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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他护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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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护主心切一脚踹去。
顾见辞抽剑格挡,看着被搀扶住的宇文铎。
毫不客气说:“这一剑是还你派人截杀,伤了她的仇。”
宇文铎却按住要冲上去杀了顾见辞的康释。
眼中精光不定,语气古怪:“我还当你买通了她。这么看来,你是喜欢上了那个女人?”
顾见辞斜过去一眼,“少打她主意。”
抬袖将剑身血迹擦干净,仔细入鞘。
康释看着他公然离开,不甘咬牙:“大殿下就这么放他离开吗?”
宇文铎却深觉造化弄人。
笑不止,紧捂住流血的伤口:“为什么不呢?本殿下向来喜欢成人之美。”
*
顾见辞安排好阜城布防,甲胄未卸,营地外方才下马迎上来,便猝不及防受了她一巴掌。
懵愣一瞬间,他迟疑解下凉风剑送给她。
谢君凝目光氤氲,看了剑片刻,一把勾住他脖领,恶狠狠吻了上去。
云开,雾散。
天旋地转,春河充盈。
顾见辞就势扶住她腰肢,争夺罅隙的咬她香甜柔软的下唇,满心欢喜,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
用力按住她脊背,低声安慰:“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阿凝,你别担心。”
谢君凝抢过来凉风,推开他就走。
一旁追上来的邓绍等人,瞬间装聋作瞎,退离两人远远的。
顾见辞无奈,亦步亦趋跟在她三米外。
谢君凝冷静下来,骤然停下,回眸找补:“我刚刚是不理智,不冷静。你最好忘了。”
他微忖点头:“是。”
看出他眼底促狭笑意,她登时翻旧账:“上次在密林,你不也没经我同意亲了我,反正你我扯平了。”
顾见辞笑意从眼底,直挂在了唇角。
谢君凝横他一眼,扭头进了帐篷。
等他跟着进来,立马沉声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顾见辞动了动臂上金甲,搂了她一下,温声道:“等我卸了甲换身衣服再说成吗。”
谢君凝想了想,侧身让开了路。
身后亲卫送上热水,屏风后雾霭微飘,水声隐约。
她却懊恼,刚刚实在太冲动。
不该在要走之前还去亲他。
心烦意乱在书案前伫立。
伸手碰了下与书案不大相衬的妆奁。
扒拉他着人同衣裳买回来的钗环首饰,随手抓起一把,尽是沉甸甸,华贵放光。
顾见辞沐浴完,中衣外又套了里袍。
走过去发现她神游天外。
轻握住她的手,“什么话这么着急说?”
谢君凝被拽回来神思,抽手:“听说你旗开得胜,连下三城。恭喜你。”
她捏紧凉风剑,指节泛白:“既然已经大获全胜,想必这里已经用不到我了。”
顾见辞迟疑了下,“要回谢家堡了是吗?”
谢君凝一时不知如何道别。
他却只道:“这两天积雪路不好走,不如你等等,我送你回去,顺道过去拜访。”
他显然没当她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谢君凝五味杂陈欲说明白。
顾见辞却轻“嘶”了一口凉气,微按肩膀。
她忍着不去关心。
顾见辞却从一旁抽屉取出金疮药道:“刚结束战事,葛老这会忙不过来,麻烦你帮我后背搽下药。”
谢君凝咽了没出口的话,到底接过了药瓶,颦眉问:“伤哪了?你指给我看。”
她走过去,抬膝压在榻上。
便见棉绸洁白的里袍顺着他肩背肌肉线条垮悬一角。
一时慌张,手眼无处安放。
顾见辞不见她动作,自觉将绸缎般的青丝抓拢。
问:“看到了吗?”
谢君凝低头,瞳孔缩紧。
只见一道自肩胛纵深至后腰的伤口趴在他肌肉线条完美的上躯。
似玉璧生裂,跟着岔开细小无数的擦伤。
她一股说不清的无名恼火。
含糊“嗯唔”了一声,轻手替他将所有伤口仔细上完一遍药,拿白布缠好。
顾见辞察觉语带情绪,方要安慰“不疼”。
她却不待他反应,便将金疮药一把塞了过来,走的头也不回。
出帐篷,谢君凝焦躁踢了一脚雪堆。
烦死了!
就知道要当人上人,这辈子操不完的心!吃不完的苦!
北风呼扯,顾见辞穿好衣服,追出来给她披上大裘。
他的衣物盖在她身上大了不少,总也往下掉,他欲拉她回帐篷。
谢君凝却轰然炸毛,一把扯下狐裘砸在他怀里。
冷脸说:“给我一匹马,我现在就走。不用你送我,你也不要再找我,就当咱们互不相识。”
顾见辞抓着大裘的手僵了下,试图去握她发凉指尖。
谢君凝却背身抱起了手臂。
顾见辞深看了眼她背影,长睫掩落所有情绪,将大裘再次替她裹上,低声问:“非要走吗?”
谢君凝抿唇一线:“非要。”
他点头,答:“好。”
却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
谢君凝挣扎着瞪过来。
他作势伤口疼,成功看她偃旗息鼓。
箍住人乱动的手。
顾见辞将她放回帐篷,有理有据道:“明天庆功宴,军营会提前出去采买。路滑天寒,买两身厚冬衣,再走也不迟。”
谢君凝想了想,轻哼了一声。
*
边城,金万阁分号。
世道兵荒马乱,虽然顶着天下第一珍宝阁的名头,但处在这边陲之地,掌柜的已经许久没开过张了。
成天支不起来的眼皮子,突然间瞪得比核桃还圆。
“公子是说,这些你全都要?!”
顾见辞瞟了眼装在白玉匣子里的鸽红金海棠项圈:“这个单独包起来。”
掌柜的掐了把人中,防止自己幸福到晕倒。
拿钥匙取货之前,又警惕:“公子在何处高就?”
顾见辞一个眼风刮过去。
掌柜的自认理亏,窘说:“最近城里治安不好,不少年轻人不学好落草为寇。”
一张大额银票,被一锭特制的金锞子压在了柜台上。
掌柜的瞬间变了脸。
这金锞子明显是宫中之物。
此刻能出现在边城,随身携有宫中金锞子的,还能有谁?
他忙不迭要磕头赔罪。
顾见辞抬手抓住了他手臂。
眼神却顺着飘向了店外,一个略有眼熟的年轻人影身上。
掌柜的进退不得,憋红了试探称呼:“王爷?”
顾见辞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看外头汪羿,“东西包起来,找个地方借我躲躲。”
掌柜的心思活络,忙引他到隔壁雅间。
打包好所有,偷眼瞟了店外没了人影。
才敲门:“人已经走了王爷,东西也都替您装在了马车上。”
顾见辞推门而出:“若遇人打劫,东西就给他们。损失多少,到冀王府报。”
他边说边走,才在掌柜千恩万谢中出店门。
汪羿打屋檐上一跃而下。
喜出望外拍他肩膀,“顾大哥真是你。我等了许久,还当是认错了人。”
顾见辞:“……”
拿开他的手,疏离点头。
“好久不见,有缘再会。”
汪羿笑露一颗小虎牙:“你真幽默顾大哥。”
紧追着他不放:“有没有见到谢姐姐?我是受方伯母之托来找她的。”
顾见辞停在马车旁看他一眼:“有什么急事吗?”
汪羿忙不迭点头说:“急!”
“我急着找她成婚!”
顾见辞眯眼打量他。
汪羿不知好赖,侃侃道:“方伯母说了,马上就是谢姐姐的生辰日。她打算借机给江湖上所有年轻俊彦都发帖,喊他们来谢家堡赏早梅。”
“谢姐姐就是不愿意被家里催婚,才东躲西藏的,好不狼狈。我打算舍己为人,同她拜堂成婚。”
顾见辞压下心头翻涌,将他视若空气。
汪羿却锲而不舍追问:“你这是军中的马车吧?”
顾见辞睥睨看去:“我与你并不相熟。”
汪羿终于有了点自知之明,却浑不在意说:“对不住了顾大哥。我只是想问,谢姐姐她是不是也跟着你入了军中?”
顾见辞抬手一指北边:“她说要过摩迦河往北,找一位高手比武切磋。”
往北?难道是去辽国找高手?
汪羿惊疑不定,拱手说:“多谢。”
下一秒,人已消失不见。
顾见辞看了眼手里缰绳,眼神越发幽深。
戌时回营。
军中战鼓阵阵,号角低沉。
帐篷里,亲兵将各色锦盒搬进来。
只说:“王爷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样式就多买了几身,还有一些首饰,让姑娘看着挑。”
谢君凝拆了几个锦盒,却发现里头不只是冬衣,四季衣裳各有数套,就连首饰也都俨然齐备。
朔北虽然早早入冬,但羚都可没有。
想是其他东西,他是要带回京,捎给别人的。特别是这白玉匣子里精巧绝伦的海棠金项圈。
不说项圈繁琐的雕刻技艺,单上头缀着的这颗流光溢彩的赤红宝石,只怕皇宫里也未必挑的出来。
她合上匣子,取出了一套青莲色的夹袄裙换上。从纱帘后走出,正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顾见辞。
他道:“军营开宴向来席天慕地,虽然有篝火,但难抵风冷,再添件大裘吧。”
外头天色靛青,帐篷内烛台通明。
火光跳跃在他幽邃眸中。
谢君凝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伸手翻找。
顾见辞已然取出一件紫貂裘,自背后将她包裹住,绕至身前系好结带。
她眼神无处安放,方才退后一步。
颈间链子一松,一颗莹莹幽蓝的避毒珠摔在了地上,竟是铜扣坏掉了。
谢君凝愣了下,弯腰去捡,
顾见辞却先一步捡起收在了一旁,打开白玉匣子,取出明金海棠项圈的替她戴上。
面不改色道:“东西就先留下吧,等下找人过来修修看。”
谢君凝难受扯了把颈间项圈。
说:“算了,你留下吧。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