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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信仰 1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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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痴人说梦,充满着喧哗与骚动,却没有任何意义。”①
1988年6月21日
我无数次见过眼前的景象,阴云笼罩的天空,四周遍布腐烂潮湿的气息,木制地板也显得摇摇欲坠。人们四散逃窜,尖叫声此起彼伏,献血喷涌......我还是一个旁观者,站在离他们很近,却难以触碰到的地方,静静观摩着这场杀戮,犹如置身事外,但四处飘来的咒语依旧会让我命丧黄泉。可我还是像幼时那样,冷静地待在原地,坦然地面对命运的安排。
屠杀者从没有温度的热兵器变为手握魔杖的巫师,黑色的烟雾散尽,眼前再次恢复清明,耳边除了窗外的风声以外,一点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我依旧坐在教堂角落的位置,直到人们捂着伤口接连倒下,不远处几个身穿黑色斗篷,佩戴着中世纪古铜色面具的人才缓缓把目光移交到我身上。
“看看这位不怕死的...”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骨子里流着布莱克的高贵鲜血,做着人低贱的奴仆,尖利的嗓音似是要划破耳膜。我低着头不发一言,魔杖在左手中,被掩藏在袍子的遮掩下。
她颇感兴趣地朝我走近,我听着皮鞋踏着木头地板的声音,发出吱呀的声响。
嗯...昂贵的皮鞋,配得上布莱克高贵的身份。我想起自己回到伍氏孤儿院的时候,也是身着华丽的服饰,却只能踩着破旧肮脏的地面。
这里再落魄,也是神圣的教堂。在神面前大开杀戒是极其不尊重的行为,但也是他们率先蔑视神和神的子民。
在她离我三步远的时候,我瞬间抬起头来。她看着我的眼睛,有片刻的愣神。
“是你!”
下一秒,便毫无征兆地躺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无声咒总是杀人于无形之间,身后的几个人显然不敢轻举妄动。又或者,他们已经认出了这张脸。那个总是跟在伏地魔身后的,伺机而动的脸。长得人畜无害,却有着沙菲克的姓氏,流着沙菲克的血。
我伸出手摘下兜帽,金色的盘发箍着珍珠链子,他们也看清了我左手上握着的魔杖。
没人帮布莱克解开钻心剜骨,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直视她布满恨意的黑色瞳孔。她跟柳克丽霞不一样,自然跟我也并不相像。只是这双黑色眼睛,看起来总是令人无比厌烦。
我用魔杖狠狠刺入她的右手,喷溅而出的滚烫液体落进眼球,我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脸上痛苦的神色扭曲在一起。我曾无数次见过别人露出这般痛苦的神色,他们都无时无刻不在警醒我,在我年幼弱小的时候,也曾是如此狼狈。
我冷漠地注视着她额角的冷汗,心里有声音在问我,到底想让谁如此痛苦?
曾经欺辱你的柳克丽霞·布莱克?漠视你的瑞文·沙菲克?还是懦弱无能的斯黛拉·罗齐尔?
不,都不是。
我只是想让她痛苦,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她需要为自己对万尼福特·沙菲克的蔑视付出代价。就让伏地魔身边最忠诚、最疯狂的狗,带着满身伤痕回去向她的主人摇尾乞怜,以此宣告沙菲克的归来。
拔出魔杖,杖身雕刻的细致的纹路里流淌着布莱克的血,暗红色的光芒让我想起了一位老朋友。
HOPE。
我无比怀念和它在一起的时光,同时,我更怀念的还是过去那个无所不能的芙拉梅。
颈部的伤口似乎重新裂开,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下。
我重新戴上兜帽,转身向门口走去,身后的食死徒打开了一直紧闭着的大门,丝毫不敢怠慢。
刚踏出教堂,冰凉的雨滴便落在脸上。不知何时,细细的雨丝飘在空中,夏季悄然来临了。
我时常想念伦敦的雨,现在的芙拉梅·沙菲克,在众人眼中无非是一个死人。
哪怕是马尔福,也只当我是随时会消失的魂魄,往后只能四处漂泊的孤魂野鬼。而伏地魔,在得知我的存在后依然无动于衷,几乎把蔑视宣之于口。
可我偏要活下去。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是我想做,却完成不了的。
贝拉特里克斯受的伤,就是我对伏地魔最赤裸的挑衅。
英国南方的山坡上,一条来自北方的河流贯穿森林,河边的庄园就是沙菲克置办在英国的庄园。
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巨大的肖像画。我的父亲和姐姐,他们日复一日地沉默着。我再次抬起头仰望,祈求一个眼神的回应,但留给我的依旧是失落。
“你曾认为我是沙菲克的耻辱。”
我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画中的男人,他身姿挺拔,胡须打理得异常正式,穿着价值不菲的燕尾服,胸口别着羽毛样式的胸针。
“可是你看看现在,只有我活到了今天。”
我嘲笑的目光落在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身上,她依旧是满不在乎的表情,让我感到异常无趣。
“你真是狠心的人呐…”
我叹了口气,呢喃着走上楼。
略过万尼福特的房间,径直走向二楼尽头的书房——那曾经是属于我的地方。拉开抽屉,除了学生时代的两枚徽章以外,还有一个落着灰的玻璃瓶。我拿起它,一枚毒牙正在其中微微晃动。我小心翼翼地取出毒牙,将魔杖上的血水存放在玻璃瓶内。
看着深红色的血液挂在瓶口,我记起那日万尼福特进入怀表时的表情——是那样的自大,简直是瑞文·沙菲克的转世。
“但她可不会留给我这么大的破绽。”
这就是那孩子跟瑞文真正的区别,
事前来到后院的小屋,里面还存放着曾经扎特用过的飞天扫帚。可惜万尼福特并不喜爱运动,自从扎特离开英国,如此昂贵的扫帚也就如此搁置了。
拿起一旁的铲子,我脱下厚重的斗篷。时值沙菲克夫妇的工作时间,我得以轻松避开所有眼线绕到庄园后方的森林。安葬在这里的,除了博特·沙菲克,还有我的姐姐,瑞文。
我在这里看着曾经举办过悼念会的草地,在树荫的遮蔽下已经只剩下泥泞的尘土。铁锹插入泥土,我开始翻动墓碑周围的泥土,自顾自地说着话。远处看来,活像精神病院的疯婆子,自言自语。
“在麻瓜世界里,有传说人是自泥土化成,死后也要埋进土里...”
我放下铲子,站在原地休息,脚下松动的泥土隐隐露出几节白骨。
“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我顿时感到功亏一篑。
“可是我想活下去,父亲,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吧?”
我仰起头看向树荫之外的天空,依旧阴沉沉的,看不到一丝阳光投进。
“有时候,我真希望传说是正确的,父亲。”我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墓志铭,喃喃自语,“我希望你的骨头能重新生长,破土而出...这样,我就有理由得到...”
“沙菲克?”
我立刻止住,警惕地转身看去。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我转身挡住身后的铲子,默默施加混淆咒后向他走去。
其实我听出是他了,正因如此,我才会格外警觉。
“你怎么在这?”
“我听莱斯特兰奇说你不见了,就想你可能是回家了。”
他和我并肩向森林之外走去,看上去并没有在意我在这里的目的。
“你真的认为这里是我的家?”
我笑着询问,他却面色凝重地沉默着。
当年沙菲克父女的离世几乎轰动整个魔法世界,格林德沃最得力的手下其二都不在了,无疑是沉重的打击。可魔法部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定义为恐怖袭击。
我低头掩盖嘴角的笑意。这的确是恐怖袭击,不过主角是我。
直到现在,扎特·沙菲克去世,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去的。我依旧记得瑞文·沙菲克在接受我的杀戮咒的前一秒的表情。
我抬头仰望缝隙中的天空,就像泫然欲泣的双眼。
“你准备做什么?”
我叹了口气,随即笑着转头看向他,他目视前方却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尽早找到归处,然后离开她的身体。”
“我以为...”
“我的确渴望健康的躯体。”
我面无表情地提起往事,就好像那伤疤不在我身上。
“但你比我更清楚,万尼福特的天赋万里挑一,哪怕是年轻时的你我都难以媲美。”
我和马尔福的相处时常无言,只是学生时代我们都以学术讨论为主,掩盖了我们性格不合的本质,以及被家族捆绑着的虚假亲密。
“那你呢?你又能去哪里?”
“这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了,阿布。”
他总是想知道更多,和那些别的人一样,妄想探究我,看穿我,这在我看来就是自寻死路。我原来喜欢他这个人,很多是因为他话少,就像我如此喜欢沃尔布加一样,他们从不过问太多。
简而言之,他那时对我不甚在意,但不知何时起,不是这样了,如此便也招人厌烦,我向来无所畏惧,经常私自打断他想要深究的想法,不过也仅限于我们独处的时候。
我们之间有过片刻的友好,某个瞬间,我也曾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愧疚,但我从不心软。在下定决心将伤口回敬他的那刻,我们之间所有情谊无关真假,全部都消失殆尽。
尽管是否四下无人我们都如此和谐相配,但我们都明白,对方心中的恨意总像定时炸弹一样,稍不留神便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说笑着走出阴霾,庄园门厅站着的人不由让我们都顿住脚步。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留着黑色长发的男子正注视着大厅里的沙菲克画像,听见脚步声便回过头看向我们。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我身边的马尔福,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沙菲克小姐,”如同鬼魅降临的声音响起,“伏地魔大人有请。”
阿布拉克萨斯对纯血观念一向不有言语的表露,但我们都心知肚明,他对非纯血的巫师带有浓烈的敌意。但此刻,他也只是皱着眉头审视着西弗勒斯,并未张口。
“你不会害怕了吧?”
我笑着说,眼神却直视着不远处的西弗勒斯。这两个人听见我说的话后,均是一愣,脸上的惊愕十分滑稽。尤其是阿布拉克萨斯,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他吃瘪的表情了。
他的人生本应该顺风顺水,但在我和汤姆·里德尔降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不可能了。
是他先毁了我的人生,而伏地魔,他也并不无辜。
“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无所畏惧,现在亦然。”
“你自以为了解我,实则并不,现在亦然。”
我笑着看向他,时隔许久,我从未感到如此解脱过。人总在被命运推着走,而现在,终于到了直面的时刻,我反倒觉得释然。或许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了,而现在,我只觉得一身轻松。
“纽扣第一颗就扣错了,而人常在最后一颗时才后知后觉。”
我无数次梦到过我们的少年时代,似乎从走进丽痕书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错了。而棋局就是这样残忍,任何人都没有反悔的机会。
永恒,不在拥有,而在毁灭。对过去的我而言,死亡是解脱,所以不会畏惧。对现在的我而言,死亡是命定的结局,所以不会逃避。
我知道万尼福特会明白为什么我坚持不与伏地魔或马尔福同路,她会明白我对沙菲克所有的恨和感恩。无论我成功与否,她会替我,替沙菲克走向胜利。
因为她才是真正的命定之人,我不得不接受,其实我本就不是命运的宠儿。
我没用再回头拿上外袍,随着骨头咔咔作响,一只青鸟消失在天际。回头看去,马尔福和斯内普被屏障驱赶到庄园外,大门关闭,大厅正中的画像被大门隔绝。
“每个人不仅要背负他的使命,也要背负他的死亡。
生命只是一场长久、漫长的痛苦”③
远远便看见等在屋外的布莱克,她正拿其他食死徒撒气,看见我时,她本能地瑟缩了下脖子,接着刚想发作,便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等等!”
朱莉·莱斯特兰奇看见我来,制止了布莱克掏出魔杖的动作。她小跑着来到我面前,带着我走进去。
“我看你也护不了她一辈子。”
路过布莱克的时候,她伸出手狠狠攥住莱斯特兰奇的手臂。
“你比我更清楚,她需不需要我护着。”
布莱克轻哼一声,不屑地甩开手。
我能感受到莱斯特兰奇在颤抖,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并不是她在庇护我,相反,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我的庇护。
我感到无比疲惫,我不想面对一个只会发表暴力宣言的疯子,也懒得安慰一个胆小的懦夫。
“我们走着瞧。”
我还没有失智到当着伏地魔的面对他最亲近的手下动手,但有那张酷似柳克丽霞脸却跟她几乎没有别的相似之处的布莱克,看着依旧让人感到无比恼火。
我刚想拿出魔杖,便被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制止,莱斯特兰奇正惊惧地看着我。我顿时对她这态度感到无比气恼,明明是资历深的老手下,在伏地魔身边却始终得不到重用,属实有些太废物了。
“你或许对现状感到失望吗?”我看着她愣神的双眼,“但如果你无法为我创造价值,就不可能在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
我面无表情地提醒她。
“我不喜欢不勇敢的人。”
说罢,我甩开她的手走进屋内。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会训斥我,拆穿我,杀死我。
但都没有。
我早该猜到,他根本没把万尼福特当仆人,他更像是把万尼福特当作宠物。一个被他圈养的,在他看来强大却难以动摇自己的,永远没有勇气背叛他的,狗。
在伏地魔眼里,曾经强大的瑞文·沙菲克轻易地倒下了,她的弟弟扎特也懦弱到逃往德国,沙菲克最后的辉煌,芙拉梅·沙菲克也一直在为他做事,最后惨死狱中。
沙菲克似乎就这么落寞了,哪怕他们的后代的身体里依旧流着那样的血脉,沙菲克夫妇的妥协和沉默做实了沙菲克没有勇气站出来的事实,而他们的孩子,万尼福特,自幼被他养在身边,早就没有了飞翔的能力。
这天下,是伏地魔的天下,连马尔福也臣服于他,沙菲克似乎也没有了与他作对的勇气。
他或许在看向我的某个瞬间,回想起那个在孤儿院杀死乌鸦的女孩。
但他也明白,芙拉梅·沙菲克早已死去。
“孩子啊...我为你感到骄傲。这世上,所有阻碍我们的一切,都应该被摧毁...”
他颤抖着向我伸出手,在烛光的映射下还是显得如此苍白。我盯着他手臂上的紫蓝色血管,一步步走上前,任由他触碰我的衣角。
我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万尼福特作为孩童那最阴狠冷漠的脸。我对他的赞扬无动于衷,而他依然滔滔不绝地讲着鼓励的话。
原来他是渴望被这样对待的吗?我不禁思考这一点。让那时的我说出这样恶心虚伪的话,倒不如直接杀了我。沙菲克的样板,似乎就是像瑞文和扎特那样,永远骄傲的人。
我沉默着,一如既往。在万尼福特长大后,她主动开口奉承的时候愈发少见,这给了我许多容错。
“我会...永远站在您的身后...”
我放缓语气轻声安慰着他,就像他记忆中一片模糊的母亲,用爱的语言抱住他,让他在寒冬中降生而不被冻死。
我主动走得更近些,握着他那比我还小的手掌,喃喃自语。
“...直到您...”
他欣慰地看着我,剧烈地干咳让他的胸腔一鼓一鼓,就好像快要破裂。直到莱斯特兰奇听见声音适时进来,面露惊愕地为他输送能量,我才得以在他的视线之外收起怜悯的表情转身退出屋外。
再一次抬头看向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德国的雨季常在冬天,在这里,他能度过一个好受点的夏日,转眼已经到了披着斗篷都会感到炎热的季节了。
“嘿,沙菲克。”
我叹了口气,看着来势汹汹的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
“真可惜,我今天没空陪你玩。”
“住手!”
马尔福刚幻影移形到了这里,立刻喊住了将要举起魔杖的布莱克。我在她身体的掩饰下快速收起了手中的魔杖,并再次走入马尔福的视线内。
他经过布莱克的时候,侧头低声说了一句话,这让她脸上的表情更为扭曲了。
“滚回你该待的地方。”
多么羞辱人的一句话,给了世家贵族布莱克,真是毫不留情。不过,这就是马尔福,刻薄一向是他的底色。
布莱克极不情愿地离开了,消失之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笑着看着她离开,心中默默期待与她的第二次交手。现在能跟这具身体抗衡的人,或许屈指可数。就如今伏地魔的状态来看,并不是沙菲克的对手。
“别伤害她,”马尔福收起了严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她只是太年轻了...”
“我知道,马尔福先生。”我的目光不禁看向身后的屋子,有人就在那躺着,默默窥视着一切。
“毕竟,我们都有年轻的时候。”
我如是说,目光依旧看向那扇窗,因为反光而一片漆黑,我就看着它,就好像在跟黑暗中的某双眼睛对视一样。
寂静的森林,就像那年的魔法部,暗流涌动。
“你该回家了。”
他提醒我。
“抱歉,我的表坏了。”
我笑着在他的注视下拿出那枚怀表,接着打开,我们都看见了左侧的照片——那是一张男女的合照。
“你曾经问过我,她的下场。”我轻轻抚摸怀表内女孩的照片,“等万尼福特回到这具身体里...我很期待那一天。”
他感到苦涩,我明白他在想什么。我依然笑着看向他,用一种熟悉的眼神——怜悯的、可悲至极的眼神。而他,他一直看着那怀表里的照片,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有些话我无法对你说,马尔福先生,”我迫使他直视我的双眼,“拘泥于过去是永远无法前进的。”
我将怀表收好,再次看向那房子。
“现在是时候走了。”
我伸出手指了指我的脑子,他有些怔愣,但摄神取念会告诉他我在想什么。
“我有别的地方要去。”在他带我远离阿尔巴尼亚的时候,我告知他,“告诉他们我会在德国待上一阵子。”
“他们会担心你。”
“你比我更清楚他们对那孩子的态度,我有重要的人要见。”
“......”
“伏地魔可能会接机除掉你。”
“在他知道万尼福特的下落前,他不会这么做。”
“还是你认为,现在的食死徒里,有人能与我匹敌?”
“小心那个人。”
“谁?”
“西弗勒斯·斯内普。”
“要知道,人的失败早有预见。”
对沙菲克的粗心大意,总有一天会成为给他致命一击的回旋镖。
“你预见过未来吗?”
我摇了摇头。
“令人遗憾,万尼福特并不具备预言的天赋。”
“这或许就是证明你与沙菲克的不同之处,芙拉,沙菲克近乎完美,却没有任何人具备预言的天赋。”
我并没有回答她。
“没人能擅闯沙菲克的领地,至于你父亲的尸骨...你需要考虑这一点。”
我拿起餐盘中的面包屑靠近阳台边缘,几只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在我的掌心。
“耐心点,时机到了的话,我们自会得到一切。”
我听到她的餐刀摩擦过盘子的声音,显然她其实并不着急。
“...我...我忘记了...该死的。”
“怎么了?”
我将手中的碎屑洒下,鸽子一哄而散。
我转过身看着福克斯翠绿色的双眼,心中的愤怒和懊恼几乎要迸出我的心脏,最后也不过是化成一声叹息,接着无尽的悔恨和失望裹挟着我。
“我忘记了...我并不是沙菲克的女儿。”
她似乎也才反应过来,餐具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皱眉站起身担忧的看向我。
“那如何寻找你父亲的...”
“不,”我径直打断她,“这样事情反倒更加容易了。”
福克斯并不知道,我亲生父母的遗体就是十七岁的我亲自处理的,就埋在瑞特庄园的后院。而那里,曾经是食死徒活动的区域。只要引人去那,总有一天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而我恼怒的原因,是我平白无故地险些在马尔福面前露出破绽,而自己却颗粒无收。
“但愿你做好准备了。”
她如此说,面色也已看不见忧虑的神色。
“耐心点,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始终注视着楼下,鸽子啄食完掉在砖缝中的面包屑,又一哄而散消失在天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