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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江格 美的，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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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降温，天气在温和的十几二十度，如此一个礼拜，麻痹了所有人的神经，没人能预料到一周之后，天气又回到三十多度。
李翔早已把空调遥控器收走，面对央求他开空调的每个人都态度坚决，“学校有规定，连续三天超过30度才能开。”
“七班都开了！”有人愤愤不平。
李翔瞪一眼那人，“你是七班的还是五班的？”
白天不让开，那就晚上开。
总之，寻找空调遥控器这个重任莫名其妙就被委托给了江格，为了让他干得心甘情愿，七班人自愿叫他“皇上”。
“皇上，今天的空调……”宋嘉旭谄媚道。
江格还在算数学，闻言摆一摆手，“知道了，马上去。”
“谢主隆恩！”宋嘉旭满脸喜色，喜气洋洋地坐回座位了。
他终于算完，正打算伸个懒腰放松一下，就看见班里大半人都在悄悄观察他。
于是懒腰也没伸，眼镜也没摘，起身，在全班人殷切的注视下走出教室。
走廊上甚至比教室还凉快，至少通风。教室里的窗为了防跳楼，一半连开都开不大开，风进不来，里面的气体也出不去，又闷又热又臭。
江格边走边思索，六班是指望不上的，和江格他们班一样呼啦呼啦吹着个破风扇，只能去七班找朱清淼了。
七班门口，江格敲了两下门。
走进，镜片上顿时升腾起一片水汽。
好凉快……江格有点不想出去了。
“我想借下你们班的空调遥控器，我们班遥控器找不到了。”
没人说话，大家只是抬起头，沉默地看着他。
好安静。
怎么都不说话呢？
江格有点受不了了，把目光投向坐在中间的朱清淼。
他盯着她，咧开嘴笑。
朱清淼最烦傻子了，江格胜券在握。
果然，朱清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那我借给他们班了。”
“你来拿吧。”
“感恩感恩，我代表五班谢谢你们，遥控器之恩，没齿难忘！”江格非常满意，跟在朱清淼身后，压着声音问她，“我装得怎么样？”
朱清淼翻了个白眼，骂他有病。
“这叫因人制宜。”江格得意洋洋。
朱清淼扯动嘴角冷笑，“别烦了，再烦不借了。”
江格谄媚一笑，双手合十讨饶，
哈哈，他不是遥控器皇上吗？
“你知道我是遥控器皇上吗？”江格小声问朱清淼。
朱清淼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
接过遥控器，江格抬头挺胸，脸上的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庄严肃穆，甚至朱清淼一时都被他震住。
“我回去登基了，再见。”江格宣布。
拿着遥控器，江格从七班后门出去，悠悠经过六班教室，投去同情的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
他忙着回班开空调呢。
刚进门，就响起一阵掌声，江格摆摆手，“小事小事。”
“请皇上，开空调！”韩刻起哄。
笑声，杂着几句赞赏，倒给江格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遥对空调按下遥控器，想象中清脆的“滴”没有出现，空调扇叶仍合得紧紧。
江格往前走了几步，还是没反应。
嗯，空调坏了？
一直走到空调面前了，江格再按，还是没有动静。
他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空调，白色柜式，紧闭的送风口，灰暗的显示屏，一点没掉色的logo——
美的？
江格低头，凝视遥控器。
嗯，是格力。
好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江格转身，对上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那一刻，他读懂了项羽。
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他尬笑一声，“咱们班空调是美的。”他举起手中遥控器，摇了摇，“但这个是格力的。”
面面相觑。
不知是谁没忍住，先扑哧笑出声，接着传遍整个班级。
江格挠了挠头，也没忍住，笑着去还遥控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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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用点心！”李翔手指在韩刻桌上扣扣两声，把他吓一激灵。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李翔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吓你一下才听得见？”李翔不耐摆手，“自己站后面去。”
他慢慢走上讲台，絮絮叨叨，“同学们，高中压力大睡不好我理解，但你也不能在课上就这么毫无遮拦地睡啊，你至少拿本书装装样子呢？对吧？时间很快的，你一眨眼十月份就要过去了，再一眨眼高一就结束了……”
江格眨眨眼，睡醒了。
韩刻的睡姿太显眼，所以被李翔一眼发现。相比之下，江格就要小心很多了。他睡一会，再睁睁眼，一般这个时候要和老师对视几次，表示你在听，然后低头，手一定要握笔，写没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假装你在记，此时新的睡意已经酝酿完成，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可以睡了。
然后再醒，再睡。
如此循环往复。
李翔还在说，他可能已经忘记今天还要上课了。讲到动情处，更是唾液横飞，江格看见前排有人在小幅度地挪动。
没什么用，按李翔这个喷洒量，估计只能打伞了。
“江格！”李翔飞来一记眼刀，“你笑什么？上课态度这么不严肃，自己去后面！”
不是，笑也不让笑？
江格无奈起身，拿着书走到班级最后，韩刻在悄悄挥手迎接他。
“下周秋游，现在一个两个心都野了是吧？”李翔又幻想出一个莫须有的对象开始攻击，“我和你们说，就你们这个表现，秋游那天，一个都别想拿手机，什么相机mp3mp4，我更是见一个收一个！”
江格已经无力吐槽了，每周一次的心理课，他觉得李翔比他们更需要。
下课，韩刻面色凝重，很认真地分析，“我觉得李翔可能在其他方面不太如意，所以来我们身上找存在感。”
谢高扬摇头，“已经不仅仅是存在感了。”
“江格，你怎么被他点了？”韩刻好奇。
“哦，我看他讲得太激动，口水吐到人身上了，笑了一下。”江格老实说。
谢高扬又一次摇头，“一百年内，无人能懂李翔的脑回路。”
这个观点在秋游那天越发得到佐证。
李翔一部手机都没发，还收走了韩刻带的相机。
“我靠，真有病。”韩刻边走边骂，边骂边走，气得伞都不撑，说要淋雨发烧，下周不来见李翔了。
江格从书包里掏出mp4，递给韩刻，“听会歌？”
“你怎么没被收？”
江格嗤笑一声，“谁都像你啊，他说要收你还挂脖子上，怕他看不见？就逮着你杀鸡儆猴呢！”
韩刻愁眉苦脸，“我以为他就说说玩的，谁能想到他来真的？”
“他你还不了解？”谢高扬语气带点嘲讽，“他不是一直说到做到？”
韩刻长叹一口气，没说话了，头耷拉着，整个人蔫蔫的。
秋游秋游，说是秋游，其实是研学，开始前下发了张任务单，上边明晃晃写着要到哪个位置打卡，要认识什么动物，最后还要求一张小组合照。
“是小学生吗？”宋嘉旭拿着单子，瞠目结舌。
“相机都收走了还拍个p？”韩刻无语了，“又要拍照又不让用相机，左右脑互搏是这样的。”
江格笑了笑，说别管了，先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一路上下着朦胧的小雨，江格带着帽子，一双眼有目的地四处搜寻。
突然间，他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朱清淼和楼台越。
眼前一亮，江格知道他的研学任务有着落了。
“我找到人拍照了。”江格对三人露出自信的笑，接着兴奋地挥手大喊，“清淼姐！”
朱清淼转头，江格飞快跑过去，零食在书包里颠来倒去，哧哧地响。
“姐，我最漂亮的清淼姐，我知道你最好啦，你来帮我们拍张照呗，真求你了！”在她面前猛然停下，江格来不及喘气，请求的话雨一样倾泻。
见到旁边有点被他吓到的楼台越，江格扬起笑说“嗨！”
朱清淼大惊，“江格，你又犯病！”
“行吧，朱清淼，我求你帮个忙，求你去帮我们拍个合影。”
“你带路。”朱清淼无奈。
“一定一定，您是皇帝行不！”江格顺势伸手，半弯着腰，做出“请”的姿态道，“嗻！——”
朱清淼已经无力吐槽了，木着脸让江格带路。
江格走了会，突然觉得不对劲——楼台越呢？
一路都没听见声音，不会掉队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
但也不好说……
他猛地回头，看见人举着伞，还好好地跟在后面，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笑着调侃，
“楼台越，你也别掉队啊！等下没看到你，朱清淼不给我们拍就完蛋了！”
伞微微地往后仰，楼台越抬头看他。
柔和的一双眼睛，轻轻地看过来，江格莫名觉得潮湿。
但雨不是停了吗……
那她怎么还撑伞呢……
他扬起下巴，示意楼台越往外看去，“现在没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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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江格下意识去找朱清淼，准备做她家车回家，站在马路边，听见轿车鸣笛，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皱眉望去。
车窗摇下，露出父母含笑的脸。
“爸！妈！”他兴奋上前，开门上车，突然想到妈妈那天说的轮流接送，“朱清淼呢？”
“她爸爸接她回家了。”江父开车调头，“人家好心，说我们难得回来，多和你相处相处。”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二。”
“怎么不和我打电话！”江格抱怨。
“回家累瘫了，和你妈躺了两天，今天刚休息好就来接你了，还不满意？”江父哑然失笑。
“想吃什么，等下去超市。”江母对镜补了补口红，放下镜子，笑着问江格。
“我想想啊……”
想想，想想，江格每天快乐地想，每天晚上准时打电话给爸妈，告诉他们他要吃什么，第二天中午便能收到来自家里的热腾腾的饭菜。
如此幸福……
终于，半个月过去，父母又要远去。
最后一次给他送饭，妈妈摸了摸他的头，“等下次我和你爸回来，就一起去理发吧。”
江格低头吃饭，没说话。
饭菜装在保温盒里，往上冒着白色的热汽，香气扑鼻，挑起江格的食欲，他几乎是狼吞虎咽了。
滚烫的汤从嘴进入，顺着食管一路流进胃里，他没尝出味道，只是觉得烫，很烫，烫得他流下热泪。
“吃那么快干嘛，又没人和你抢。”江母好笑地看着他。
“你们烧得好吃。”江格的话模糊不清。
江母没说什么，只是又一次摸了摸江格的头发。
妈妈的。温暖的手。
有些情绪是不能倾诉的，只能靠自己缓解。
江格知道，沿着学校的围栏一路走到底，有一座小亭子。
没有什么人，或许，他可以在那里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