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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Extra:WHY? 番外: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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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
每当我回忆起你的死,我都为此感到不值得。
Abraxas·Malf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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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轮转,星辰永固。
我看着时间从指缝中流走,我看着鸟自破晓中重生。
那块怀表是我寻遍整个魔法界才找到的珍贵法器,我希望她能拥有妥善处置它的方法。因为我知道,她是为数不多能完全发挥出它最极限的能力的人。
世间的魔法是深奥的,这并非是我的能力所能触及的层次。但沙菲克家族中的三个孩子无一不擅长这个领域,我想,她或许会和自己的家人分享这个秘密。只有那时她才能明白,有些事情并非单打独斗便能达到。
我想起了那时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那日自丽痕书店回来后写信告知我的——瑞文·沙菲克的黑色眼睛是充满仇恨和愤怒的。我恐怕她和她的姐姐如出一辙,修改记忆是下策,我们此刻却不得不用。
沙菲克的到来最初并未有任何波澜,我跟随父亲的意思,马尔福对此并未表态,本质只是忽视。只是没成想沙菲克姐弟会对此心存芥蒂,直到他们主动登门拜访,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心思的孩童,一种恐惧由然而生。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瑞文·沙菲克,那时已经在德姆斯特朗读完一个学期的,被人称作魔药天才的人。她几乎毫不费力地让父亲对她赞不绝口,而自始至终,次子在她身边反倒像个只用来装饰的陪衬。
那一刻,我无比害怕自己某天也只能作为这样可有可无的角色。
但正当我们开始谋划时,赛尔温的插手又让此事变得十分难办。于是他们只能打晕了罗齐尔和沙菲克,对她们使用了不同程度的魔咒,效果立竿见影。
芙拉梅·沙菲克的起势其实早在我的预料之内,沙菲克的孩子天赋异禀,从沙菲克姐弟身上便能看到。我想,我那时的境遇就像约翰·罗齐尔一样,沙菲克的压迫感总使我在噩梦中惊醒,而梦中的斯莱特林已经完全脱离了我的控制。
每当我看见她被人群簇拥追捧的时候,我总提醒自己,其实我很清楚地明白沙菲克并不是我的恐惧,我的一切的忧虑都只来自我父亲。
那年圣诞节,我将那块怀表交给罗齐尔代为赠送,只交代她那是一个可以实现她的愿望的东西。算是我迟到的歉意,也给了她一个可以揭开真相的机会。
我知道罗齐尔一定会抹去这块怀表和我的联系,但这都不重要。
那年,在修改她记忆的时候,我将这块怀表带在身上。恍惚之间,似是有记忆的碎屑落进了怀表,我打开时,怀表的右侧显现出一张画像。
在我看来,那是当时的她和我。我知道这是虚假的记忆,等到某天她的记忆恢复,这张画像会变成真正的事实。我希望修改后的记忆能让她下意识觉得,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了解她,甚至更甚于我自己。在特里思维奇·诺特和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担忧她和罗齐尔重新同行时,我内心毫无波澜。我知道,我们对她的算计从未得逞过。
被撇开的柳克丽霞·布莱克告诉我沙菲克没有什么不对劲,那时我便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他们都被沙菲克蒙骗了。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小角色,而我们从一开始便轻敌了,这注定了我们失败的结局。
但我想,她也应该知道,一直活在仇恨里,对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损失。
我有绝对的自信,在这一点上,沙菲克与我并不可比。
我看着她在无尽的痛苦里将自己的骨骼打碎重组,我看着沃尔帕吉斯骑士团逐渐壮大,直到我也不得不加入这个目的不明的组织以表忠诚。实则,是沙菲克的吸引力难以抵挡,她的宣讲很难使人不被打动。
父亲对我大失所望,我只能按照他的意愿进入社团打听底细。
三强争霸赛中,瑞文·沙菲克曾单独约见我。
那是我长大后第一次面对她,我对她一向是敬畏的。当然,我并不害怕她会因为芙拉梅·沙菲克的事情迁怒于我。我相信她并不了解自己的妹妹,我也相信,芙拉梅·沙菲克固执地想要在她面前表现得坚强,断然不会告诉她自己的经历。
她告诫我不要插手她的决定,我对此感到有些疑惑。
插手什么?
她暗算自己的妹妹的事情吗?
再次看向她消瘦的脸庞,再一次,流露出了,我最深切的,怜悯。
就像刚入学时,我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芙拉梅·沙菲克。这种穷尽一生只追求一个目标的人,自始至终都是无比可悲的。
只是她看不见的我的眼神,也不会明白我在做什么。
他们都误解我,而我也不想辩解。只有错误的记忆延续下去,才不会受到伤害。
通过那块怀表,我告诉她罗尔已经离开了预言室。
后面,一切如我所料的那般进行着,沙菲克夺得冠军,斯莱特林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决斗场上,我看着她右手上的白纱布开始渗血。我还是不禁皱起眉头,此般折磨,既能承受,足以证明瑞文·沙菲克的选择并没有错。
离开德姆斯特朗前,我回头看向那个站在高处的女人。
北方狂风肆虐,她站在塔顶,身上穿着厚重的黑红色斗篷。她站在那,沉稳地立于风中,有时隐约能看到黑发后飘着的蓝色发带,上面绣着的金线反光,看不清是什么。
她阴冷的眼神投射下来,而我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再也没了年幼时动荡不安的想法。
至于为何投进我的名字,我想,有时我也替她觉得不公平。
还有,我并不认为我会输给罗尔。
我有百分百的把握战胜他,只不过,我的办法恐怕会让她认为是不公平的。
但这个世界,我即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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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会逃避长大,那是我年幼时唯一畏惧的。
成为马尔福的家族并不是我期望的,这证明我是时候寻找一位适婚的妻子。
平心而论,爱上沙菲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他们智慧、强大、坚韧,他们自信、沉默、阴险。
我想,她是我唯一想要的妻子,但不会是马尔福需要的,完美的妻子。她应该拥有更宏大的未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看到我看不到的人生。
我对她有愧疚吗?我常如此问自己,但其实答案是否定的。长大以后,我不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
至于爱,我也许并不爱她,我只是在向往那个,我本应做到的样子。我也应该和她一般强大,让父亲为我感到骄傲。只是我也早已厌倦了,不为自己而活的人生,我过得枯燥乏味、难以忍受。
活在这个世界,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折磨?
我最恨的人,是魔法部说一不二的背后掌控者,是这个世界里无人胆敢忤逆的政客,是让巫粹党绕道而行的商人,是我的父亲。
我尚且年幼时,他□□了福克斯,有了一个私生子。
直到那个女人的死讯传来,他这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从此,马尔福庄园又多了一位客人。
她曾是我年幼时唯一可以被称作玩伴的人,直到我的课业落下,几乎瞬间让父亲感受到了被背叛的感觉。他几尽失态地叫喊,“都是这个贱种勾引得你,自甘下贱。”
我沉默着,难以辩驳。自那以后,她就被送到别处去,至于在哪,他没有让我知道。
我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随我而言,我的一切都必须由父亲过问。她的离开,是我无能的结果。
再次在霍格沃茨见到她的时候,我是万般惊惧的。
那一头银发引起的骚动让我心神不宁,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令我庆幸的是,她去到了拉文克劳。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只是一夜过后,她戴着帽子,不再讲话,见到人也只是瑟缩着发抖。
那天在走廊碰到她,我只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同被父亲痛骂的那天,她只是低声抽泣,我抱着她,只想让她安心。
此时,熟悉的香水味传来,我本能地转头使用魔咒。只是另一道咒语先我一步击中了那人,我心下一惊,看向不远处的汤姆·里德尔。
那一瞬间我是幸灾乐祸的,她最宠爱的弟子对她施咒,她又该是什么表情呢?
直到混淆咒消失后我这才看清,昏倒在地上的人,是罗齐尔。我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失望。
汤姆·里德尔看了我一眼,带着她离开了。
沙菲克身边的人,果然是,同仇敌忾啊。
第二个学期她便离开了,在新头发长出之前就被人匆匆送走。
我已经不想关心到底是谁的所作所为了。
作为年幼的玩伴,我只能再次接受她的离开。至于生与死,我自身难以保全,恐怕也无暇顾及她。
福克斯看在沙菲克的面子上,总不敢对我冷脸。只是那个不被任何人接纳的姑娘,她又能去哪呢?
我已经无力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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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幸福是转瞬即逝的,而我甚至未曾拥有过那个瞬间。
在我毕业后不久,我就杀了父亲。
没有理由的,我了结了我前半生最大的痛苦。从今以后,我就不再是阿布拉克萨斯,而是承接他的意志,成为真正的马尔福。我继承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残忍。
当汤姆·里德尔找到我寻求合作,我内心的轻蔑溢于言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他拥有与沙菲克媲美的能力,即便他是蛇语者,即便沙菲克选中了他,我都不接受。
直到我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甚至我的孩子也要被他命名为卢修斯·二世。
沙菲克带走他的时候,我明白这是汤姆·里德尔的意思。我突然想起沙菲克之前的遭遇,竟也在马尔福身上重演了。
离开前,她曾回头看过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的思绪又回到了1943年。
那个女人站在高塔之上俯视,我看着她的眼睛,直面她充满着警告意味的注视。
“沙菲克的眼睛是充满仇恨和愤怒的。”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怕?
我是马尔福,为什么要怕?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马尔福害怕的。
当呼啸的海风带来欧洲北部的消息,那时,伏地魔的名号响彻魔法界。
我眯起眼,看着灰白的天空。
我看见了,一个瘦削的女人倒在破败的监牢。
怀表碎了。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
好像,没了她,就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曾经,我年少时在斯莱特林经历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我看着她冷淡的侧脸消失在人群中。
过去千万年后,还有谁会记得你呢?
你的坚持,你的梦想,谁又能看得见呢?
她死后的许多年,我依然时常做梦。
那是一个雨天,我的视线穿过朦胧的雾,看向那棵树下的女孩。
她的身体周围,仿佛有屏障一般,雨水径直绕过她,落在地上。
梦醒来后,我又感到怅然若失。
或许在她死前,有想起过我吗?
在她的记忆里,我大概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吧。
可是,人活在世上,总是会有无数的误解。而我,我一如既往的,不在意。
但她如果想起了赛尔温,会感谢我吗?
这也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脸前往阿兹卡班。
马尔福的名誉几乎快被父亲摧毁完了,所以我并不在意。我知道她痛苦,但我能做的,也只有让这张成为她记忆中的梦魇的脸,不再出现。
真相,在许多人心里。对于她而言,是这世上最残忍的现实。
只是可惜,似乎没有机会了。
有些话,一直拖着不说,直到后悔,只能跟着我破败的一生,走进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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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又一年冬天,我看见她。
她的眼睛平静得像湖水,看向我时,又像湍急的河。
当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便是她五岁的时候。
那一眼,让我想起了故人。
瑞文和芙拉梅姐妹的确相似,以至于那一眼,我并不能确定率先想起了谁。
看着那块破旧的怀表坠落在长廊,落日余晖落在上面。
恍惚之间,我好像在光中的尘埃里看见一个虚影。
是你吗?
我心想。但还是故作不知地看向她,没有向前。
就像1937年的丽痕书店,我只是看着她们离开,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