最接近主角攻的人设设定。再加上本书定位是师徒文,而谢忆之已经是沈逢知的弟子了,所以……】
“等等。”时归打断系统接下来的话,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系统重复了遍刚才的话:【整个世界的运转始终要围绕原著剧情的基础定位,角色的存在本质……】
“最后一句。”
系统再次听话照做:【由于本书定位为师徒文,而谢忆之已经是沈逢知的弟子了。】
谢忆之已经是沈逢知的弟子了?
时归:“什么时候的事?”
系统解释道:【由于角色剧情线要进行重组,所以我们对所有角色的人物关系都进行了重新检测与判定,结果显示谢忆之和沈逢知的角色关系已经是师徒了。】
系统话刚说完,时归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他们二人是何时成为的师徒。
虞潇潇曾说,望春来的门宗考核有史以来只有两个人通过了测试。
而凡是通过考核之人,自动默认进入宗门、拜师为弟。
通过考核的两个人,一个是陆渊,另一人则不知来处。
如今看来,这个人只能是谢忆之了。
尽管通过门宗考核后,谢忆之没再回到过望春来,正式行拜师礼,可按照考核规则,无论行与不行拜师礼,他都已经是沈逢知的弟子了。
至于时归当时没肯定那个人就是谢忆之,也是因为谢忆之容貌特征与虞潇潇描述的有出入,他的眼尾并没有泪痣。
不过很大概率是谢忆之用了易容术。
一百多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发生很大变化,尤其是修为提升。
谢忆之参加门派考核时,境界大概率远低于如今。
不然在他一出现,其他人不可能不印象深刻。即便是做了气息隐藏,沈逢知也还是会发现。
之前许多谜团,因系统的这一句话差不多都得到了一知半解。
不过另一个新的问题随之产生,谢忆之当初为何想要加入望春来,又为何在通过考核后却没有再回到那里正式行拜师礼。
难道是像原著里描写的那样,谢忆之对沈逢知所怀揣的只有恶劣般的占有欲,参加门派考核或许只是为了玩弄他?
这一切又是无从而得知,想知道估计只能去问当事人了。
见时归冥思苦想许久,系统忍不住插话道:【宿主,其实这些问题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和谢忆之的角色关系都已经正式更改为——】
时归适时道:“那两个字不用说了。”他刚才已经听过一遍了,也不想再去听第二遍。
系统立马噤声不再说。
时归:“我还需要再把应回雪收作徒弟吗?”
系统:【还是要的,虽然应回雪不再是主角攻了,但他的角色设定依然是沈逢知的弟子,这一点不会变动。】
“嗯,知道了。”
算是接受了现实。
时归想起最重要的一个点:“还有一个问题。”
【宿主请说。】
“既然主角角色发生了变化,那是不是代表剧情也会跟着变?”
【部分剧情会受到影响发生不可控的变化,但是主线剧情是不变的,一些关键剧情节点还是会发生。】
“哪些算是关键剧情节点?”
【比如……】系统突然又卡壳起来。
“黑化入魔,囚禁魔域这一段剧情算是吗?”
系统干笑道:【哈哈哈,宿主要不我们换个问题讨论吧。】
明显是不敢回答。
时归:“……”
果然,不管主角攻怎么变,原著狗血无三观的属性还是不会变。
不过倒也不奇怪,原著里谢忆之的人设和长大黑化后的应回雪可谓算是不相上下,都是个病娇,还都对沈逢知心思不纯、大逆不道。
主角攻从应回雪变为谢忆之,相当于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角色变更其实还有个原因。】系统悄然又冒出了头。
时归:“说。”
系统:【这边还检测到,因为你和谢忆之此前还产生过接吻的举动,脱离了原著主角身心双洁的设定,所以才决定把谢忆之变为主角攻。】
接个吻就身心不洁了?简直是老封建!
并且系统所说的接吻,还是发生在水下,溺水渡气。
时归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