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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理想傀儡 19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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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称我为心理学家,不,我是高度意义上的现实主义者,
我的意思是,
我描绘人的内心的全部深度。”①
1989年9月14日
{记忆时间点:1943年9月14日}
夜里常有绚烂的烟火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点燃,外面的嬉闹喧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对于已经适应了孤独的人来说,这算是残忍吗?
“可是,马尔福的权力已经有大半在他手上了。”
“没关系,她回来了。”
今年,特里思维奇·诺特和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正式毕业。
马尔福的戒指悄然出现在阿布拉克萨斯的中指上,渐渐的,他身边聚集的人不增反多。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依旧在人群里不前不后的位置。凡事用不着他来出头,有人主动站在身前为他开路,身后也有人为他挡住人流冲撞。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算没有奢华昂贵的衣服也照样是权力的标杆。这就是马尔福,此时还未现一丝颓势。
沃尔布加·布莱克常走在最前,这与她骨子里属于布莱克的傲气有关。她也是常出现在排行榜前端的人物,这种自信也是与生俱来的。她的美丽绝大多数来自她本就无情的蓝眼睛,她不屑伪装,她也不必伪装,她的强大可以为她抵御一切恶意。
芙拉梅·沙菲克则不再跟他们同行,我和汤姆·里德尔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她俨然是一个新的领导者,走在最前自然是看不见汤姆·里德尔心事重重的表情。
看来不繁忙的暑假让他有了异心。
我自知汤姆·里德尔在沙菲克心中的分量,此刻,我除了沉默无事可做。
柳克丽霞·布莱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我想,让她感兴趣的应该不止汤姆·里德尔。她和芙拉梅·沙菲克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友谊,随着我的到来而淡化的虚假友情。
我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脚下的地砖,长年累月,我早已学会低下头生活。
欺软怕硬的孩子,打闹时看见高年级走来便都闭上了嘴。
马尔福依旧面无表情略过这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柳克丽霞嫌恶地看着他们,随手推了一把身边正吵闹着的男孩。他一个踉跄向后倒去,下一秒,他的手被人稳稳拉住。她停下脚步蹲下身查看那男孩,我和汤姆·里德尔默契地在一旁等候。
“我们新的会长要开始拉拢人心喽。”
我们低低笑着。
那男孩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刺眼,我和他用尽浑身解数也换不来沙菲克一个好脸色。人总喜欢活在假象里,即便那快乐是如此的虚伪。
等那男孩走远,沙菲克这才站起身。我走上前托起她袍子的下摆,拍去上面的灰尘。
“但愿他是个斯莱特林吧。”我开口打破僵局。
“就算不是,他也得为今天的事付出些什么吧?”我手上动作不变,汤姆·里德尔适时观察着她毫无变化的脸色说道。
“......”
她并没有回答。
我放开她的袍子。
急功近利,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野心,演技如此拙劣。她本应欣赏他的狠厉,但这太刻意了。她喜欢善于表演的人,但汤姆·里德尔的伪装太好识破。
他越是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她就对他越发厌恶。
而汤姆·里德尔对她的厌恶一无所知。
车厢里,我们依然沉默着。
沙菲克一如既往地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间转换器对她的吸引力似乎比我还大。而不再面对那些贵族,汤姆·里德尔也收起了健谈的人设,兀自拿出课本翻看着。
他本应沉默。但沙菲克不会为他做好一切。雏鸟终会离开破旧的巢穴,而它的母亲,可能在诞下它的下一瞬被翱翔的鹰带走。
唯有暴力能诞生新的强权。
我靠着窗坐着,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孩子们正恋恋不舍地和父母道别,依旧是温暖的午后,光洋洋洒洒地落在我脸上。我有些无聊地别开头,不知为何,此刻温暖的光照在我身上,我便什么也不想做。
“马尔福都快当家主了,这时候懈怠可不太好。”汤姆·里德尔睨了我一眼,冷不丁地开口。
我不甚在意地坐起身,对面的沙菲克依旧低着头写写画画。我摊开手,他顺势递给我一本书,我也没有挑剔。“Dark Magic”的字样和恐怖字体的警告文字在不断告诉我,我身边的两个人是多么可怕。
我熟视无睹地翻阅着。这些东西我很小的时候都有所耳闻,正是拜他所赐。看见我如此平静的反应,他反倒有些惊讶。
我对黑魔法一向是敬而远之的,沙菲克和汤姆·里德尔想寻死,我也不会拦着。但对力量的渴望是容易上瘾的。力量没有顶峰,欲望是填不满的空洞。
文字逐渐脱离纸张,我好像能闻到厚重的墨水味。一路还算顺利,没有颠簸的行驶,我有些头脑昏沉。窗外云卷云舒,车厢里的光也随之明明灭灭。
我抬起头,光斑打在她的脸上。我看见她眼中流露出的隐隐的得意,而她的手稿也越发完善。我此刻才感到后知后觉的害怕,有这样的能力,难以想象她还能干成什么事。
这世上,恐怕还没有她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吧。
酷暑时,扎特·沙菲克曾来到罗齐尔府上找我。
奈何拜伦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权力里,他几乎未曾思考便于沙菲克对上,下场可想而知,我未曾犹豫便跟随他离开这个由权力包裹的房子。
整整三天,我们三个几乎没有一刻是在休息。图纸删删改改,计划变了又变。
祖父的能力让我不由地有些吃惊。
我自以为聪明,实则来到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在被迫学习。这个没有伏地魔的时代,我的一言一行并没有人为我担保。于是我窥视着、模仿着,伪装成他们的样子,假扮着这个世界的一个普通人。1942年我来到这里,那时我才十一岁。
到现在,我也不过十二岁。
车停稳时,我便开始有些紧张。
“怎么了?”他看着坐在原地发呆的我。
我摇了摇头。
此时的马尔福今非昔比,想要巴结他的人自是数不胜数。尽管沙菲克也势头正盛,但毕竟是依附于格林德沃,我可不想她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这么早就碰上。毕竟那个大少爷的心思之深甚至汤姆·里德尔都险些三番栽跟头,我并不认为沙菲克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赢。
我最担心的事到底没能躲过。
汤姆·里德尔拉开门时,我的视线里出现的便是已经换好校袍的沃尔布加·布莱克。
布莱克一向傲慢,只是沃尔布加习惯了低调。近些年柳克丽霞的所作所为让她对自己的表姐感到十分不满,她也凭借自己的能力拥有了更高的话语权。
曾经汤姆·里德尔跟我提起过她,他说,沃尔布加·布莱克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他说这话时面色不悦,我知道,他并没有在夸大其词。
令我没想到是,她在看见我们的一瞬间竟后退了半步,为她让开了路。沙菲克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对布莱克点头示意后头也不回地走远。她恭顺的样子让我有些惊讶。我和汤姆·里德尔自然也没有和马尔福他们周旋的心思,当我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队伍末尾的柳克丽霞·布莱克。
果然,我拎起行李的时候,身后并未传来脚步声。我冷笑一声,大步追上沙菲克。
“如你所料,他果然背叛了你。”
“太容易看透的人,”她仰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城堡,“无聊。”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也是...”
她伸出食指放在唇前,“如果告诉他们,那么汤姆·里德尔就完全失去了价值。”
“在出局前,不管是为了谁,他都必须付出一切。”
“我看见了沃尔布加的眼神,她不害怕,但也不敢随意冲撞你。马尔福手中的实权并没有强大到能藐视你,这一切不过是如梦泡影。”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怕我。他们真正怕的不是沙菲克,也不是格林德沃,而是她。她不会嫁人,也不会从政。法律约束不了她,家规更不能,而她偏偏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们以为瑞文和扎特毕业后,沙菲克内部会发生家主之争,但一潭死水般平静的庄园没能如他们所愿。他们估计已经开始盘算沙菲克内部联手对付他们的可能性,毕竟1937年沙菲克所受的屈辱总会一点点讨回来。”
她眼里没什么起伏。我此刻才明白当年我带着沙菲克的怀表来到马尔福庄园,阿布拉克萨斯的表现并不是对她的想念,而是恐惧。长达十年的报复随着她进入阿兹卡班告一段落,我恐怕他已经猜到芙拉梅·沙菲克制作了魂器。
有些时候,真的不能怪人太愚钝。就像棋局,在你未曾注意的角落,依然暗潮汹涌,一击毙命。一叶障目在这个时代显得稀松平常,难有人得以幸免。
聪明如汤姆·里德尔,猜的透她在想什么吗?
有马尔福在,不会有人愿意和我们坐同一辆马车。
他不会针对沙菲克,但也不会对她施以援手。
马尔福独善其身,这种理性的智慧得以让他们在树敌无数的情况下,至今仍旧辉煌。阿布拉克萨斯是难得的绝对冷静的人,也是他让沙菲克在六十年后依旧认为最难缠的对手并非伏地魔,而是马尔福。
即便自他以后马尔福始终在走下坡路,不可否认的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确是令人敬畏的。
沙菲克前些年对他们的放任似乎成了他们把她当作软柿子的证据,而曾经的沃尔帕吉斯骑士团的成员又大多随着诺特和莱斯特兰奇一起毕业离开,整个斯莱特林似乎没人对沙菲克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
“只剩下一年了,别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只需要专心做那件事。”
“那个孩子?”
“我伸手,他便会把我当作他的上帝。那些人太聪明,无论如何,他们也难相信我能成什么气候。他们坚信马尔福会不遗余力地打压我,就像1938年。”
汤姆·里德尔和柳克丽霞·布莱克走在一起,她对此也并无异议。
“你知道他只是打着卧底的幌子接近马尔福吧?”
“当然,毕竟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只是沉默地走上马车。
“我曾告诉他一个预言——格林德沃在不久后就会倒在邓布利多手里。他坚信沙菲克再无翻身之地,去靠近更庞大的政权没什么不对,毕竟人生来就是为了向高处走。”
“他会有他的路,无论哪一条,都是我希望他走的路。”
我看着那只黑色的怪物开始奔跑,在我们前面的正是马尔福和他的亲信。
马车上的众人无疑是以马尔福为信仰,此刻,却没有一人敢回头看我们。马尔福在我的记忆里也很少抬头看她,我并不认为这是恐惧。无论如何,他们对沙菲克的态度始终都是逃避。
马尔福和沙菲克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最终随着各自的理想归于沉寂。有些人情世故或许只在一句话或一个眼神,在这里,在1943年的斯莱特林,稍有不慎便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权力。
人们谨小慎微、胆战心惊地活着。只要活着。灯红酒绿的生活不属于生在底层的人,权力的追逐游戏里,人命也只能作为踏板,随意丢弃的物件。
“其实,我最敬佩的反倒是格兰芬多。人可以善良,可以智慧,可以阴狠,但要将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发挥出来,这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和那些聪明人的相处固然让我觉得轻松,但他们的畏首畏尾反倒让我觉得无比上不得台面。
“一辈子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好不容易拥有走进阳光的机会,却因为怯懦而失之交臂,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悲的。”
“人可以同时具有智慧和善良,内心也可以掺杂着邪恶。看似简单的勇气,反倒是最难能可贵的。我这一生见过很多聪明人,莽撞、狡诈的人,真正算得上勇士的屈指可数,她算是一个。”
“瑞文·沙菲克。”
只有我们独处的时候,她才会偶尔话多。汤姆·里德尔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商品,此刻,她的自私开始具象化了。除了沙菲克以外,她谁也不在乎。
她的眼睛总是装不下别人。但斯莱特林哪有什么闲人,马尔福身边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把她拽入深渊。他们可以失败无数次,但她不能有任何一次失误。
“他说得对,这段时间还是谨慎点好。”
抵达霍格沃茨,老生常谈的分院测试已经无法让任何人提起兴趣。
辉煌的大堂内,各种出身的孩子聚集在一起。斯莱特林的长桌前端坐着来自各地的贵族,各自心怀鬼胎。
沙菲克依旧坐在原位,马尔福直接坐在她对面,这让他身边的人不知所措。沙菲克对他们的行为并不在意,只是在汤姆·里德尔准备坐在她身边时眼神制止了他。她不过是轻轻一瞥便让汤姆·里德尔瞬间心领神会,他坐到了柳克丽霞对面,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局势都已如此,今年反倒没人敢主动挑衅沙菲克。
一直沉默着,当然除了布莱克和汤姆·里德尔偶尔的窃窃私语。我倒是对柳克丽霞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毕竟沙菲克对纯血的追求尚且如此,布莱克理应更注重血脉。
一派和谐。
用餐完毕,我放下刀叉。
她作为学生会主席需要留下来主持纪律,我便也没有起身。
对面的人陆陆续续地起身离开,高年级之间成群结队却格外沉默。汤姆·里德尔也早已放下餐具,他在发呆等身边的布莱克起身。他们走后,沃尔布加·布莱克面无表情地离席。
“学生会回去的时间会比级长还要晚些,”她拿起手帕不紧不慢地擦嘴,“预言告诉我休息室会有一出好戏,替我去凑个热闹吧。”
“别再让布莱克蒙羞了,柳克丽霞。”沃尔布加关上门便冷声开口。
识大体的姑娘,不会把斯莱特林和布莱克内部的丑事大声宣扬。
“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柳克丽霞毫不示弱地站在她面前。
胸口的衬衫上方的两粒扣子解开,她双手抱胸,黑色的卷发垂在肩头,胳膊上挂着袍子。与对面穿戴整齐、严苛死板的沃尔布加仿佛不像是一家人。
“一个混血就能让你自甘堕落,真是没出息。”她对柳克丽霞的无所事事感到愤怒。
“他是,”柳克丽霞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他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我适时打开门走了进去,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汤姆·里德尔恍若未闻地站在一边。柳克丽霞想要开口跟我说些什么,但沃尔布加抢先打断了她。
“管好你自己,柳克丽霞,别带着布莱克的姓氏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她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柳克丽霞难得没说出呛我的话,只是看了一眼汤姆·里德尔后也跟着走了。
她们都怕我。
他抿嘴,眼神里全是愤恨。他不满布莱克对他的羞辱,甚至柳克丽霞对他的维护在他眼里也成了侮辱。我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再抬眼时,我依旧审视着他。
他是斯莱特林最阴郁的人,有着最英俊的面孔。权势滔天的马尔福忌惮他、恐惧他,布莱克护着他,沙菲克教导他。就算背叛,沙菲克也没想过把他怎么样。
看着他眸里一闪而过的红光,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沙菲克会给他杀死她的机会。
这是沙菲克的一盘以世界为棋的局,赌上一切。
任何人都可以是牺牲品,包括她自己,但汤姆·里德尔必须活到最后。她的身体无法支撑她去做汤姆·里德尔将做的事,在她眼里,复仇远比性命重要。
所以,她自幼的理想被赋给了另一个人。
一个和她一样强大、自私、悲哀的人。汤姆·里德尔从一开始就是被她选中的人,她一开始就计划好让他杀死自己,以换来更强大的伏地魔。
这个世界不会在我手里成为另一个样子,但黑暗的生活总会过去,总要有人站出来结束这一切。到那时,不会有人被迫低着头生活,黑暗的角落也不会渗出血液。
世界的所有都要为我服务,哪怕会有无数的人因此而死。只因我活着,我的世界必须按着我的规矩运转。
有人是天生的坏种,有人是被世界扭曲的恶魔。
神圣固然冠不上我们任何人,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恐惧自内心深处而起,蔓延至全身使我动弹不得。
汤姆·里德尔的失控早在她的预料之中,而我年幼时在暗处的小聪明,岂不是一直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沙菲克看似高调,实则她依旧在藏拙。
“怎么了?”他走近,我伸出手拒绝。
我深吸口气,跟沙菲克比,我甚至不觉得汤姆·里德尔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了。
他察觉我脸色不对,我摆摆手回到了寝室。
直至夜幕降临,我依旧没有一点困意。
我在床上转转反侧,窗外幽绿的湖水泛着荧光。此时,敲门声响起。
这么晚了,恐怕来者不善。我警惕地拿出魔杖。
“沙菲克找你。”
“精神上的痛苦比任何□□的折磨更难以接受。”②
“跪下。”
彩色琉璃的窗户映出斑斓的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笼罩着我,眼眶此时仰视只看得到两个空洞。
我和她的关系算不上朋友,我对她的态度就像我对马尔福一样,敬而远之。我时常怀有一份恐惧。不是面对强大的人,而是未知。
我和她相处六年,知之甚少。
“虚伪、谎言、懦弱...现在,为你的罪忏悔、祷告。”
我不疑有他,只得双手合十,闭上双眼。我当然不会祷告,麻瓜的可怜信仰,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欺骗。”
她突然开口,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我惊讶地抬眼,此刻,她正背对我站着。
“你差点毁了我的计划,”她的语气波澜不惊,“汤姆·里德尔但凡对我有一点警觉,你担得起后果吗?”
她再次转过身,就算在光里,她的眼睛依旧是如黑洞般深不见底的渊。我无力抬头仰望,便直接在她的注视下站起身。我拍拍膝盖处的灰,直视她看不清五官的脸。
“那就让我代替他吧。”我分明是恐惧的,此刻,我的声音还算冷静。
她沉默着看着我。我的声音就这么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声回荡着。她微微扬起下巴,依旧不发一言。
“就因为他是蛇语者,就因为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来历不明的混血。”
“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