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博克 1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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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互相轻蔑，但是他们还要彼此互相阿谀；
渴望胜过对方，他们还互相在对方面前匍匐。”①
1988年7月14日
黄昏的光晕渲染出一片赤红的天空，三三两两的人穿着黑色袍子，沿着巷子的边缘缓慢前行。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或许只是在等什么人。等那些，兜里揣着金加隆的人。
穿着沙菲克的袍子，在阴影中，背后的丝线折射出微光，依稀可见绣着的纹理。胸口的字母S也格外明显，兜帽下的眼睛在捕捉到这微光的瞬间几乎立刻低下头，微微侧身躲避。
人生中无数次，我看到人群避让开一条仅通一人的缝隙。我看见他们逃避闪躲的眼神，我听见他们窃窃私语，在对视后又立刻噤声的滑稽表情。
我对他们的胆怯感到满足，同时又十分厌倦，因此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我感到无比孤独。所以每当我遇到不曾躲避我的视线时，我总会倍感兴趣。
就这样一路顺利地来到博金博克，推开老旧的木门，刺耳的铃铛声响起。我习惯性地抬头看去，铜锈几乎覆盖了这个我曾亲手换上的铃铛。
“是你啊。”
我抬眼看去，那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人站在柜台里，佝偻着背，精明的眼睛看着我。
“是的，午安，博克先生。”
我摘下兜帽，笑着对他说。
“希望那个铃铛能让你回忆起在这里度过的少年时光。”
“您说什么呢？莫不是年纪大了，得了痴呆了？”
我走到柜台前，他只是依然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来取沙菲克的东西。”
我如此说。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俏皮地眨眨眼，“请问，您说的是哪个沙菲克呢？”
他再次这样问。只有我们两个的狭小店铺内，一片阴暗和灰尘笼罩着，柜台上的烛火已经将要燃尽，火光倒映在我的脸颊下方，我看见了，他隐藏在暗处的笑。
“芙拉梅·沙菲克。”
不多时，我笑着开口。
他挑眉点点头，走到后方的空间内。
“看来你和福克斯的关系没有很好呢。”
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闷闷的响声。
“您真是老糊涂了吧？沙菲克哪有人跟福克斯的关系好呢？”
他掀开深褐色的门帘走出，把一个盒子放在柜台上，随即故作沉思的样子，“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没有。”
我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枚戒指。
“真是感谢您，没有把这东西随便给别的什么人。这东西，可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狡黠地耸了耸肩，“如果你知道都有谁在我这拿东西，你也会明白为什么我这么做的，沙菲克小姐。”
“是么？我真的很好奇。”
我头也没抬地拿起戒指，对着烛火仔细查看。
“我想你应该对他很熟悉呀？”
他双手交叉撑着柜台，把脑袋凑近我小声说。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他神神秘秘地看向我。我什么也没说，从口袋数出五枚金加隆放在台面上。
“看来沙菲克真的是家道中落了啊...”
他张嘴咬了咬手中的金币，“你知道我一直都这么抠门。”
“他一定是很准确地说出了瑞文·沙菲克的秘钥，我才会把东西交给他。”他把金加隆放进口袋，“而且以前他经常过来找那位，我还以为你们也认识呢。”
我有些惊讶，不过碍于他和汤姆·里德尔的关系，似乎又合情合理。
“如果是他来拿走了瑞文·沙菲克的东西，”我把戒指放回去，盖上盖子，“那真正的特里思维奇又去哪了？”
他耸了耸肩，没有接话。思考的时候，四周再次落入诡异的寂静。
“这东西先放你这吧。”我把盒子推回去，对他眨眨眼，“希望你记得我们之间的暗语。”
“你准备把它给那孩子吗？”
我顿住脚步，冷笑一声回头睨着他，“我还活着呢。”
他挑挑眉，没有再与我争论，我并未理会，径直离开。
汤姆·里德尔基本结束魔法的系统性学习后，对黑魔法产生了空前绝后的兴趣。
在我六年级前的暑假，选课表里出现了一门新的选修课，叫作炼金术。炼金术与魔药的区别在于，炼金术更关注物质的本源，其中最高的意义之一便是永生。
五年级去德姆斯特朗参加比赛的时候，我无意间在图书馆看到了一本与魂器有关的书。我第一次看到了永生的可能，于是我选择了一个实力强劲也对我而言可有可无的人来做小白鼠。
我只把衔尾蛇黑魔法簿交给汤姆·里德尔，指引他完成第一个魂器。当然，如果斯黛拉·罗齐尔在他制作出魂器前杀了他，我也是很乐意的。但是很显然，她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在炼金术后面打勾的瞬间，我几乎下意识认为汤姆·里德尔一定会在自己六年级的时候报名炼金术。到那时，我就拥有更多窥探他的研究的机会，找出能让我满意的长生之法。
六年级的我似乎也对永生有了别样的看法，在拥有第一个魂器后，汤姆·里德尔在斯莱特林愈发猖狂。一夜之间，他似乎失去了所有恐惧。他很肯定他不会死，实验室里再一次药水爆裂时，我本能对死亡感到畏惧，他脸上的悠哉让我怒火中烧。
啃咬尸体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所以我将永生的希望放在炼金术上。但直到炼金术N.E.W.T.考试完美通过，我对复活石的研究依然毫无头绪。
所以我冥冥之中感应到的，似乎就是我的魂器。但我真的会为了永生吃下另一个人的血肉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这是我重塑肉身必要的东西。
走出博金博克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赛尔温是怎么知道瑞文·沙菲克与博克约定好的暗语的？
我回想他能接触到沙菲克的契机，几乎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三强争霸赛。这一刻，我才猛然回忆起他似乎是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员，在那时去了德姆斯特朗参加魁地奇表演赛。
不过，那时的瑞文·沙菲克如日中天，他真的有能力对她用摄神取念？又或是从她嘴里套话，不过这似乎更难。
我几乎本能地开始怀疑福克斯，没有别的理由。如果让瑞文·沙菲克选一个为自己办事的人，除了她似乎不会有第二个名字出现。
来到马尔福庄园，迎面卢修斯·马尔福走出大门。
我扯出一个笑跟他问好，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神色匆匆地离开。我略感诧异地转过头看向他行色匆匆的背影。
“你也察觉到了，对吗？”
我回过身，阿布拉克萨斯站在门厅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卢修斯幻影移形离开。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还未舒展的眉头，深邃眼眶中的瞳孔。我很欣赏他，各个方面都是。他就像精密的机器，所以在他出错的时候总是让我倍感有趣。
我突然发觉，即便是像他这样英俊的人，只有在和同类站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有魅力的。
我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最意气风发的瞬间，不是三强争霸赛夺冠的时候，也不是在当上司长接受采访的时候。
只是每一个平凡却不普通的夜晚，站在沃尔帕吉斯骑士团的众人之间。四周都是以变强为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们聪明、机灵、强大，却又是一个个各不相同的灵魂。
我喜欢这个闭塞的教室，没有虚伪的赞美和吹嘘，成功随之而来的是嫉妒和不甘心。我看着他们注视着的样子，以我为榜样，羡慕嫉妒，甚至仇恨的眼神。
我看着他们忙碌于各自的人生，对我的不屑一顾。我享受他们各自不凡，却败于我的场景。
所以一切不美好的回忆，都只是因为不够强大而已。
“在笑什么？”
眼神重新聚焦在他身上，“没什么。”
跟着阿布拉克萨斯走进室内，“他身上的香水，我很熟悉。”
“你前些日子来的时候，是不是在书房附近发现了什么？”
“你不知道？”我有些疑惑。
“我也不确定。”
我有些惊讶他对幻象之眼的存在一无所知，“博克说赛尔温之前在他那取走了幻象之眼的样品。”
他皱着眉，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幻象之眼？你是说，瑞文·沙菲克在三强争霸赛上使用的致幻药剂？”
“是的，目前看来我恐怕卢修斯也被卷入进来了，希望你能多加留意他最近的举动。”
阿布拉克萨斯的话并没有错，赛尔温确实还在食死徒里，只是一直没有露面。
只是我有更坏的想法，或许他中了夺魂咒，又或者，刚刚接受我问候的人根本不是卢修斯。
“你知道那天为什么我会突然改变我们的见面时间吗？”
“你想出其不意，让卢修斯路出马脚？”
他点点头，“我曾提前多日跟卢修斯说我那天上午有事在外，当我突然折返，他也是今日这般夺门而出。”
我们来到那副画像前，画中的老人似乎被我们惊醒。
“午安，父亲。”
我跟着微微点了点头。
他伸手摆动画框，并再次看向我。我心领神会地伸手触摸背后的墙壁，在绒布之下显然存在着一个看不见的空间，伴随着魔法能量的波动。
阿布拉克萨斯将画归回原位，“我在窗前看着你走进院子，可我等到你进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我心中第一反应是食死徒里的确有人保存着幻象之眼，其次我便想到，阿布拉克萨斯早就知道画有问题，却还是用我来试探那东西的威力。
我想，如果时间再久一些，他大概认为打开书房的门会看到的是万尼福特·沙菲克的尸体。
“如果几千年的文明根本无法阻止血流成河，阻止痛苦的徒刑，那么一切都是谎言。”②
我看着天空中升起的月，孤零零挂在一片漆黑的穹顶之上，孤寂笼罩着一切。
关于生命本源，对于死亡深有感触的从古至今一直是麻瓜。他们与巫师很相似，但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六年级下半学期的高级炼金术课程研学，目的地是麻瓜世界，这劝退了许多人。
巫师排斥来自这里的人，而从这里来的麻瓜也不喜欢自己诞生的地方，这一行来的人寥寥无几。让我意外的是，七年级的特里思维奇·诺特也跟着来了。
很不巧，第一站的选址正好在伦敦的一处教堂内，我年幼时会跟着科尔太太在周日来此祷告。
“真是愚蠢。”他在出发前如此评价。
“那是麻瓜世界最神圣的地方，夏季正是去的好时机。”
“为什么？”
“伦敦的夏天处于雨季，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放大，所以能听到更多祷告。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有人在那里自杀。”
他假装打寒颤一般地抖了抖，氛围相对轻松。一路上，诺特似乎对麻瓜倍感兴趣，只是我不太愿意提及过去。
所有人都身穿黑色袍子，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用了混淆咒。
刚走进那里，便能听到三两个人发出低低的感叹声。昏暗的大堂内，长椅上坐着许多人，只有靠后的位置空着。
“所有人在无助的时候都本能地向牧师靠近。”
我看向讲台上的人，两鬓斑白，和年幼时我看到的样子没什么区别，我也深刻感受到，麻瓜的性命就是如此短暂。
“教堂承载着无数人的信仰，刚出世的孩子在这里接受洗礼，骑士在这里受封，国王在这里加冕…”
我顺着低沉的声音看向说话的人，黑暗的环境中，我并不能准确在陌生人里判断是谁。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隐藏在阴影中，各自心怀鬼胎。
只是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我不记得是谁了。
为了避免诺特的唠叨，我选择往前坐在一个人旁边。
无意之间转头看向身侧，我再次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罗齐尔？”
我这样叫她。等她抬眼看过来，又是一副很陌生的样子。
“晚上好，沙菲克。”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霎时间，四周的一切崩塌，坠入一片黑暗。
“呵，是你啊。斯莱特林的学校生活把你压垮了么？”
“不，我很享受我的生活。”她不甚在意地笑着，“倒是你，怎么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
我看着她眼下的乌青，便能料到哪怕已经在那里待了快半年，却依然一无所知。
“我并不需要你的担心，孩子。你只需要知道，只要度过了这些年，你能学到的东西会比这个‘和平’的霍格沃茨多得多。”
感受到周围的波动，我感受到声音正在变弱，“你最好听我的，离汤姆·里德尔远点...”
之后我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沙菲克庄园。
了解过去的我自然知道她并没有听见，或者说，她根本不听我的。
披上斗篷，趁着夜色未亮我来到了阿尔巴尼亚森林。
行走在枯叶堆积的草地上，四周只有一片漆黑，高大的树木簇拥出一条狭窄的路。身边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不知品种的断枝出现在脚下被踩断。
一路上缓慢地行走让我回忆起三强争霸赛，此刻我不想用变形术打草惊蛇，手里除了魔杖也没有别的武器，不过好在在这种环境里有没有雾都不重要了。
我回忆起那时在幻象之眼里都看到了什么，偶尔能听到鸟禽的叫声，我一路摸着黑前进，直到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博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