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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顾见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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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辞目光与她交汇,低眼将短刀接了过来,提起一旁邓绍重剑交到她手上,“我等你半个时辰,早去早回。”
谢君凝扯出一抹笑,转身带剑而去,不忘将外头做好掩护。
一刻钟,她飞点神像肩膀,一叶飘然直落台阶尽头。
看着眼前不知通往何处的密道,她在尽头迟疑片刻,发现是死路。
忽听一声机关响动,飞速上墙,壁虎般紧贴头顶。
“死小子,武功差的要命,天天偷吃老娘蟹膏。”
人未到声先至,风信子头缠黑纱,铜簪蛇环。
抬脚踢了身边同伴一脚,边走边骂:“要不是你会点皮毛药术,姑奶奶早把你踢出组织了。”
被骂的年轻人嘿嘿一声,堆笑给她锤背道:“老大走着,接完雇主信鸽,我给你采药炖野鸡吃。”
二人毫无察觉朝外上台阶,谢君凝抓准机关回弹的时机,就势一闪,抬头便见偌大地宫映入眼帘。
内里竟然还有假山人造湖,同外头荒僻密林,简直是如换人间。
她躲在回廊房梁,心情复杂,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是游隼会总舵。
好消息是,既然她进得来食物跟药都不缺了。
坏消息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现在在这片阴冷的密林里,他们不只要躲着宇文铎,还要躲着游隼会的人。
*
“附近有踩塌的土堆,人必然路过了这里,分开搜搜。”
宇文铎一个锐利眼风,康释立即带走一队人马,兵分两路沿途搜查。
宇文铎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密林道路坎坷不平,杂草杂枝不时挂衣角,他不胜其烦挥了下手边寒剑。
剑气所斩之处,寸草不生。
鲜见路过一片荆棘丛,手下辽兵亲卫只上前密密插了十数刀便失望收手,继续朝前。
宇文铎却心情不爽,催去一掌。
荆棘杂树翻倒一片,他本毫无注意,草草一撇却发现下头竟是天然凹地。
眯起眼,他瞬间提起警惕。
走下坡度,直奔黑洞洞的一个窟窿处。
虽然正是卯时破晓,但密林里不见天日,正午也就将将有点光亮,视野并不清晰。
亲兵跟着跳下来挡在他身前,围到简陋的豹穴前,谨慎提刀拍了下堵在洞口两头豹子。
松一口气,用火折子打探情况,转身禀报:“殿下放心,两头豹子已经死了许久,撕咬后的伤口已经露骨腐烂。”
宇文铎却抬手推开了他,“没听说过曾有强盗,为躲官兵追缉,刨了老虎肚子藏进去避难吗。”
说着眼冒寒气,提起手里凉风剑一把插下去。
捅穿了碍事的皮脂血肉,又用力旋腕,直要臂穿豹尸,往下探到洞穴最深处。
顾见辞清寒眸子,洞穴中镇静得可怕。
手握着短刀,时刻准备暴起突袭。
宇文铎“啧啧”一声,半截手臂捅到了极致,抽剑寻了个角度,打算将两只豹子一剑挑飞。
顾见辞借缝隙天光,看到了那熟悉的凉风剑,眼神更暗了一些。
悄无声息将短刀平提胸前,最便于发力的角度。
宇文铎眼色染戾,转腕带剑。
电光火石之间,一人脚步匆匆跑来,跳下来禀报,“康首领发现了一路血迹,跟过去发现一尊蛇身巨像!请殿下过去决断!”
这样鸿毛不浮,飞鸟难过的地方,竟然会出现人迹建筑物?
宇文铎眸子一眯,收剑带人追过去。
洞穴内,顾见辞却心情骤坠。
转眼确定外头人已散去,便不顾的用短刀顶开豹子尸体,跟着往神像方向去。
*
谢君凝身前紧绑了了个蓝布包袱,里头装了足够的食物跟药草。
缠紧手上伤口,屏息静气伏在树洞边,眼见宇文铎与康释会合上钩,直奔地宫去,她唇边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随手一掸衣裙,扭身直往豹穴奔回去。
奔到一半,困惑眯起眼,一把抓住迎面的顾见辞,“你做什么去?”
顾见辞猛然止步,按住她双臂,将她从头到脚打量。
谢君凝瞬间恍悟,“那个宇文铎去搜过豹穴了?”
马上按住他的手,好生宽慰:“我没事。就是发现神像地道通着一群恶人的巢穴,故意放了点血,引他们狗咬狗。”
她得意唇角尚未落下,忽而间如被定神,愣住了原地。
湿凉的,柔软的,如梦似幻的。
他的吻。
如此真切的肌肤相触,口津相交。
如此不真的,他微热幽深的目光,他迫切不安的躁动。
谢君凝过电般呆了数秒,连身处险境,谨慎的本能都忘了。
闭眼直直往背后大树倒抵了一下,掐了把手心。
转眼恢复若无其事,一把拉着他去找邓绍。
刚刚一定是他太着急了。对!急就生乱!
“我拿了葛根、连翘、柴胡、金银花,义父常把它们磨碎了,给发热的人煮水喝。”
“还有一只烤鸭,大包熟牛肉。”
她飞快将药捣出汁水,喂给邓绍服下,又扯了一只鸭腿给他,一只留给自己。
忧心:“这里刚被搜了,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顾见辞摇头:“越危险越意想不到,反而更安全。”
谢君凝转念点头,咬了一口酥香鸭肉,发现他仍盯着自己看。
强行按住脑子里又浮上来的记忆,若无其事默默竖起大拇指夸:“好聪明。”
顾见辞垂眸轻笑了下,不紧不慢将鸭腿成条撕,细嚼慢咽说:“不如你祸水东引的睿智。”
谢君凝面无愧色点头受之。
二人飞快将一整只鸭子蚕食,剩下熟牛肉留给邓绍。
方才将吃剩下的骨头埋土销毁,一旁邓绍眉毛动了一下,似恢复了几分意识,在挣扎抬臂。
二人一左一右,将人撑扶起:“好点了吗?”
“要不要先吃的东西?”
*
“姑奶奶的鸭子呢!”
风信子恼火掀开纱橱,扭头便冲出去就要找人算账。
才出门,迎面便被一道剑锋斩过。
她被逼得连退数步,瞬间摸出弯刀警惕盯上不速之客。
宇文铎看了眼手里凉风剑,“倒还真是把削铁如泥的神器。”
风信子瞬间眯眼,认出了那竟是谢君凝的佩剑,讶然片刻,马上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打量宇文铎衣着与身后大批亲兵,隐约确定了他的身份。
心道:“戴罪立功,拿回绩金的机会来了!”
精光划过眸子,她扬眉挑衅:“进别人家都不知道敲门的吗?瞧着位贵人也是仪表堂堂,衣着不凡,真是失礼!”
宇文铎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拾阶而上,抬起剑柄:“你的眼神不对,认识这把剑?”
风信子看着他逼近眼前,挑眉“嗯哼”了一声。
尾音落地的同时,墙壁翻转。
机关一动,外头无处不在的铜铃跟着叮铃作响,战火当即爆发。
而密室中却与外界隔绝,宇文铎拔剑砍了一下从天而降的铁牢,凉风剑依旧锋利,却也斩不断臂粗坚铁。
风信子站在外头抱臂,懒洋洋劝:“别白费功夫了,这铁牢绝不可能被外力击破。”
“不如你将手里这把剑的主人交给我,姑奶奶考虑行行好,放你这个小白脸一条生路如何?”
宇文铎咧嘴,小白脸?
他眨眼冷嗤:“大姐,你贵庚?”
风信子瞬间脸绿,狠狠一指:“令堂生你那天,请你姑奶奶我去剪的脐带,客气的点叫我干妈就是!”
宇文铎点头:“大妈,脖子里挂着蛇,你很喜欢是五毒是吗?”
才怪!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毒蛇毒虫。
但正所谓人越怕什么,就要越要显摆点什么。
这样才不会被人猜到弱点。
她千娇百媚捋头发,“乖孙子,这个呢就叫做个性!”
宇文铎讥讽笑笑,若不经意摇了摇身上金香囊。
风信子忽觉腥气靠近,警惕往后一扫,只见顷刻之间墙壁四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毒虫。
她瞬间“嗷”叫了一声,面色惨白的跳上铁牢,四肢紧缠。
宇文铎眼明手快,一把抢过她腰间挂着的钥匙。
风信子战胜对毒物的恐惧,扑过来抢夺的前一秒,宇文铎已然自在脱身。
反手一招擒拿,将人按向脚下虫堆。
寒声警告:“把你藏的人交出来,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数不清的毒虫在瞳孔中放大,风信子面露惊恐咽口水。
直到感受到一只毒蜘蛛爬进了耳朵,她瞬间忍不住大叫一声,暴躁如雷大骂:“你个完蛋玩意,鬼知道你要找哪个死人!姑奶奶我交你八辈祖宗!”
宇文铎冷笑一声,抓起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外头流血受伤的人跑了进来,就在你这地宫里。还要装是吗?”
三角蛇头不断逼近下巴,蛇信几乎要吐到了她嘴唇上。
风信子顷然爆发尖锐惨叫,白眼一翻。
宇文铎耳膜险受伤,戾气上眉,就要蛇头塞进她肚子里,堵住噪音。
与此同时,无声无息间,一干蛇虫鼠蚁随着和风袭来,奔逃四散了个干净。
宇文铎尚没注意到,便被一道巨力掌风掀翻,肉身撞开翻转机关,直砸在了假山上。
风信子被拉了一把,连忙往雇主的身后躲。
气不过边抠耳朵里的蜘蛛,边指着宇文铎添柴加火说:“就是你哥把人抓了,他还抢了人家兵器,你瞧他手里的剑,那就是证据!”
竹风吹来,白衣银纱微拂即落。
来人悲悯眉目,语气却凉似冰溪:“大哥就只剩下旁门左道的用毒本事了是吗?”
宇文铎眉宇阴翳,却咧嘴灿笑。
随手抛起手里凉风剑,一比划挑起眉,“这把剑一出现,你就不错眼的盯着。怎么了聆?又想跟哥哥抢东西了是吗?”
宇文聆眸光轻和扫过凉风剑,须臾缓缓摇头,周身涨起铺天盖地的杀机。
“我更想先找你报一报杀师灭祖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