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月亮 像月亮一样 ...
-
“仁花，你看起来好像有烦心事？”佐藤春子揽住谷地仁花的肩膀，亦然是一副好闺蜜的样子，“来吧，小可爱，独苦苦，不如众苦苦，告诉我们，让我们一起苦极生甜嘛~”
“小…小可爱？！”谷地仁花羞赧地蒙住脸。
而被两个人围起来的白光一叶则是在沉思，她刚刚是这么教的吗？是吗？！
自从谷地仁花时不时来请教问题，佐藤春子从中得知了白光一叶背着她在开“补习小灶”的事情，当场表示这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灵伤害，略过当事人极力否认，没有“背着”这个两字之后，“补习小灶”女性成员喜加一。
于是两个性格相似，喜欢吃甜食的可爱姑娘一来二去自然处成了好朋友，并且统一战线拒绝了白光一叶这个说法，严肃强调是三个人成为了好朋友，最近更是和白光一叶有形影不离的架势，除了午饭时心照不宣地一起绕过白光一叶并给她一个“加油”的手势之外。
白光一叶大为感动，当天通宵给两位朋友复印了一份又一份的冲刺卷。
“说吧，别害羞，上至出海寻宝，秃头秘籍，下至后宫角斗，校园青春，我春子都是有些许涉及。”
“好…好厉害！”这是单纯且脑洞大到把佐藤春子脑补成神秘大佬的谷地仁花。
“她说的…是漫画吧…”这是有些心梗，担忧友人太好骗的白光一叶，她转头，认真地问道，“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是这样的，过几天暑假排球部不是要去东京和几所学校一起参加集训吗？清水学姐和我都有些担心人手不够，但是这几天招新一直没有进展…”
霓虹的社团经理，特别是运动类社团的经理，除了记录数据之外，往往要负责很多日常的杂活，打水，送洗衣服，清洁器具…当队伍去几个学校一起组合的大集训时，经理们还要一起负责餐食的问题。
所以除了真的热爱，同学们大多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一个队伍的队员至少有6个人去，最多可就说不准了，但是一个队伍的经理至多也可能只有三四个人，这个人数差距，再加上我们集训经验不足，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差子…”越说越悲观的谷地仁花，仿佛预见了灾难性的未来，干脆趴在白光一叶的桌子上埋头当起鸵鸟。
“这个我就爱莫能助了，”佐藤春子拍拍谷地仁花的脑袋，“刚好暑假柔道社也要去其他学校集训。”
身为新晋种子队员的佐藤春子对于谷地仁花的苦恼施于精神上的同在，“要不，我穿着队服去走廊上给你薅一个？”
“这不太好吧…”
白光一叶点头。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回家部的同学本来很少，课间能在走廊上的估计更少…”谷地仁花补充到。
“原来重点在这里吗…”白光一叶刚说完，就看见两个人一同盯着自己。
一个上下打量，“回家部呢。”
一个面露喜色：“！”
“所以，白光同学是自愿来的吗？”清水洁子问道，这个肉眼可见跟运动少女反着生长的女孩子。
“嗯，”白光一叶点头，她顿了顿，念出了心里打了好几遍的腹稿，“我虽然没有做经理的相关经验，但是对于排球有许些了解，基本知识是有储备的，力气中等，没有任何基础病症，搬运杂物不会拖后腿，爱好烘焙，餐食准备上也可以帮上忙，虽然社交能力落后，但日常沟通是没有问题的。”
很好，没有结巴，也没有口误，很流利。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白光一叶有些紧张，毕竟是在申请去帮忙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一份责任，当然要认真地对待。
被白光一叶太过于正经的态度以及第一次听见她说这么多话的清水洁子在震惊过后，推了推眼镜，“嗯，那我带你去找老师申请一下。”
白光一叶松了一口气，但她又补充到，“只是暂时加入，这样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并且跟着学姐去武田老师那里报备，获得预备助理的暂时称号之后，白光一叶没有去排球部露面，也没有跟日向翔阳说起，前者是不太好意思，太过于正式会让她产生想逃的冲动，而且自己只是临时去帮个忙，后者，也许是因为想制造一个惊喜。
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她窝在衣柜里翻着这几天多了很多人的通讯录。
消息框亮起，名为“凌晨发稿等于刺x编辑”的人发来的一条稍带威胁的通知。
[截稿日期已经临近，特别提示，我不想收到好消息的时候，抬头就看到凌晨三点的月亮。]
白光一叶正在编辑，对面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秒读啊，你完了。]
这话带着杀气，白光一叶却不怕。
[开玩笑的啦，又睡不着了吗？]
[嗯，有一点。]
那边的消息写了又删几个回合后，发来了一段，[上次让你看书，第二天你愣是给我写了篇读后感，这次要不你试着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躺在当红小生的怀里，然后抓住那一瞬间的大脑宕机？]
白光一叶无语了片刻，想起了另一件事，[我过几天要去东京，大纲已经出来了。]
提到工作，那边的人也正经起来，[时间你定，定位发我，随时有空。]
[好，放心，我马上去睡了，晚安。]
[晚安，祝好梦。]
白光一叶躺在自己的窝里，胶带还是没来得及去买，一摞相片整齐地放在角落，她拿着最上面的那张，是前不久拍的。
那天，她去接刚在白鸟泽比完赛的佐藤春子，因为正是放学的时候，只要不注意到她，存在感不强的白光一叶很容易就混了进去。
柔道比赛虽然不至于像跆拳道那样直来直往，但是身上肯定是不免挂上些彩，而这场交流赛，以乌野惨败而告终，认识到实力的差距，又不想在前辈面前流鼻涕的佐藤春子选择了一个人留下来，逛一逛这宫城最豪华的高校。
而收到消息，马上带着从家里拿的伤药赶过来的白光一叶刚到地方，就被佐藤春子抱了个满怀。
抱着她的佐藤春子哭了多久，她就在那里陪了多久。
“衣服…”佐藤春子指着白光一叶被自己眼泪糊了一大片的胸口。
“没事，今天的衣服本来就是为你而穿的！”安慰人很苦手的白光一叶决定找一个参照，于是语气无限接近于日向翔阳的爽朗，不过还是太为难自己了。
她周末不太爱出门，穿着睡衣能在家里的任何角落窝一天，所以这件衣服说是为佐藤春子而穿也没什么问题。
果然，翔阳是个可以破除悲伤的小太阳，哪怕是拙劣的模仿，看着佐藤春子破涕为笑，白光一叶松了一口气。
“这句话…好怪啊，一叶。”
“但是，你笑了呀，所以怪就怪吧。”
白光一叶拉着她坐下，从包里拿出小型医药箱，开始上药，白光一叶的动作很娴熟也很轻柔，佐藤春子瞄了一眼箱子，很小，但是很齐全，消毒水，纱布，绷带，感冒药…那个绿盒子是什么？她没见过。
佐藤春子好奇，但没多问。
等到熟悉的少年和他的同伴出现在了白鸟泽的排球馆，怎么说…鬼鬼祟祟的样子，很稀奇。
白光一叶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因为视野盲区，他们看不到她们，佐藤春子干脆牵着白光一叶往前走了几步。
大概能猜到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但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能这么大胆直接找对方的王牌下战书，白光一叶震惊到捂住嘴巴，更别提一旁佐藤春子哭肿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倍。
她们眼看着，那个少年不但抢先跃起接住从排球馆飞出的球，再次面对比自己高大了快一倍的牛岛若利，他昂首挺胸，毫无惧意，只有对待强敌的战斗欲。
“我是生于混凝土的日向翔阳，我要打倒你！”
咔嚓。
耳边的拍照声让愣神的白光一叶转头，佐藤春子正捂着手机，神色慌乱：“可恶啊，为什么拍照不能静音…”
“其实，可以改装一下的。”
“嗯？”佐藤春子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一叶，”她很认真的握住白光一叶的手，“答应我以后这违法乱纪的事可千万别随便跟人说，我怕哪天你被逮进去，另外，一会请一定要教教我，嘛，不过，他们好像也没发现。“
佐藤春子想起刚刚那一幕，白鸟泽欸，她记得是排球强校中的top1来着。
她冲着白光一叶竖起大拇指，“你别说，你男朋友真帅，气场看起来完全不输那个一米九的，一会照片发给你。”
“不是男朋友…”但是确实很帅气。
佐藤春子挑眉，“我知道啊，还不是那种关系嘛。”
白光一叶一愣。
“那个小不点当时在教室就这么说的，说起来，那个时候，你站在他背后没看到，他的表情可吓人了，发什么愣呢？话说你国文这么好，难道你听不出来…”
佐藤春子还想继续调侃一下这个难得慌了神的好友，她摸着手上的创可贴，天知道，学校那群眼瞎的家伙，为什么把一个会做甜品，成绩优异，为了朋友一条信息从赶了几公里过来的女孩子谣传成“贞子”。
她内心再次唾弃一遍，包括从前的自己。
“他们走了，我们也走吧。”佐藤春子牵着白光一叶起来。
“那照片？”佐藤春子摇了摇手机。
“发给我…拜托了。”白光一叶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对方的衣角。
回忆结束，白光一叶把相片放了回去，她闭上眼睛，开始放空，思绪飘啊飘，飘到了那一句“想象…在…怀里…”
然后在脑海里自动扭曲到想象在翔阳…
白光一叶猛得张开眼睛，捂着脸，大喘着气，大脑宕机的感觉没抓住，倒是打开了不该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里面一涌而出的黑色淤泥伸出触手，拉扯着她沉沦其中。
一瞬而过的画面里，是她藏起来的恶，好想…想把翔阳绑起来，用黑色的丝带捆住他的手，丝带要买长一些……她在他的怀里…热血上涌，白光一叶感觉得到自己在发烫。
她紧握住自己的手腕，指尖狠狠陷进肉里，用尽了全身力气，直到开始火辣辣地发疼，脱力般后仰，头猛得砸向身后，撞击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像是对她的讥笑。
手脚被捆住的他又怎么会抱住自己呢？他会逃，会痛苦，而她只会糟蹋他，然后贪婪地磋磨他的光。
她不敢再闭上眼睛，睡不着，也不敢睡，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她更怕在梦里做出更无礼的事。
出成绩的那天，对于白光一叶来说，比成绩单先看到的是日向翔阳面如死灰的苍白脸色，以及谷地仁花颤抖的手，白光一叶轻声走了过去。
“怎么会…怎么会…”谷地仁花快要哭了，“明明，明明都是对的…”
还没看到卷子的白光一叶想这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是答案填错位置了…”
白光一叶：“……”
她选择暂时忽略魂已经在外面飘的翔阳，转身怜惜地揉了揉仁花的脑袋。
无法逃脱补习命运的日向翔阳不甘心地在空无一人的大巴前绕圈圈，直到遇到了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白光一叶。
她穿着乌野排球队专用运动服，这是清水学姐借给她的。
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日向翔阳还在疑惑白光一叶身上的衣服很眼熟这件事：“欸？”
而一早就在车里的武田老师终于找到了机会，他从车里探出头，冲白光一叶挥了挥手，“白光同学，来的这么早啊。”
日向翔阳：“老师？！”
“嗯，老师早上好。”白光一叶鞠躬问好。
日向翔阳左看看右看看，一个让他不可思议的想法，在所有队友陆续到达，然后整齐划一向白光一叶鞠躬，大喊“请多多指教”后得到了证实。
被吓了一跳的白光一叶，认真地回礼，尽量用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回应：“请多指教。”
“一叶…等等！你…你…欸？！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填错行？！为什么？！
于是，对于日向翔阳来说，和惊喜一起到的还有坐上了去东京的车正在和他挥手再见的白光一叶。
“一叶，日向好像已经碎了…啊，被风吹走了…”谷地仁花透过车窗，望向那个已经逐渐缩小的身影，“还活着吗？日向君！”
“没关系，他们一定能赶上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影山飞雄也有一科没及格，“关系果然很好呢。”她感叹到，只要翔阳正常发挥，别再看错行。
不过，真正做到谁也不落下谁的对抗路友谊，白光一叶打算记在灵感笔记本上。
“对了，”谷地仁花从包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礼盒，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递到白光一叶面前，“打开看看，我和春子一起挑的。”
白光一叶眨了眨眼睛，来自朋友的礼物，除了翔阳之外的朋友送的礼物，这个认知让她接过的手有点颤抖，比刚刚拿卷子的谷地仁花还要更甚些。
她珍重地打开，里面是一个银色的弯月和两枚带着小星星的发夹，本该尖尖的地方都圆圆的，没有过于的装饰，低调但是很可爱。
白光一叶拿出那个月亮，是一个发绳。
“因为要处理杂物的话，头发散下来会有些不方便，”谷地仁花没有擅自去帮把白光一叶的头发扎起来，“所以，如果头发困扰到你了，这份礼物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这几天课间去一叶的教室，再天然迟顿的人都能察觉到整个教室的氛围不对，犹其这个氛围是有针对性的。
谷地仁花悄悄问过佐藤春子，得到了对方“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的回复，联想到那些风言风语，谷地仁花真正意识到这其中到底蕴含着多大的恶意。
“为什么是月亮？”白光一叶把礼盒放进书包的隔层，把月亮发绳带到手上，隔着外套将它向上推，和那根纯黑色的碰到一起。
“因为一叶很漂亮的啊，像月亮一样。”谷地仁花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这其实是日向翔阳曾经无意间说出来的话，被学长们借此调侃了很久。
白光一叶下意识地想去否认，却被谷地仁花打断，坐在窗边的女孩，对她说，“等你想扎起来了的时候，请一定要用上它哦。”
“好。”
“影山，”日向翔阳把自己拼好，“我们一定要赶上去。”
“嗯。”抱着排球，显然在来晚了的影山飞雄点着头。
“一定！”日向翔阳握紧拳头。
“这就是你们双双迟到的原因？”面前的老师额头青筋暴起，“这个班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啊！喂！”
末了，老师叹了一口气，“算了，你们这次的成绩相比于之前，进步很大，不，是非常大，只要明天的补考合格，就可以不用补习了。”
“好耶！”
“给我坐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