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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亲爱的妹妹 1945 ...
I've seen your face before my friend
But I don't know if you know who I am
Well I was there and I saw what you did
I saw it with my own two eyes
So you can wipe off that grin
I know where you've been
It's all been a pack of lies①
1945年10月6日,今天是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的生日。
是时候会会我的老朋友们了,那些聪明人是不是一如往年一样聪明呢?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但是该担心这个的人并不是我。
我和拉多福斯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我们聊了很久,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他到底想问什么。他环顾四周,侧过头用一种很低的声音跟我说话。
“汤姆·里德尔到底在想什么?朱莉最近不见他都睡不着。”
我轻笑一声,拿起一旁的咖啡,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我满意地放下沉重的咖啡杯。
“谁知道呢?他难道不是一直都这么奇怪吗?”
我笑着看着他。他叹了口气,开始说着这个妹妹的性格是多么跳脱。他明明很担心,提到她脸上还是会浮现笑容。
这种来自家人和爱的笑深深刺痛着我,每每看见他们的快乐,我就如同回到了那段黑暗的时光。我渴望通过现在越来越好的生活来麻痹自己,但是无论如何,我的伤疤没有忘记,我的疼痛不会说谎。
他们两个也挺般配的,如果朱莉毕业了的话。她现在还太小了,跟汤姆·里德尔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差点什么。
“能请你一起跳支舞吗?沙菲克小姐。”
他朝我微微俯身,我很自然地递上我的手。伴随音乐声翩翩起舞,我能看到他的余光一直注视着不远处的二人。
悠扬的乐声包裹,隔绝外界的一切。我很久都没有跳舞了,环视四周,没有我想等待的人。
“我知道你一直在装傻,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呢?”
他愣了一会,但是脚上的步子没有停下。
“她不希望我碰那些。”
“你知道这并不是真的理由。”
他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我身上。但是他只是沉默。
我曾无数次希望他们痛苦——比我痛一万倍,但是我又希望他们能把我当作朋友,可是他们从来没有。从此我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的恨。
“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吧,莱斯,总有一天你会认可我们的。”
“你们?”
一曲舞毕,我拉着他的手行礼过后,便走入人群。他见我想走,立刻跟了上来准备追根究底。但是此刻我的心情已经跌入谷底,不再多言。
沃尔帕吉斯骑士团本就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学习小组,直到七年级的时候,那时我十八岁,对黑魔法已经算得上是精通。于是我开始在社团内部向他们讲一些关于黑魔法的内容,当然是危险性比较小的那些。
接触黑魔法的人从来都不止我一个,只是我做的事情比较危险而已。那个时候太鲁莽了,每天都因为各种伤进医疗翼,想不被知道都难。不过大部分人都像莱斯特兰奇一样,认为斯莱特林就只有我一个恐怖分子。
我只是想要变强,这有什么错?我就是要站在权利的顶峰告诉他们,即便是贵族出身、锦衣玉食又怎样,我照样可以从麻瓜世界的臭水沟里走出来,把他们都踩在脚底。
像燃烧的锦缎丝帛,碎裂的玉佩金饰...所有美好的一切,我花费一生追求,然后一件件摧毁。
至于汤姆·里德尔,他在我眼里和他们没什么不同。我们是一样的坏,所以我们才能勉强称作“朋友”。
沃尔帕吉斯骑士团重要成员名单(1944年)
1,芙拉梅·沙菲克
2,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3,沃尔布加·布莱克
4,特里思维奇·诺特
5,汤姆·里德尔
6,斯黛拉·罗齐尔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遗忘咒会让我变成傻子?”
他愣了一瞬,然后惊讶地侧过头看着我。我目不斜视,面带微笑地向前走着,毫不避讳地把过去的伤疤狠狠撕开。
我一向是一个心狠的人,他早该习惯的。
“你都记得些什么?”
我笑着摇摇头,他似乎松了口气,我很享受莱斯特兰奇长子对我的恐惧。或许在某一刻我也会怀念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可惜了,正是他的大大咧咧让我感到不满。
在我的视线里,所有人都应该像我以前一样,永远卑躬屈膝地活着,只有这样那些伤疤才能不再折磨我。
“你妹妹呢?”
他又皱起了眉头,看样子是真的很担心她。
她呢?我的姐姐,瑞文呢?她也会对我这么关心吗?
我也想她这么关心我。但是她死了。
“她最近总是见不到人,她也不愿意告诉我们她去哪了。虽然她总是很开心,但是…”
“但是她开心不了多久了。”
他刚想质问我,就再次被我阴狠的眼神打断。
“所以你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你想干什么?”
他愤怒又恐惧地提高声音,随即又觉得不妥,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我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腕,不禁感叹,幸好我还有一只手能获得感知。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闪着刺眼的光亮的太阳,叹了口气。
“我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他愣住了,却依旧没有松开我的手。他一直都觉得我是一个很危险的人,事实虽然确实是如此,赛尔温的遗忘咒的强度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我早就记起我过去发生的一切。
“你会答应朱莉的每一个要求吗?”
“什么意思?”
我弯起眼睛看着他,他在我的笑容里是不会找得到答案的。
“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就是了。”
交代完一切我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我照例给他一本书作为生日礼物。
风吹动我的衣摆,我瑟缩了一下脖颈。卡其色的风衣包裹着我,我依然感到无比寒冷。
我很羡慕这样的亲情,我曾经拥有的家人大多都离我而去了。
我的姐姐,你在哪呢?
沙菲克夫人和小妹妹莉莉安的死似乎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哪怕她从小是在格林德沃身边长大的。她回到沙菲克的原因正是沙菲克夫人的葬礼,她是病逝的,但是却让莉莉安产生了默默然。我想大概瑞文的回来也短暂地拯救过这个可怜的姑娘,但是她在不久后也因为默默然离世了,她死的时候才六岁。
她很漂亮,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沙菲克,我想瑞文也很羡慕她。
我翘起嘴角。她和我一样邪恶,她和我一样渴望那一头金发。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毁了一个这样幸福的家庭呢?巫粹党、疾病、还是家主的冷漠?
又是什么毁了我的家庭呢?黑魔法、力量、还是关于骑士的传说?
1945年12月25日,汤姆·里德尔已经毕业半年多了。
他对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职的申请被迪佩特校长驳回,他因此十分恼怒。他坚信霍格沃茨里还有一些东西,是他在过去七年里没有发现的。
我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毕竟他才不到十九岁,霍格沃茨这样的学校是不会同意一个毛头小子去教书的,除非迪佩特真的想退休了。
沃尔帕吉斯骑士团的成员或多或少都有些职位,比如级长。我们在霍格沃茨的几年内,几乎把这座城堡里除了禁林的其余位置都翻遍了,能找到的密道和密室几乎都找到了。
“你要是想要快速地笼络势力,我建议你尽快出发,毕竟欧洲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小。”
他瞥了我一眼,不耐地把信扔在一边。圣诞节真是我们少有的团聚时刻,但是我们两个都是不爱说话的人。所以跟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
餐桌上的菜肴和平时也没有什么区别,依旧寡淡的不行。近年来我和汤姆·里德尔在外分别都有应酬,这对我们本就脆弱的胃而言确实太过残忍。
“北欧居住着不少黑巫师,你应该看过名单了,我建议你从那里开始。”
“我去一次北欧,至少要一年。”
他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我撑起手臂看向窗外。花园外的流水奔跑着,不远处的森林偶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你听见了吗?”
他不耐烦地重复,这让我也皱起了眉毛。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他唯一没学到的就是我的安静。
“两年也可以,对你我而言都足够。”
吃完分别饭,他就立刻动身。他仔细清点着必备物品,到了那里可没有那么好的环境让他重新采买。
北欧地区气温低下,风雪之类糟糕的气候环境能帮助黑巫师在魔法部的追捕中逃生。但是相对而言,他要想找到他们也是一种困难。更何况那些黑巫师大多穷凶极恶,要想说服他们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他们不过是社会的渣滓,你想杀便杀,流些血能更好地建立威望。”
我伸出手,他站在我面前微微低头,我把围巾挂在他的脖子上。他垂着眼,似乎是在考虑可行性。但是我没有时间和耐心了,摆摆手示意他赶快离开。
“我了解魔法部的办事风格,如果有意外就给我写信。”
我疲惫地裹紧身上的大衣,头也不回地转身往里走。时过境迁,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孩子,如果这点小事也办不好,那宏伟的蓝图恐怕只是一场空想。
听着幻影移形的声音,我站在大门前挺直腰背,直直望向大厅正中的画像。
20岁的瑞文·沙菲克正冷漠地看着我,我们就这么隔着这遥远的距离看着彼此。过了许久,她依旧没有动,仿佛真是只是一幅普通的画像。
我们之间确实只剩沉默。我依旧看着她那和我无二的黑色眼眸。
1947年6月18日,朱莉·莱斯特兰奇从斯莱特林毕业。
她从那场订婚宴后,就不停地往沙菲克庄园寄信。本来与我保持联系的人就不是很多,有了她,原本安静的庄园里全是猫头鹰的声音。
我坐在窗边看着来往的猫头鹰,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我看着它们飞向远方的背影,这就是年轻人的爱情观,源源不断的信件却得不到回复,我想我是有些老了。
周末的时候,我经常会放弃手头的工作,抽出一点时间来打理花园。汤姆·里德尔的行踪很神秘,他不说就意味着我不需要知道。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我向来都不怎么关注。更何况魔法部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用他说我也能猜到,他无非是在利用莱斯特兰奇的人脉在南欧一带找人。
哗哗的流水落下,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一片青草。脆弱的花在风中摇摆,就像一个个摇曳闪烁的烛光,风稍大些,便就熄灭了。我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魔杖,转身走进屋里。那些花是沙菲克夫人种的,她死后便交给了莉莉安,莉莉安死后,一直都是瑞文在照看。现在瑞文也死了,我学着她的样子继续看顾它们。
她一向冷漠,为了花朵的生气,是她觉得践踏那些花就是在挑战她的权利。她只是让权利具象化,而我,我是为了她才没选择让它们自生自灭。
我上班的每一天,工位上总是摆满了花。我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种没有用又活不久的东西,但是在人前我总是要笑着收下,然后把那些贺卡上写着的恶心文字都读进脑子里。甚至有一些高官和贵族的花,我还要特意写封回信。这个过程繁杂又如此地令人厌烦,我一直都在这么做,这也是我能在魔法部有不可撼动的地位的原因,那就是我足够虚伪。
哪怕依旧有人怀疑我的所作所为,但是我的人设又不允许他们质疑。这就是沙菲克,这就是我,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我一样这么能忍的人了。
小时候我在孤儿院忍受着艰苦的生活,回到沙菲克后我又要忍受他们的嘲讽,上学过后我还要对那些愚蠢的混血忍气吞声。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我还要在魔法部忍受司长的怒火,当了司长又要对部长毕恭毕敬。
好不容易回到家,看见一屋子的食死徒我就又觉得头痛。更何况现在汤姆·里德尔他开始变成蛇的形态了,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持久的痛苦。
我为他擦药的时候总是想询问“为什么”。我自知这个问题很愚蠢,于是我就一直沉默。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沉默。真正要宣之于口的,我们的默契用不到;而说不出口的事情,又不会被在乎。
他身上所有的软骨都会消失,他会掉完身上所有的毛发,然后身体上的所有器官都会越来越接近一条蛇。我不喜欢蛇,但是我没有阻止他。
我们都有一样的经历,我们都有各自的执念。我包容他的奇怪,我包容他的缺陷,我们都是一样的——残缺不全。
我不知道还要在这里住多久,我想等食死徒全面控制魔法部的时候就辞职回德国去。
我最近在准备一件很重要的事,魔法部部长的竞选。现任魔法部部长伦纳德·沐恩已经在位十九年了,明年会有一次魔法部部长的选举投票,到那个时候,整个魔法部的立场格局又会迎来一轮洗牌。
这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柳克丽霞·布莱克的岳母威尔米娜·塔夫特也在竞选人名单里。要想让我们的事业更加顺利,魔法部的人脉绝对不可或缺。我们需要她这个傀儡,也能间接捆绑布莱克。
1948年2月1日,我收到了三封信。
一封来自柳克丽霞·布莱克,她在给予我生日祝福的同时,隐晦地向我提起选举的事情。
第二封来自扎特·沙菲克,信中提到他的妻子伊丽莎白·沙菲克怀孕的消息,还有德国魔法部对威尔米娜·塔夫特上任的支持。
第三封来自汤姆·里德尔,他告诉我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如果顺利会尽快回来。
从干瘪的信封里掉出来一枚戒指,我看着脚下那枚还闪着光的蓝宝石戒指,无动于衷地坐回原位。
我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点燃蜡烛,我的22岁生日带来了很多好消息。就像我11岁那年,我等来了我的教父,我等来了我的栖身之所。
我许愿魔法部能早点变成我们的地盘,然后我吹灭了蜡烛。烛火熄灭,一片黑暗中,我把蛋糕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我吃力地弯腰捡起那枚戒指,随手放进了客厅的抽屉里。熄灭蜡烛,整个庄园只有我踏上楼梯的声音。
我并没有写回信,经过沃尔布加的婚礼已经将近三年,柳克丽霞十分关心魔法部的风向,她的丈夫对此一窍不通。她给我寄了很多信,我一封也没有回复。她如此了解我,却依旧这般坚持,看来布莱克对她的压力也很大。
我是一定要让威尔米娜·塔夫特当上部长的,但是我并不准备告诉柳克丽霞这一点。但是今天不一样,我写信告诉柳克丽霞,并且声情并茂地描绘了我为此的努力。只有给她一种我很忙碌的错觉,她才能真的感激我。到那个时候,魔法部和布莱克便都是囊中之物了。
汤姆·里德尔走进庄园的时候,我正在给草坪浇水。我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才认出他,毕竟只有他会无视我的目光。他缓慢的步伐瞬间让我意识到不对,当我把他扶到沙发上后,叹了口气。
我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沙发,还有花园里渐满鲜血的小路。我抬起头,大厅画像上的人依旧冷漠地看着前方。
我这才低头为他查看伤势。掀开斗篷,他身下的外套依旧在滴血,里面穿着的衬衫也早已湿透,只有深处的那个可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混杂着汗水和他随意撒上的止痛药。
我早就对这种伤口见怪不怪了,黑魔法的灼烧就是这样,不可逆,而且它带来的疼痛是难以想象的。我的整个七年级,几乎没有哪一刻身上没有这种伤。
记得有一次我独自在空教室做黑魔法实验,爆炸的那一瞬间我并没有立刻失去意识。我仰面躺在地上,身下都是血,我是被活活疼晕的。
我轻车熟路地帮他包扎好伤口,上楼花了两个小时现场做了一瓶药剂。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喝下,毕竟这种伤口大多都是致命的。
他身负重伤没有选择,而我恰好是一个和瑞文·沙菲克一样擅长魔药的天才。
我还是忍不住再次抬头看去,她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终于成为和你一样的人了。但是我生来就是要活在痛苦里的,所以我庆幸你也一样。
我收回视线,起身清理他留下的血迹还有楼上药剂室里的垃圾。忙活了一会后,我坐在离他不远的沙发上翻阅今天的报纸。
“我还以为你说的两年,是指足够你当上司长。”
“位置越高,看着的人就越多,待在下面方便我行动。”
他稍稍睁开眼看我,但是我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他渴望得到我的关注——和那些人一样,露出同情的目光,然后他就会因此愤怒,从而获得杀死他们的理由。可惜我不会允许让他杀了我,我也不会同情他。
贵族的教育十分严格,我回到沙菲克的时候距离开学不到半年时间,我不仅要了解魔法世界的一切,还要努力扮演好一个真正的沙菲克。那个时候的礼仪课简直是我的灾难,礼仪夫人会用板子敲打我的脊背,而我的背早就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被摔坏了。
她打的每一下,不仅打到了我在过去最脆弱的地方,她还打在了我极强的自尊心上。
沙菲克那个时候已经有了瑞文这个在德姆斯特朗有着天才名号的孩子,还有扎特这个拉文克劳的年级第一,我似乎成了可有可无的角色,他也一直没有怎么重视我。
他们的忽视和我对自己身份的认知让我一直备受折磨,我再次用代价来形容我受过的苦难,毕竟正是这些让我成为了独一无二的,也是最强的沙菲克。
我想要蜕变,就一定要退一层皮下来。就像蛇一样,老旧的皮会束缚我的行为乃至思想。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我就一定要拔下鳞片,才能长出翅膀。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安娜有多爱我。她是整个孤儿院里最疼爱我的人,她从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
所以之后和汤姆·里德尔的相处中,我并没有再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来侮辱他。
他了解我的苦痛,他了解我的强大。他跟在我身边,我也大方地教会他。就像另一个幸运的我在成长着——没有脊背的敲打,没有严苛的辱骂。
与这些相比,我只是忽视他罢了。他应该学会知足,因为他该知道我的心思是多么繁杂,我早已无力分神给他。
威尔米娜·塔夫特本就享有很高的声望,哪怕依旧有一些人是有力的竞争者,但是有沙菲克和布莱克在背后的推波助澜,她还是顺利地当上了部长。
这就是权力,别人触不可及的地方,我动动手指就能让它坍塌。我偶尔的自满修复着我自卑的伤口,直到深夜的一片孤寂中,我想到我的死亡,又会觉得无力抵挡命运。
所以他还是要我死。我是一个人,所以我必须死。
这几个月里,我的情绪异常低落,开会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因此司长给我放了几天假。
我并没有告诉汤姆·里德尔我的真实目的,他对此也不甚在意。我并没有对他的无视产生不满,为他关上门后,当晚我便一个人动身来到了伦敦。
温度渐渐升高了,我依旧穿着厚重的衣服。雾霭依旧笼罩着伦敦,我急切地向前走着,脚步却又缓慢。走过几条繁华的大街,我最终停在了伍氏孤儿院的门口。
看着眼前早已生锈的铁栅栏,我早已忘记上一次来这是什么时候,或许是七年级的那一次时间转换器,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安娜。
不得不感叹时间魔法的强大,在我十二岁时去世的安娜,十八岁的我依然能回到过去见到她。那是一场奇妙的经历,我最后一次使用时间转换器,回到的节点刚好与离开孤儿院的我重合了。我披着厚重的斗篷,与过去的我和沙菲克擦肩而过。
我经历了我的过去,创造了我的未来。
在这一年里,我见证了他是怎么把一只死兔子挂在成年人都无法碰到的屋顶,我这才真正了解了他的天赋,连我也望尘莫及。当年杀死那只乌鸦的时候,我用的是我自己用皮筋和木棍做的弹弓,射出的东西是安娜给我的发夹。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或许命运早在这一刻便已经注定了。
我回想起过去的几年里,我对汤姆·里德尔学业上的格外照顾。或许我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将一切交给他了,或许他一直都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只是我不甘愿成为陪衬,所以我的努力造就了如今强大的我,也给了我自己一种我能承担我负担的责任的错觉。
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待了很久了,回到我的时空,也不过两个小时。
我本以为这一年会是我和他分别的一年,实际上在他的记忆里,我从未缺席过他的生活。也是这一次经历的影响,才让我在那一场对决里如此轻松地认输。
我们从来都是一样的人,我们从来都是不分彼此的存在,我不应该再如此固执了。沃尔帕吉斯骑士团需要最强大的人来当首领,我应该顺应自己定下的规则,这是我必须做的。
意识回笼,出现在我眼前的不过是一片被炸毁的废墟,就像我小时候看到的那些一样。庇护我十年的港湾,也不过是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十分易碎的不仅是这座房子,还有生命。
我所经历的现在,也许正是像多年以前那样,是被未来的我修改过的,是命运指引我走上这条路。
既然活着的麻瓜里没有她,那么他们就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天色渐渐暗下去,黄昏的落日渲染了大片天空,透过如烈火焚烧的云彩落在我肩上。原来我是要向着黄昏走去的,向着沙菲克庄园,一如十一岁那年。我本以为自己即将迎来黎明的曙光,其实只是走进了另一片苦海之中。
有些伤疤是藏在衣袖下的,有些痛苦是不经历就无法体会得到的。
我并没有去德国,我回到了沙菲克庄园,刚好碰见大厅的灯亮着。我站在花园里抬头看去,书房的位置是暗着的。我缓慢地一步步走上台阶,贴着大门滑落坐在门前冰冷的瓷砖上。
其实我有些后悔这么做,我早该猜到是汤姆·里德尔把莱斯特兰奇带到庄园里来了。
我刚好觉得无聊,便一直靠在那听着他们的谈话。大部分时间都是莱斯特兰奇在说自己的学习生活,让我也不禁回忆起那些年我上学的时光。
迎着明亮的月色,我却毫无困意,直到二人离开,我还一直坐在原地。
天上的星星那么多,谁会记得有哪一个正在熄灭呢?我就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经历了无数的伤痛才能堪堪站在他旁边。或许我们从来不是相配的,尽管我们也许是心意相通的,但是我们永远也无法打开心结。
他会同情我,但是他会同情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他永远也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他也不会改变。
我打开大门,远远望着她。
她寂静的眼睛让我平静下来,直到我恍然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阶梯的尽头,我回头向下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踌躇许久还是熄灭了烛光。
夜里,我独自在床上辗转反侧,打开手边的怀表,时针已然指向黎明。
侧面的女孩笑着。我总是刻意回避她的目光。
①:选自歌曲《In the Air To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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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亲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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