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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莫非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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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她猜错了,劫了谢家堡大旗的不是游隼会。
竟是眼前这些人。
倘若只是求名,倒也好办。
她目光一掀,讲条件:“你想借我扬名,不如叫人让开路来,放闲散人等离开。咱们痛痛快快的打,否则恕不奉陪。”
康释摸剑知难力敌,不假思索说:“可以。”
顾见辞视线划过对方按着玄剑的手,掩下眸中清锐,不待谢君凝劝说,主动道:“千里送行终须一别,临走之前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说着走向马匹,去摸包袱。
谢君凝不解跟着走过去。
康释眸光却紧盯着二人,悄无声息示意左右找准时机。
电光火石之间,机驽连发。
同一时间,从包袱中飞抛出的雷弹坠地,炸开一片尘土硝烟。
顾见辞迅速拉起谢君凝,二人同乘一骑,扬鞭便跑。
身后烟尘里,却有破空而来的弩箭连发。
谢君凝正面撞入他胸怀,方才抬眼,便见寒芒如蛇直戳他后背。
急无格挡物,只能运起内功扬手去抓。
不过弩箭罢了,她十足把握毫发无损。
哪料忽而间头晕气短,眼前花成一片。
与此同时,痛感漫卷,弩箭直穿手掌,鲜血模糊淌成一片。
感受到背后湿凉,身前人忽而摇摇欲坠。
顾见辞伸手抄扶,低眼却鲜血染红了眼,焦急大喊:“阿凝——”
谢君凝想安慰他没事,却口舌发麻,发不出一丝声响。
眼前一黑,彻底栽软在他身上。
*
苏樾发现军营外十几里升起了信号,心头大惊,急忙同邓绍召集人马前往接应。
不过才出军营不足千米,便撞了个正着。
“这?怎么回事?”
“什么高手这么厉害能打伤谢盟主?”
眼见受伤昏过去的不是自家王爷,而是谢君凝,苏樾同邓绍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捏一把冷汗。
“叫葛老。”
顾见辞丝毫不浪费时间解释,迅速将人抱起到最近的营帐中。
葛宾飞匆匆赶来,先拔了弩箭,止了血,包扎好伤口。又搭着脉搏摸了许久。
抬眼对上紧盯不放的顾见辞。
他咳嗽:“殿下,是不是放了我给你防身用的震天雷?”
顾见辞拧眉点头,急问:“到底怎么回事?伤不在要害不至于令人昏迷,是不是弩箭上有毒?”
葛宾飞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又看了眼卧床不起的谢君凝,心中隐隐察觉到了火花。
收拾药箱安抚说:“殿下不用着急,她只是对震天雷里的硝石过敏而已。等我开副药,吃下去她自然很快就会醒过来。”
顾见辞松开了紧绷的弦,按床帐的手,强子压下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点头叫人来照着方子煎药。
一旁苏樾与邓绍见无大碍,当即放下心:“殿下,这里不好打扰病人清静,咱们出去说话吧。”
顾见辞回眸看了床榻上一眼,道:“你们先去中军大帐等我。”
又留一刻钟,待人将煎好的药端上来,亲将人扶起,用汤匙一勺勺喂她喝下,这才离开了营帐。
*
“真是一群酒囊饭袋,姑奶奶费尽心机引蛇出洞,一个两个非在这个时候吃坏肚子!坏我大事!”
风信子挨个脑袋打过去,怒其不争的瞪着眼。
手下杀手顿时一个个面露窘红。
她悻悻磨牙,冷哼了一声,只得寻着马蹄痕迹,带人亡羊补牢一路追赶。
却迎面正撞上一声震雷惊天,头顶腾然冒黑烟——
来的不巧,只剩残局。
现场空余一匹彷徨乱转的骏马。
风信子飞身而去,跨坐马鞍直扯缰绳。
低眼看到了上头清晰的谢家堡印刻。同她劫下来的谢家堡大旗上的徽章一模一样。
眼神一暗,她环顾四野不见谢君凝踪影。
视线复落在那一小片血迹,还有弥漫的硝烟上。
懊恼一拍脑门,嘴里叫着:“完蛋了!人一定是被雇主的仇人抓走了。”
说着再次横扫身后众人一眼,没好气咬牙:“等着被扣绩金吧,只能先回总舵,先把境况同雇主飞鸽传书,等候回音。”
*
“辽国大皇子豢养的死士?”
苏樾与邓绍异口同声,满眼震惊,满脸严肃。
“殿下如何确认就是宇文铎的死士?”
“江湖人盯着谢盟主的人众多,说不定只是想找她挑战……”
顾见辞提笔勾勒,不多时便将玄剑士的衣貌形神具备画在了纸上。
邓绍顿时言语一敛,“这人之前打仗时追随在辽国大皇子身边,近身护卫。我与他交过手,武功不弱,至少不在我之下。”
苏樾思虑更重:“这是否说明咱们军中有奸细?找高手的事,只有你我殿下还有葛老与孙将军知道。”
“葛老若要坏事就不会主动提议,孙将军驻守边关辽国交战数年,更是绝不可能。”
顾见辞向来用人不疑。
却心境平和道:“奸细也在所难免,但绝不可能知道计划的核心内情。应该只是潜伏在下头,发现了本王不在军中的蛛丝马迹,暗中通风报信。”
*
谢君凝黄昏转醒,便嗅到药香扑鼻,恍惚以为自己在伏聿院中。
她活动肩颈撑坐起发现手上伤口已被包扎,复打量周围环境,惊觉自己已经到了军营。
方才想要下地寻人询问眼下境况,便见一老者自外入内。
迟疑一瞬,她主动称呼:“莫非你就是顾见辞的师父,鼎鼎大名的药王葛宾飞?”
葛宾飞愣了下,不欲贸然插手戳破真相。
主动岔开话题关怀:“谢盟主现下感觉如何?”
谢君凝点头说“很好”,只是她拧眉不解。
分明自己身上带着义父给的避毒珠,为何当时提起内力竟轰然而散?
“放心,你只是对硝石过敏。”葛宾飞瞧出她的疑惑,一语中的。
谢君凝恍然,闪眸片刻发问:“葛老先生,不知道你的徒弟他?”
葛宾飞:“最近营中伤患激增,他正在药房搭把手煎药。”
谢君凝朝外走:“我也去帮忙。”
葛宾飞苦笑,连忙追去阻拦劝:“谢盟主你手上伤还没好,还是躺下继续休息吧。”
谢君凝顿步说:“我只是伤了一只手,还有另一只手呢。”
葛宾飞却强硬将她拉回来,灵机一动道:“知道谢盟主莅临军中,冀王殿下特地叮嘱好生照料,引为座上之宾。谢盟主还是不要让小老儿为难的好。”
谢君凝回眸,难怪军中辎重紧张,还能为她腾出单独一间帐篷。
不欲令人为难,她作罢只问,“那冀王现下在何处?蒙他照顾,总要当面道谢。”
葛宾飞僵了一下,飞速道:“外头风和日丽,谢盟主若是躺累了,不如咱们出门转转,活动下筋骨。冀王殿下日理万机,晚些待他不忙了,我一定代为转告。”
谢君凝无不可点头。
踩过潮湿枯草,她目力极好,发现隔岸警惕驻守拉锯的辽国巡守士兵,蹙眉随口问:“眼下这是不准备开战了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战火,各安其所?”
葛宾飞摸了摸胡须,别有深意道:“如今优势在我,本该一鼓作气。不是我们不想开战,却是遇到了困难,举步维艰啊。”
谢君凝虽不算通读兵书,却也有几分见地,惑说:“有什么说头?”
“你瞧见眼前这条波涛汹涌的河了吗?”
谢君凝点头。
“过河原本不难,即便不能架桥,也可以下水奇袭。可难的是这河中生长一种体怀毒素的白睛鱼,且敌国主帅善用术器,一把陶埙不知有何魔力,竟能调集鱼群为他所用。”
谢君凝:“就没有想过找个水性厉害的去把陶埙毁掉吗?”
“高手难寻啊,更何况对方主帅也是高手。”葛宾飞叹息摇头,转头说:“这边近河太危险,咱们去别的地方转转谢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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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计划没有泄露,殿下又已经成功将谢盟主带到了军中。咱们计划事不宜迟,是不是该早点开始呢?”
顾见辞却是不语。
“谢盟主可是右手受了伤,此刻哪里能立马出手,好歹也要等人伤势大好,修养几天。”
邓绍与苏樾意见相左。
“好了。这件事情,本王会思虑妥善。”
顾见辞瞧了眼天色,起身朝外走了两步,又回身脱下贵重外袍,拿起衣架朴素青袍穿。
躬身目送他背影离去,苏樾与邓绍对视一眼,彼此从中看到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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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师父。”
手上药碗方被抢走,葛宾飞听得一句,眼中微含无奈:“行了,既然这里有你,为师便先去检查伤患了。”
顾见辞侧身让路,将药碗端送到床榻前。
谢君凝却抢过来他喂来的药勺,自己动手边问:“药房里如何?还忙得过来吗?我的伤势无大碍,本想过去帮忙来着,却被你师父拦下了。”
顾见辞一语便知内情,平常语气答:“还好,都是轻巧活。不过你不通药理掌握不住火候,过去怕是也插不上手。”
毕竟术业有专攻,谢君凝点头,飞快灌下最后一勺苦药。
打量四下清净无人,目光正色看他:“你知道我能单得一间帐篷多亏,军中那位冀王殿下特批吗?”
顾见辞心脏被捏一把,故作镇定说:“殿下向来礼贤下士。”
谢君凝思忖:“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听说他最近缺一位高手帮忙摧毁敌方主帅的陶埙,想来这个忙我倒是可以帮。”
“你说我找机会,去跟他谈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