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渴望是压抑不住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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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了！”
日向翔阳举着国文的试卷，十分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而在回家的路上被这一出吓得一激灵的白光一叶低头看着那鲜红到有些刺眼的数字。
试卷是几分制来着？还有这熟悉的情景，总让她想起国中的时候。
她接过，上下快速地扫了几眼题目，是前段时间的小测，再看向面前无比虔诚的日向翔阳，抿着嘴，沉重地合上卷子。
虽然，这种运动少年的反差感是很可爱没错，但是，“当真是没有变过啊…”
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这个成绩…
“嗯？”
“我们努努力应该是可以及格的。”白光一叶从日向翔阳的基础出发，再结合剩下的时间，排除各种不道德的捷径，得到一个相对保守的结论。
“真的吗？！太好了！”日向翔阳大叫着，而白光一叶则是近距离目睹了少年引以为傲的弹跳力。
他高兴到蹦了起来，足足有一个人那么高。
半空中下来，他稳稳地站在地上。
“但是我会很严厉的，”白光一叶故意板着脸，先说道，“毕竟是答应你的事情，要做好我会全力以赴的心理准备。
“是！”日向翔阳站好，端正地鞠了一个躬，“请多指教！”
因为这场面太过正经，两个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看着彼此笑了出来。
晚上，日向翔阳在被窝里睁着大大的眼睛，苦恼于该把补习的地点选在哪里呢？首先一叶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汉堡店不行，那来自己家？
日向翔阳刚起这个念头，就疯狂摇头。
他光是这样想想，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且不说这样绝对是学不进去的，来自己的房间…
排除这，再排除那，眼皮支撑不住困意，苦恼的少年啊就这样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小公寓楼里，难得开了灯的白光一叶在书桌上翻看从日向翔阳那里要来的试卷，边看边思索，这次测验并不是很难，突击一下考试范围，及格不是问题。
但是，白光一叶目光停留在卷子上，总感觉这样长久下发展去不太好。
手中的铅笔在草稿本上点啊点，她猛得想到什么，转身半趴下在床板下扒出一个纸箱，拂去上面的灰尘，里面放着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和一堆书，她翻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上面贴纸都起了皮，里面是一沓她在国中写过练习题和总结，从最后一个格子里抽出几张有些泛黄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计划日程，整张手写，字行工整，可跟白光一叶的秀气不同，那些字体圆圆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应该可以参考一下。”
周六，白光一叶背着书包站在木门前，上面挂着内有考生，闲人勿扰的牌子，新挂上去的，她拉了拉衣服的下摆，理了理领子。
轻敲几下，听到里面的声音，再缓缓拉开，推拉门有点老旧，随着移动吱吱的响。
日向翔阳正拿着笔，保持着一个刚从榻榻米爬起一半的姿势，发丝乱七八糟地翘着，徇声望向她的一双眼睛猛得发光，白光一叶发现桌子上摆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和两杯橙汁，一杯只剩下了杯底。
“等很久了吗？”白光一叶坐下他对面，把书包里的笔记拿了出来，“抱歉，我来晚了。”
日向翔阳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我来得比较早。”把桌上满怀的橙汁推向白光一叶。
她坐在日向翔阳对面，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很规整，是传统日式的风格，很明亮，也很安静，“确实是个好地方呢。”
“嗯嗯，刚好乌养教练在这边工作…”日向翔阳像个有问必答的乖巧孩子。
总觉得有些拘谨？不，是兴奋过头了吗？白光一叶拿起橙汁喝着，暗中观察。
他说这个房间是排球部里的两个学长让给他们的约…不，补习用的，其中一个是她上次还见过的，那个以为鬼上墙的学长，白光一叶听着。
“…这还是第一次要和一叶一起待一天呢！”
白光一叶咳了一声，掩着被呛到涨红的脸，这个天然到让她没办法的人，真的是。
她安静地等他说完，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摆在桌上，直奔主题，一改往日的温和，就像对待大考时的难题，“是这样的，我想先大概规划一下，因为剩下的时间有些紧，需要记得的东西很多，所以我分了几个板块…”
她说完，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放在日向翔阳面前，“这是要记的全部考点，参考文章以及国文阅读题的套路，我总结了纸质版。”
日向翔阳瞧着那叠纸的厚度，微微张大嘴巴，他接过翻了翻，“全部？”
他记得这次的考试不是结业考啊？应该不是吧…
“嗯，全部，整个高中三年全部的知识点，”她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你可以偶尔看看…”
日向翔阳是要走职业的，白光一叶几乎可以笃定这个未来，这也意味他的路注定与普通高中生不同，偏差值对他而言不是重要的参考标准，但是，白光一叶私心上还是希望日向翔阳可以多学一点知识，至少在未来的道路上，学到东西也是可以成为他的助力。
白光一叶还没组织好语言，她有些忐忑，书桌下的手握紧，万一引起反感怎么办…
回神时，日向翔阳已经珍重地妥帖放进包里，和那枚被做成书签的枫叶一起，少年郑重地向她保证：“我一定会很珍惜的！”
又加上了一句，“我会每天看的！”
末了，他摆正脸色，“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到很晚才睡？”
“没有。”压根没睡的白光一叶没有任何心虚地回答着。
日向翔阳：盯一一
白光一叶面色不改，甚至解释到：“都是打印出来的，很便利，也不会耗时间，对了，还有这些…”
等都交付完，白光老师的课程才正式开始，唯一的学生努力聚精会神地听着。
但慢慢地日向翔阳开始走神，老实说，在比赛中那超高的集中力，此刻在各种成语古文释义，简析文章套路里溃不成军，一直坐着不动，也总让他的运动神经开始抽痛，他目光一点点往上偏移，定格在那双手上，微微皱眉，面前的女孩好像又瘦了些。
“翔阳？”
白光一叶察觉到他跑了神，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一会我是要问你的。”
“抱歉！”
白光一叶点头，“如果困了的话，可以边听边写下来。”
后来她说一句，他记一句，等该讲的讲完，日向翔阳如释重负，被知识塞满的脑袋太重，他干脆往后一躺，长松一口气，却又见她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张试卷和一个小闹钟。
“嗯？”日向翔阳起身微笑，歪头，透着淡淡的不可置信，他第一次觉得面前的少女头上长出了小恶魔的犄角。
“辛苦了。”白光一叶嘴上这么说着，手上没有任何犹豫地按下了开始键，“加油。”
“等…等一下！”
刚顺下不久的头发又被少年猛搓到炸起。
想不起来，他就托着腮，开始假装在思考，眼睛却悄悄看向一旁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白光一叶。
她低头时会无意识地把挡住视线的刘海别到耳后，他留意过，这个习惯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有，日向翔阳扬起嘴角，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向前伸了伸脖子。
认识白光一叶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对她这厚且长的刘海之下到底藏着的真面目好奇。
日向翔阳可以拍着胸脯，为白光一叶的漂亮做担保，她眼形不是更有反差感的圆眼睛，偏细长，眼尾处微微往上，瞳孔是浅棕色，不显凶，带着古文中女子的温婉和柔和。
但她总是时不时流露出的游离，让他有时本能地觉得害怕。
“翔阳，你还记得碧海青天的意思吗？”白光一叶头都没抬一下，就开口道。
“…嗯…记…记得吧…”心虚的少年底气不足地翻翻卷子，“是指风景很好…”
“可这个成语可不在考试的范围里，”白光一叶放下笔，撑着下巴，对着日向翔阳挑眉，“也不在那张卷子里。”
少年被看得不好意思，干脆把试卷竖着拿起来，遮着自己的脸，又听白光一叶说道：“拿倒了。”
日向翔阳想都没想，慌乱地翻了个面，定睛一看，知道面前的人在逗他，有些羞恼，“一叶！”
恶趣味上头的白光一叶装作无辜的样子歪头，看着鼓起嘴巴，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着了，红着脸瞪着她的日向翔阳。
好可爱…白光一叶自觉心里又涌上了想得寸进尺的心思，蔓延至全身的满足感让她眯起眼睛，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狐狸。
“一叶。”
“嗯，怎么了？”
“很好看。”
白光一叶愣了一瞬，什么东西很好看？
我吗？
白光一叶这才发觉眼前早就没有“帘子”的遮挡，什么时候…
她抬手想把头发扒拉下来，却被日向翔阳定住了动作，“真的很好看！而且，头发遮住视线也很不方便对吧？”
于是白光一叶干脆放下手：“那这也是只是翔阳才能看到的好看吧。”
时钟嘀嗒嘀嗒，像两人心照不宣的心跳。
明明已经安静了下来，可白光一叶莫名觉得空气热得难受，写不下，开始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
封闭的木制小房间，天花板上有一个陈旧的吊灯，最后视线还是忍不住在少年那里停留，空气又变得燥热了几分，犬齿用力咬住舌尖，伴着橘发少年的呼吸声，她意识到什么，“好像…”
好像她的小衣柜…她病态地心思又疯狂冒头，她把小太阳关起来了吗？在她的笼子的…
她呼吸一窒，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
“什么？”在题海里挣扎的日向翔阳问道。
“没什么，我去拿饮料。”白光一叶猛得起身，端起桌子上的两个杯子就往外走，打开门的一瞬间，她狐疑地往旁边的房间看了几眼。
总感觉那边有人在看她。
“吓死我了。”西谷夕摊在地上，面前的门还留着一条缝，他压低着声音，“还以为被发现了。”
田中龙之介在旁边也松了口气，然后摇摇头，叹息着，“这种脸红心跳如偶像剧般的环境下，小不点真的能学得进去吗？”
站在两个人身后，浑身冒着黑气的菅原孝支按住他们的脑壳，气得笑了一声，“作业写完了？笔记补完了？还是对今天上课睡觉打呼的事情反省完了？”
两个活宝浑身颤抖，只觉得自己马上要完了，如触电般坐直，有模有样地翻开课本，可手中崭新到像刚出厂的教材，让俩个人头上那双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谷地同学？”山口忠忍不住开口，而谷地仁花正扒在墙边，耳朵紧紧贴在上面，她从给影山飞雄补完课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我也想…”她充满怨念。
“啊？”
“我也想听年级第一讲的考点啊！！！”谷地仁花挠墙，谁不想让年纪第一的学霸开小灶啊，她攥紧拳头，“说不准，说不准是可以暴增几十分的秘诀啊！”
“没…没有那么夸张吧…”
一旁清水洁子若有所思，看向门口。
“乌养老师，下午好。”
乌养教练在收银台里看排球实况，见他看过来，白光一叶打了声招呼。
“白光同学啊，”他不大认识白光一叶，但也听说过，甚至借着日向翔阳的投喂吃了人家不少点心，指了指旁边，“茶水间在那边。”
谢过乌养教练，她去到茶水间，没人，就随手用手中的杯子利落地拿着接了满满一杯的冰水，凉意回肠，燥热渐渐消散，她握着杯子，靠在墙边。
有一个问题，手里的这个杯子…是谁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束热切的视线聚集到自己身上，白光一叶感受到目光，慌张地抬头，像在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没有恶意，也没有见鬼般尖叫逃跑，排球部的两位经理站在门口，清水学姐一如既往地冲她点头打招呼。
那抹视线是？她微微低头，只见躲在清水洁子身后的女孩正看着她，黄色的短发，眼睛大大的，身材娇小的女孩子。
同级的同学，新任的经理，谷地仁花，白光一叶马上对应上名字，和翔阳是同一个类型的女孩子，很可爱。
拘谨地朝着他们点点头，即使不知道开口说什么，也想留下点好印象。
“白光学妹，”清水洁子拍了拍身后的谷地仁花，“这孩子有事情想拜托你。”
可爱的女孩颤抖地站出来，“白光同学，请…请传授我秘诀吧！”
“嗯？”
于是，日向翔阳看着和白光一叶一起进门的谷地仁花，以及拿着笔记本跟在后面的影山飞雄。
“打扰了！”进门的谷地仁花一个滑跪到日向翔阳面前。
日向翔阳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谷地仁花起来，扶一半就听到，她充满歉意又坚定不移地开口，“但是我对白光同学的渴望是压抑不住的！”
日向翔阳：“哈？！”
白光一叶：“欸？”
后来拿着白光一叶笔记满载而归的仁花，在临别前，悄悄地问她，“一叶，可以教教我怎么样记东西快一点吗？”
白光一叶稍微思索了一下，把已经可以互称名字的谷地仁花拉到一边，确保日向翔阳听不到之后，她说：“找一个目标物吧，类似于信念之类的，背书前就把它放在旁边，或者贴在墙上。”
说起“贴”，她的胶带是不是忘记买了？
“一叶？”日向翔阳走了过来。
白光一叶想，算了，下次再买吧。
挥别了新交的朋友，俩个人走在路上，日向翔阳忍不住说道，“仁花就算了，为什么影山那家伙都有一份资料拿啊，还是现去打印的那种…而且啊，我可是跟一叶认识一个月才交换了电话号码的…”
少年孩子气的发言，像被七彩小风车吹来的风，白光一叶想到，前几天翻看的心理学书籍，当一个孩子开始形成自我认知时，他的大脑会区分“自我”与“他人”，从而逐渐产生“我的”概念，这是占有欲的根源。
那翔阳呢？白光一叶观察着，她的神情像极了在赛场上盯着那颗排球的日向翔阳。
兴奋，紧张，以及充满着狩猎的渴望。
可也只是一瞬，她收回的速度快到让日向翔阳来不及让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消散。
两个人黑色的影子重叠，可是被夕阳余晖染红的身体，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可是，影山同学不是翔阳的好朋友吗？”
日向翔阳炸毛，“才不是！”
另一边，已经到家的影山飞雄：啊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渴望是压抑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