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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W·B的请柬 19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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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you see us in the club we'll be acting real nice
If you see us on the floor you'll be watching all night
We ain't here to hurt nobody
So give it to me give it to me give it to me①
我们不是来伤害任何人的
当他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正在悠闲地喝咖啡的我,手里还拿着史密斯收藏的古书。小精灵郝琪正倒在不远处的地毯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看来你今晚注定不会睡着了。”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放下手中的古董咖啡杯,站起身把书放回原位。
在他的视角里,我确实喝了不少咖啡,但是我一向都是一个懂分寸的人。自始至终我喝过的咖啡大概只有三十毫升,明天我还要早起去魔法部工作,我只跟司长请了一天假,我怎么可能让自己一夜不睡。
他是把我和其他人归为一类了,把我想得这么蠢,换做以前他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他挑挑眉,把斯莱特林的挂坠放进口袋。我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华丽金杯,一想到他要用那种恶心的方式把它做成魂器,我还是不免觉得有些惋惜。
看来在沙菲克受到的优待确实把他惯坏了,才刚毕业不久就开始对金钱熟视无睹了。
“你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对吧?而且你还算到了我只能完成一半。”
“你最好早点处理好一切,别忘了我明天还要去魔法部。”
他在修改郝琪的记忆的时候,我走上楼梯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书房。
史密斯的部分藏书连我都有些羡慕,包括她摆放在橱柜里的茶具。就连瑞特庄园里我父亲的房间都没有这么多古老的书,它们有很多都是关于魔法史的,大部分早在上个世纪就差不多失传了。
我想如果汤姆·里德尔不在的话,我大概会拿走几本我感兴趣的,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我喜欢但是却不属于我的东西,在我眼里就并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我们走出别墅的时候,我还在回想那些古老且十分稀有的古代魔文书籍。当他停住脚步的时候,我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旁黑暗的小巷子。
有一个流浪汉正蜷缩地躺在一堆旧得发黄的报纸上面,他身上穿的是一件还算整洁的西装,但是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很凌乱。
我猜这大概是某个投资失败,而且赔得倾家荡产的人。一般这种短时间生活阶级跨越较大的人,他们的情绪普遍都不是很稳定。
命运最擅长让人失望了,我想他应该已经亲身体会了这一点。
我旁边的汤姆·里德尔在看到他,后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能想到他想干什么,突然就觉得有点恶心。
我们的影子投射在他身上,注意到我们的目光,他疯一般大叫地冲了上来。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在一道绿光闪过后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收起魔杖,转过头狐疑地看着离他一米远的我。我这么强大的人自然不会害怕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麻瓜,但是他的气味和肮脏的灰尘一旦沾染到我的风衣上,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穿第二次。
但是汤姆·里德尔要用他做魂器,他要吃了这个脏兮兮麻瓜,我皱着眉看着身旁淡定的汤姆·里德尔。
我再次肯定把权力交给他是正确的,这种事情我真的接受不了,他确实具备了一个领导者该有的魄力,尽管他依旧只是个孩子。
看着我低头仔细查看风衣的衣摆,我猜他应该是想笑我的,但是眼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拿着两把雨伞站在巷口,幸亏这里人迹罕至,否则我大概会受到很多审视的目光。
我不怎么想看这个过程,所以我转过身背对他站着。这一次,我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头。
知道他做魂器的人有很多,但是知道魂器的制作过程的恐怕只有我和他了。那本书是我们在瑞特庄园发现的,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我的父亲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黑巫师。
也难怪他和沙菲克是朋友,不仅是因为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嫁给了沙菲克,而是他和沙菲克有着近乎一样的三观。
但是他并没有加入巫粹党,这个看似正确的选择却让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人都是向着强大的那一方倾斜的,他的选择是否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呢?
他是我想象的那种自视清高的伪君子么?
在我愣神的时候,一滴水落在我的头上。我抬起头,正午的天空灰蒙蒙的。我叹了口气,转过身闭眼对他的背影施了个水火不侵咒。
我想起了学生时代的一段不怎么美好的恋情,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记起我们是怎么相爱的。我只记得我在那时听信了他的话,让汤姆·里德尔成为了沃尔帕吉斯骑士团的社长。
“你最后给了赛尔温什么好处?”
我用平静的嗓音说着,此时此刻,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能听到后面的声音停止了,随即我听到了一声轻笑。我背对着他,没再挂上假笑。我的理智尚存,经历时间的冲刷,我早已对此不甚在意。我很意外他选择了赛尔温,或许我只是局中人,看不出他对我的心思。毕竟我的学生时代一直都在稳固地位,对其他的事情从不过问,我也确实不怎么关心。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的受益者,一想到你我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并不是第一次使用迷情剂了。曾经的柳克丽霞也是因为一盒加了迷情剂的巧克力,从此就深深地迷恋上了汤姆·里德尔,甚至在药效解除以后,她依然相信自己爱着他。
真是细思极恐,因为那盒巧克力是他在情人节的时候送给我的。他的目标是我,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想取代我了。
也是自那以后他才知道我不喜欢甜食,所以那天晚上回休息室的时候,赛尔温给我的是一片薄荷糖,所以我还是中招了。当我不明白如何爱上他的时候,我就什么都猜到了。
“这件事本来是要交给马尔福去做的。”
他从黑暗中走出,身上的衣服早已在魔咒的作用下焕然一新。
“但是他拒绝了。”
他冷笑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我。可惜并不如他所料,我不怎么关心阿布拉克萨斯是怎么想的。
“怎么,我难道还要谢谢他没有暗算我么?”
我也转过头看着他。或许他也会在某一天相信我不喜欢阿布拉克萨斯,但是我觉得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毕竟曾经的我的种种举动甚至能骗过斯莱特林最精明的马尔福。
我们之间充满审视的对视就这样僵持了很久,他才轻笑一声不再看我。
“你发现得比我想得早,有什么不文明的言论要发表么?”
我依然没有出局,谁输谁赢还未成定局。
行动和后果是同时决定的,我轻信了这个不属于沃尔帕吉斯骑士团的小透明,这是我的疏忽,我要为我的粗心大意付出代价。更何况这个代价从我现在的视角来看,也没什么无法接受的。
“没有,是我技不如人。”
并不是违心的话,也是从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开始,我的行事就更加谨慎了。无数次的屈辱和失败只会让我更加渴慕那一缕微不可查的成功的希望,我从未被真正打倒过。
“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拿起我靠着墙壁摆放的黑色雨伞,然后睨了我一眼。
“雨下大了,走吧。”
我抬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这宁静的色彩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位故人的眼睛。
“国际魔法合作司只有你一个人,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他收起雨伞,我在他前面走进大厅,把外衣和手套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坐在沙发上,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他也坐在了不远处,和我一样仔细思考着。不过他只是假装思考实则在等我回答,我也懒得拆穿他了。
“那就麻烦沙菲克小姐在魔法部照拂我们了。”
我只是讥笑地看了他一眼后,就沉默地上楼了。我一直都没有说过什么刺耳的话,尽管我知道每一个人的弱点。这不是忍气吞声,我喜欢叫它伺机而动。
坐在书桌前,窗外是万里无云的晴天,但是德国今年的8月比往常的凉快。距离我因病向魔法部请假已经过去了半年多,想起我那早逝的姐姐瑞文·沙菲克,我对她的感情依然是敬佩。去年她在死前给我的那个遗忘咒,到现在想来依然恐怖如斯。
明明只是消除记忆的咒语,却让我在圣芒戈躺了两个月,直到今年的2月我才重新回到国际魔法合作司。我看着手里的工作文件,以及桌上厚厚的一沓《预言家日报》,格林德沃的统治时期似乎依旧在昨天。
但是现在的报纸比魔法史课还无聊,自从格林德沃在今年3月被关押后,整个魔法世界再也没有什么轰动性的新闻了。报纸上几乎全是编辑们的胡编乱造,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广告,我都有点后悔订今年的报纸了。
作为国际魔法法律办公室的重要职员,我是以几乎完美的N.E.W.T.成绩进入魔法部的。
我不知道老沙菲克和瑞文,我从圣芒戈医院醒来的时候他们早已下葬。而扎特在我恢复记忆以后什么也不愿意说,过了几个月就带着妻子一起回了德国。
就让真相随他们掩埋在历史里吧,至少现在沙菲克庄园也是属于我的了。
1945年7月13日早上5点10分,我换上蓝色系的西装外套和半身长裙,系上黑色皮带,穿着黑色的硬皮皮鞋。死气沉沉的装扮可以让我看上去更严肃,也能让我更好地融入魔法部,一年的工作让我深信如此。
坐在工位上的时候,我懊恼地想着,我当时明明是斯莱特林最强大的女巫,现在却要在我最不喜欢的魔法部工作。我的钱足够生活,但是我依旧无法接受碌碌无为的自己,所以我这才进入了魔法部。
那时的我的唯一理想是成为某个部门的司长,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个过程跟自我折磨没有区别。
但是我已经不能再辞职了,否则《预言家日报》一定会说沙菲克藐视规则,到时候还会牵连在德国魔法部工作的扎特。
在我不停工作,想要尽早离开的时候,一个同事递给了我一封信。我已经很久没有在魔法部收到信件了,所以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下了。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我看到了上面印着布莱克的家徽,印得很小,不太像柳克丽霞张扬的风格。
亲爱的沙菲克小姐,
最近还好吗?下周我就要和奥莱恩结婚了。
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希望没有影响到你工作。扎特不愿意露面,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我对沙菲克先生和你姐姐瑞文的死表示遗憾。
虽然你近些年也没怎么露过面,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来参加。
我的表姐也会来,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我的朋友,我们都想见见你。
9月1日我们会在未来的家,也就是格里莫广场12号举办婚礼,期待看到你的身影。
希望你一切顺利。
你的朋友,沃尔布加·布莱克
看完这封信,我居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沃尔布加·布莱克是柳克丽霞的表妹,现在她要跟柳克丽霞的亲弟弟结婚了。
她是和汤姆·里德尔一届入学的斯莱特林,她和柳克丽霞的性格截然不同,柳克丽霞总说她是个不爱说话的书呆子,就像她未来的丈夫奥莱恩·布莱克一样。
这么大的家族大概是不会亏待这个优秀的女儿的吧?他们会吗?
看着手中潦草的字迹,看来这场婚礼对于布莱克而言,会是一个举世闻名的大笑话。
我和她的表姐确实也算一起度过的学生时代,再加上我也很久没见到柳克丽霞了。我拿起羽毛笔开始给司长写请假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现在食死徒的规模还不够,也没有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我想如果食死徒举世闻名了,我也不会承认我和那帮乌合之众是一起的。毕竟我很清楚汤姆·里德尔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他会让手下的人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们就算真的做了什么,那也肯定是跟魔法部对着干的事。
魔法部的高层大多都认识沙菲克,所以我的就业也还算顺利,至少司长从未驳回过我的假条。下午3点,我把一堆文件放进黑色的公文包里,带着审批通过的请假条,按时离开了魔法部。
放下包的那一刻,我真是浑身轻松。最近汤姆·里德尔的要求有些太多了,我把整理好的黑巫师名单和他们的现身地点交给他,整整五页纸,花了我一整天的工作时间。
“收到沃尔布加的信和请柬了吗?”
我坐在他对面,摆弄着他放在书桌上的摆件。那是一个墨绿色的沙漏,上面缠绕着两条蛇,是他找人模仿着斯拉格霍恩教授放在办公室的那个沙漏做的。它会根据话题的信息量决定流沙的速度,当时我问斯拉格霍恩教授招魂术的相关细节的时候,那个沙漏整整半个小时都处于静止状态。
也是自从那天以后,年迈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敬畏。甚至在鼻涕虫俱乐部的会议里他也不怎么爱开玩笑了,我们因此少听了至少两年的冷笑话。
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害怕我呢,还是害怕汤姆·里德尔呢?
他明明都知道了魂器的相关信息,却还是要拿这个去吓斯拉格霍恩教授。
也是难为教授一把年纪还要应付我们的恶作剧,不过后来我做的事情太危险了,所以我还是尽力跟他搞好关系,希望他并没有发现我的不对劲。
现在沙子正在快速地落下,看来它并不觉得沃尔布加的婚礼是重要的事情。
不过肯定还是会有许多人愿意给布莱克面子的,这让我再次为了沙菲克冷清的宴会感到愤怒,尽管这种现象再也不会发生。我想起了扎特在我十七岁时举办的婚礼,高朋满座,没人再敢对沙菲克不敬。
柳克丽霞也订婚很久了,但是她的未婚夫年级还很小,我想这也是这个婚姻最不受待见的一点了。
那一定会很有意思的,毕竟关于政治的一切我都愿意插上一脚。
1945年7月25日下午2点,服装店的店员正在为我量尺寸。
我选了一条长袖,以便遮住身上的疤痕。那个店员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但是我的神态又如此的从容,这也让她很尴尬。其实我早就不在意这些疤了,正是这些伤让我有了今天。
此刻的我要比上一秒的我更残忍,我冷漠地从镜子里看着刚刚推开店门的人。
店员收起卷尺,告诉我四天之后来拿裙子。我笑着拿下预约单,余光一直留意不远处的人影。我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从离开学校的每一分钟开始。
那人的声音让我不禁松了口气,我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芙拉。”
柳克丽霞和伊格内修斯·塔夫特是在法国订婚的,但是很可惜,这个时代的婚姻多数都与利益挂钩。大肆的报道和盛大的婚礼是无法带来真正的幸福的,她们只能与陌生人慢慢建立联系,再尝试让他们走心里。
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美丽的布莱克,但是我错了。因为她也曾一脸痴迷地跟我说过,没有人会不喜欢帅气的里德尔。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好玩极了,我既不认同,又不想毁了她如幻象一般美好的爱情。
至少他能真的给她一个教训,毕竟布莱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们是不敢动的。我笑着看着报纸头条上的柳克丽霞和她的丈夫,她的笑容很牵强,而我的笑容就轻松多了。
一个人的悲剧的体现,就在于她会不会为了他人的痛苦而快乐。
显然塔夫特很满意这个出身贵族的美丽小姐,但是说爱还算不上。留下一堆把柄给报社,当众让自己的妻子难堪,这连尊重也算不上。
她再也不是那个生机勃勃的布莱克了,她是塔夫特的傀儡夫人。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有看到一旁的我的小动作。
“你也老了。”
她穿着礼裙,在镜子前转圈,然后转过头故作轻松调侃她身后面无表情的我。我耸耸肩,并没有生气。她说得没错,长大确实是一个走向衰老的过程。
我的反应淡淡的,一如既往。她有些纠结地坐在我身边,我想她大概率是有事情要求我。我想起她的身份,我想我大概能猜到了。
“你能不能…”
“你是说他母亲的事吧,我尽量。”
她愣住了,或许她觉得我会很在意我们珍贵的友情,毕竟她是见过我残忍的一面的人。我会帮她,但不是为了她。我做事向来只为了利益,如果这么说能让她高兴的话,我愿意让她继续误会我。
塔夫特的母亲会在几年后竞选魔法部部长,我想这也是布莱克选择他的原因。
她似乎有些局促,不太像我记忆里的样子。这样也挺好的,毕竟人总是不能一直活在庇护之下。我在很久以前就能一个人站起来了,而她似乎不记得这一点,不过我会让她记住这一点的。
此时此刻的塔夫特要是还想竞选部长,恐怕得看好她那不安分的儿子。伊格内修斯·塔夫特的花边新闻可不少,我身边在报社工作的朋友给我写的信里,有很多都是关于塔夫特的家庭矛盾。
他们愿意告诉我也是在巴结我,毕竟当时谁不知道跟我关系最好的就是柳克丽霞,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我一边觉得好笑,一边让他们把这些新闻都压下去。
公开的把柄没有价值,我在等待一个能用到它们的机会。
我没有等待她做出反应,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独自离开朝着相反的方向回到沙菲克庄园。
对角巷人潮拥挤,身处其中也算是一种孤独。
1945年8月1日,我和汤姆·里德尔一起前往格里莫广场12号,在大厅相遇的时候,我们都鄙夷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装扮。我对我的蓝色礼裙很满意,他说我像是去奔丧的。他的西装不也是深色的,这不也是奔丧?
没有想象中的鲜花、草坪和阳光,这里的一切都冷清极了。我和他都有些意外,就算再不济,也不能如此敷衍吧。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皱紧了眉头,而我只是意料之中地说了一句走吧。
我早在看到请柬的时候就猜到了,但是来到这还是被吓了一跳,我们两个都觉得找错了地方。我和汤姆·里德尔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看过来。我缓慢地走上前,而他还在审视屋里所有人的身份。
我不怎么熟悉沃尔布加的同学,但是他们对我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所以也不算尴尬。我算是知道他在进门前想了些什么,这么潦草的宴会,来的怎么可能是家主,他拉拢人脉的想法就如此破灭了。
汤姆·里德尔和沃尔布加·布莱克是同一届入学的,沃尔布加并没有什么像我们一样伟大的志向,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学生时代。所以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交集,哪怕他们都是沃尔帕吉斯骑士团的成员。
但是她是我眼中除了我亲爱的姐姐以外,最有才华的女性。不用说汤姆·里德尔,我也不会放任一个聪明的贵族小姐保持中立。
沃尔布加和我是鼻涕虫俱乐部为数不多的女生,在一众优秀的斯莱特林的学生里,也只有我们两个女生被斯拉格霍恩教授选中。那个时候开会,我坐得离教授最近,不爱说话的沃尔布加只能坐在靠后的位置。
我和马尔福面对面坐在靠近主位的两个座位,因为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地位,主动让出的位置。直到后来汤姆·里德尔的加入让他取代了原本马尔福的座位,让阿布拉克萨斯不得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我依旧能记得那些贵族想要剐了他的眼神,要不是有我在恐怕他早就被他们逼得退学了。但是我也妨碍不了他们教训他,有些事情是我无从插手的,更何况让他尝尝我过去受到的“优待”也没什么坏处。
这就是斯莱特林的规矩,弱小就是有罪。
不过斯拉格霍恩教授一直都很喜欢我和汤姆·里德尔对他说的那些俏皮话,不过也只有他自己会信。
“大概布莱克也觉得和自己的表弟结婚有点拿不出手吧。”
我往一旁的酒水区走去。不过沃尔布加显然不怎么了解我,这里连一杯咖啡也没有。又或许她根本就没料到我会来,毕竟今天到场的可没几个是我的朋友。
“你怎么还是一个人?”
汤姆·里德尔离开后,一个女孩走到我身边。
她是莱斯特兰奇的小女儿,她的哥哥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在过去跟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
我和这个姑娘是在丽痕书店认识的,巧合的是我和她哥哥的初见也是在那个书店。她和他哥哥的性格很相似,我一直都很向往莱斯特兰奇的家庭教育方式。他们并没有很著名,也没有很伟大,偶尔话有点多,爱管闲事,但是依旧有很多人喜欢他们。
如果他们参加了沙菲克的那场宴会的话,我想我会很看好莱斯特兰奇。可是命运最擅长的便是让人失望,这也给了我对我的好朋友们一视同仁的机会。
“我还以为会有很多人追求你呢。”
“不喜欢。”
我抿了一口酒,皱着眉头把高脚杯放下,过去这么多年我还是喝不惯这种味道。
“都不喜欢?”
我点了点头,她说的并不假。我在学校里的受欢迎程度远超想象,每年情人节前后柳克丽霞都能在我这里收获吃不完的巧克力和糖果。
“他呢?”
她朝汤姆·里德尔那里看去,我并没有愤怒或是疑惑。我们确实是斯莱特林最强大,也是最有名的男女巫师。
这么多年,因为我们的沉默,有不少人已经默认我和他是一对。他从不否认这一点,因为用沙菲克的名义办事更容易。我不否认这一点,因为我讨厌蠢而不自知的人的纠缠。
但是在过去,说跟我般配的人大概都会提到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我们熟悉的人都会尽量避免在我面前将马尔福和爱情放在一起讲,但是我根本不在意,只是他们在内心畏惧我,所以才会格外在意我的看法。
“你们很般配,而且我想也不会有别的人能配得上你了。”
我点点头,并没有否认。作为能带出去的伴侣,他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许必要的时候,我能利用他证明沙菲克对混血并没有歧视,当然前提是我和扎特有人需要魔法部晋升的名额。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看见我平淡的反应,她看上去有些着急了。
“可是你们不是同居了吗?”
汤姆·里德尔住在沙菲克庄园的事情我们一直都隐瞒得很好,我在想她是怎么知道的。想到这我不免皱了皱眉,现在的贵族小孩真是惹不得,尤其是她这种被家里人惯着的孩子,真是恐怖极了。
“这叫借住。你这孩子...”
她轻哼一声,然后靠在桌旁,没再看我。
我低头俯视她棕色的发顶,我真的很想杀了她,但是她的姓氏保了她一命。我淡定地拿出手怕擦擦嘴角,毕竟她的父亲和哥哥可保护不了她一辈子。
“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
柳克丽霞在过去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的回答一如今日,我告诉她,我永远也不会喜欢汤姆·里德尔。但是就像朱莉说的,谁又说得准呢?我不过是给了她想要听到的答复罢了。
我和她多年至交好友,她当然明白我很难爱上他。朱莉也算了解我,我做的那些事注定我是怎样的人。她询问的目的和柳克丽霞又有什么区别呢?就像柳克丽霞一样,带着满心的担忧,却又怀着一点点希望的期待。
她们了解我,知道我是一个无比优秀的人,所以才担心。但是我和他之间又有着距离,这才让她们鼓足勇气询问。当她开口问我的那一瞬间,我就能看透她的内心。真正喜欢汤姆·里德尔的是她,而不是我。
言语之间皆是目的。朱莉和柳克丽霞,她们自以为的天衣无缝,其实我自始至终都能看懂。既然我的三两句话就能让她们喜笑颜开,何乐而不为呢?
汤姆·里德尔要是聪明,就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拉拢莱斯特兰奇。既然是对我们有利,那我就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他喜欢天真的女孩,他要是敢把这个形容词用在我身上,我大概会杀了他吧。”
我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手里的酒,余光看到她的目光一直都在远处的那人身上。她笑着说我真有幽默感,视线却未曾离开汤姆·里德尔。我在喝酒的时候,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她也没有看见。
这样拙劣的谎言就可以轻易诓骗一个陷入爱情的女孩,像柳克丽霞这样聪明的人在那时都深信不疑,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十五岁涉世未深,被家人娇宠长大的朱莉呢?
等再过几年,她就会像柳克丽霞一样,领会到谎言的力量的同时,也能看透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我就是这么坏。
这场婚礼来的人并没有很多,所以流程走得很快。也没有人在意这场婚礼怎么样,大家都是奔着社交来的,所以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流露着失望的神情。我不由得想起沙菲克曾经的宴会,也像今天一样冷清。所以我大概能猜到,并不是请柬不够多,而是大多数人都选择找一个蹩脚的理由拒绝。
不过就像我说的,命运最擅长让人失望,事实往往就是如此。
我微微笑着,看着柳克丽霞因担忧而苍白的脸色。她在她未婚夫身边格外安静,我也不太想跟他打招呼。
我的朋友,我可以帮你,但是你真的值得我这么做吗?
我和柳克丽霞,我和阿布拉克萨斯,我和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我们真的是朋友吗?
那一点点的过错,真的能被时间和笑容弥补吗?
即便真的能得到道歉,那真的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愧疚吗?
他们敬畏我的能力,所以他们会为我的过去而愧疚,但是他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吗?
我并不这么认为。
我看到汤姆·里德尔已经在跟朱莉·莱斯特兰奇谈话了,我真是要为自己的聪明和细心鼓掌了。他抛来一个眼神,我愣了一秒,然后莱斯特兰奇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得体地笑了笑,内心却在想他现在就已经找好了跟她分手的理由了。真的希望她不会误会我,否则面对莱斯特兰奇家族我还是有些无力。
回到庄园脱下礼服,我看着满身的伤痕,旧伤混着新伤贯穿我的一生。深受黑魔法荼毒的我,如今却成了魔法部的一员,想来真是讽刺。
我摘下手套,把它们放进抽屉里。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套,这个习惯一直保持着,魔法部的人总是对恶咒格外敏感。用自己的魔杖使用恶咒,躲避魔法部的视线不仅需要像我一样强大的混淆咒,还需要这种类似的外在准备。
我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我的把柄,无论是我还是食死徒,我们都需要依靠魔法部的公事权力。
当然,我工作的时候是不戴的。习惯是了解一个人的媒介,我不会蠢到将自己身上的疑点展示给魔法部。
此时,开门声响起,他安静地回答隔壁,蛇语交谈的声音响起,我不甚在意地施加了静音咒。
白天我们为各自的事情四处奔波,庄园只不过是夜里歇脚的地方。哪怕我们两个一起住在这里,平时依旧一点交集也没有。
我的一生经历过很多人,但是我是独自走到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