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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楼台越 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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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文学社的任务是让她们去户外观察落叶,楼台越望向窗外,恍然惊觉,原来窗边的银杏树大多已落叶。
金黄的落叶,楼台越蹲下身拾起一片,细细看了,又把它放下。
她慢吞吞地走在落叶里,忽地听见一声猫叫。
望过去,竟是一只白底小橘。
橘色的花纹,嘴边一撮黄,琥珀色的圆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竖着尾巴朝楼台越走来。
或许不能叫小橘,应该叫大橘。感谢一中同学的投喂,它被养得油光水滑,又壮又亲人,此刻蹭了蹭楼台越的脚,喵喵地叫。
楼台越没忍住,蹲下身,上手摸了摸它。
柔软的毛发,温暖的身体,它又喵喵地叫了。
“我没有东西给你吃呀。”面对小猫咪,楼台越忍不住夹起声音,细细地,柔柔地说话。
小猫没蹭她了,躺下身体,在落叶里打了个滚,露出白色的肚皮,邀请楼台越。
“哎呦,咪咪~”楼台越被萌得不行,弯着眼,幸福地摸小猫咪的肚皮。
“太可爱了!”直到元旦前的毅行,楼台越还孜孜不倦地和陈雅真聊起那只小猫。
陈雅真忧愁地看向窗外,“我知道小猫很萌了,但你可不可以关心一下等下的我们呢?这天下雨要是就完蛋了。”
楼台越投去视线,阴沉沉的天,人行道上,她只看见一群穿着和她一样校服的人在步行,背着包举着旗,很命苦的样子。
“啊,没带伞……”楼台越也有点忧愁了。
大巴把她们送到起始点,想到10公里的路程,还提防着或许会下的雨,楼台越扯不出一点笑意。
倒是陈雅真,反而有心情去买烤肠,还转头问楼台越要不要。
于是二人边吃边走,边走边吃,嘻嘻笑笑,倒也不觉得累。
天公作美,太阳渐渐显现,楼台越终于松了口气。
“我们班呢?”陈雅真惊觉不对。
楼台越抬头看去,这附近哪还有五班的班旗?倒是九班的旗子在她眼前挥得猎猎生风。
“算了,我找韩刻玩去。”陈雅真当即决定,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楼台越后知后觉,“你居然不告诉我!”
“小点声。”陈雅真嗔她,有点脸红“我们才在一起呢,而且这不马上就让你知道了嘛!”
“你是不是故意掉队到九班的?”楼台越回想起刚刚一路的优哉游哉,一切都有了解释。
陈雅真没理她,因为她找到韩刻了。
韩刻自然接过陈雅真的斜挎包,和她亲呢地走在一起。
重色轻友!
楼台越咬牙切齿,不靠谱的陈雅真,她早该想到的!
“嗨,楼台越。”
被韩刻抛下的江格笑眯眯地和楼台越打招呼,他胸前挂着一台相机,挎着一个轻便的小包,轻轻松松的样子。
“我也被朋友抛弃了。”他忧虑地长叹口气,“我说这韩刻今天怎么背这么多小零食呢,我还以为他良心发现给我准备的。”
江格幽幽地注视走在前面甜蜜的两人,“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楼台越忍不住扑哧一笑,紧张的心因为江格的玩笑而放松不少。她感觉自己好像又重回很久之前,还把江格当朋友的那段时间,什么都不想,只是轻松闲适地与他聊天。
“对啊,陈雅真连我不告诉。刚刚我们一路吃一路走,掉队了她一点也不急,我还以为她改性了呢,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楼台越吐槽,“太可怕了这两个人,我必须惩罚陈雅真,这周我都不会和她讲话了!”
江格高度赞同,“对!韩刻这周也别想和我打球了!”
她们慢慢地闲聊,慢慢地,慢慢地,慢到楼台越可以看清江格浓黑的睫毛,看到他浓黑的眸子里的自己。
他也在看她……
那江格是不是也看到了她的睫毛,是不是也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他?
气氛忽然粘稠起来,明明旁边就是车来车往人声鼎沸的车道,明明鸟鸣阵阵欢声笑语不断,明明是清爽甚至寒冷的天气……
明明是快节奏的一切……
为什么,会有如此粘稠的气氛……
“哎小越!”
江格率先移开视线,
朱清淼激动跑来,于是粘稠的气氛荡然无存,只有淡淡的尴尬逸散在二人间。
楼台越被朱清淼抱个满怀。
朱清淼的语气兴奋而好奇,“你们俩怎么都掉到我们班来了?”
朱清淼在16班,最晚出发的班级,高二年级毅行的最后一个班。
“多大了,还跟个小孩一样。”江格撇嘴,不屑瞥一眼朱清淼。
“呵呵,你以为你成熟啊?”朱清淼放开楼台越,对江格翻了个白眼。
“那肯定要比你好。”江格不服。
朱清淼扫一眼楼台越,对江格道,“胆小鬼,你别逼我。”
江格飞快滑跪道歉,“对不起,清淼姐,我错了。”
朱清淼轻哼一声,“知道错就好,别和我犟。”
楼台越满脸疑惑,啊了一声,左看右看,没看明白。
“我们不要和他一起走!”朱清淼挽住楼台越的手,亲昵地拉着她小跑片刻,到江格前面去了。
走到后半程,楼台越终于明白为什么毅行要叫“毅行”,太累人了,要不是理智告诉她停在中途没人带她回家,楼台越都想瘫地上了。
脚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小腿酸大腿酸连屁股也酸,甚至在南城12月的寒天里,她出了一身热汗,粘哒哒地贴着衣物,浑身有股黏腻的感觉。
好恶心。
“我们坐会吧,真走不动了。”楼台越拽朱清淼的衣袖,说出的话有气无力。
“啊。”朱清淼看看身后不远处的高一一班,有点犹豫,“可是,不走的话就掉到高一里面去了。”
没办法,楼台越又强撑走了几百米。
“坐坐吧,我真不行了,”楼台越累得一句话得分成两句说,“没开玩笑。”
“不走了?”江格刚刚赶上来,见到坐在长椅上的楼台越和朱清淼,有点诧异。
“不走了。”楼台越抢在朱清淼开口前,斩钉截铁。
“给我们拍张照吧。”朱清淼突然开口,把拍立得递给江格,“拍好看点。”
楼台越无力地摇头,“不行,现在都是汗,拍不好看的。”
“好吧。”朱清淼黯然,拿回拍立得。
“要拍风景吗?”江格看向两人。
风景吗?
近处浓绿的树荫,松鼠上上下下,不亦乐乎。稍远些绸缎似的湖水,鸳鸯自在潜游,留下一圈圈涟漪。更远处苍翠的群山,依稀可见山间古塔,抱朴含真,古韵悠然。
白鸽时不时从眼前飞过,扇动翅膀,带动风声阵阵。
湖光山色,一派好风景。
楼台越点点头,“拍吧,拍完也给我一份。”
休息够了,又是慢慢慢慢地走,到终点时正遇上班长在点名查人数,楼台越听了片刻,发现还没点到自己,放下心来。
陈雅真对楼台越激动挥手,小跑过来,“小越!”
“玩得开心不?”楼台越没好气道。
陈雅真期期艾艾,“嗯,还可以啦……”
她自知理亏,从包里掏出餐巾纸来帮楼台越擦汗理头发,又主动接过楼台越的背包取出水,拧开盖子献给楼台越喝,讨好地看她。
“原谅你了行吧。”楼台越无奈。
陈雅真面色严肃,正气凛然,“我不是在求原谅,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份内事!”
“小越!我们来拍照!”乱哄哄的人群里,楼台越听见荆墨的声音,她身后还跟着一串熟人——朱清淼,杨济,韩刻,
江格。
他手拿相机,对上楼台越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笑。
所幸汗干得差不多了,现在虽然不是浑身干爽,但也不是之前的大汗淋漓,处在一个楼台越勉强能接受的范围。
杨济精挑细选了一处拍照场地——长椅旁,柳树向湖里攀去,枝叶荡在湖面,背后是山,游船时不时往来。
她自豪地指挥,谁站谁坐,站哪坐哪,都是她说了算。
楼台越站在中间,身边是朱清淼和荆墨和杨济,前面的长椅上坐着韩刻与陈雅真一对情侣。
“看镜头!”江格的视线离开取景器,“西湖美不美!”
大家没说话,笑作一团。
“OK了!”江格喊道。
“好土啊江格!”朱清淼笑他。
“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呗。”朱清淼大步向前,接过相机。
朱清淼走了,那站在楼台越身边的,应该是江格了。
她垂下眼,莫名其妙地觉得羞涩不敢抬头。
但身边换了一个人的感觉是很明显的,从温度上来说就不同,江格靠近的时候好像有股热气,热得灼人,热得楼台越有点头晕。
“三二一,朱清淼美不美!”
楼台越终于抬头,看向镜头。
“自恋,懒得说你。”江格冷笑着接回相机。
“别叫,给我们小越看看照片。”朱清淼夺过相机。
江格不说话了,凑过来一起看照片。
朱清淼手指在屏幕上缩放,照片随之放大。楼台越没注意到其他人,只看到照片里,她和江格靠得很近,很近。
微微笑着的楼台越旁边是一张大笑的属于江格的脸,阳光似乎也偏爱他,每根发丝都发亮,眼睛更是呈现出一种琥珀般的光泽。
“你给自己单独开美颜了吧?”朱清淼放大又放大,头抬起又低下,把照片里的江格和她面前的人反复对比,不可置信。
“呵呵,我有这能力我就给你开丑颜。”江格看了几眼,不在意地移开视线。
楼台越从朱清淼手中接过相机,慢慢翻看起来,江格似乎用的是连拍,几张在楼台越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照片过去,她准备继续滑动,却被江格叫住,
“楼台越,你们班长在叫你。”他凝视她,也凝视她手里的相机。
楼台越“啊”了一声,把相机还给江格,努力聆听,确实是在叫她的名字,忙举起手示意。
“那我先走啦。”她笑着挥别江格。
回到班级,回到吵闹的人群,回想起那张照片,楼台越微微地笑了。
她并不过多祈求,人与人之间能有几次回忆已经足够。
已经足够了。
她默默想,或许是知足,或许是遗憾。
她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