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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幻象之眼 1943 ...

  •   “后来我懂了,这个世界看不见你的内在,它一点也不关心你的希望、梦想,以及忧伤,它们都被皮肤和骨骼遮蔽着。这是如此简单,如此荒谬,又如此残忍。”①

      1989年7月23日
      {记忆时间点:1943年7月23日}

      偶尔,我也会觉得没有意义的文字才最吸引人,没有目的地行走才最快乐。
      但人生就是如此,这个世界有许多远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事。当你不身在其中,永远也体会不到这种深深的无奈。
      当你沿着河流行走,天空也许会乌云密布。

      伦敦的雨停了吗?

      她孤身走入那片危险重重的森林,自此,命运又被附上迷雾。
      “真的要跟马尔福硬碰硬吗?”
      我身边的瑞文·沙菲克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马尔福,眼里确实是掩饰不住的欣赏,还伴随着无尽的失望。
      她的眼睛就像深渊。她给你的永远是真诚的期望,越是如此,你就越是恐惧。
      “这得看她了。我自认为马尔福不是会为这点小事较真的人,但她可不一样。我这个妹妹,她的执着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她收回目光。
      台下的罗尔和扎比尼先后进入深林,不一会便没了动静。台上的众人大多都选择离开,毕竟这一程极为漫长。穿过茂密的黑森林,一路凶险,还有...幻象。
      “马尔福确实给她带来伤害了,倘若她真的做出些什么,也无可厚非,无非是能否成功罢了。”
      福克斯的语气充满着对马尔福的不满。一向好脾气的她为何会迁怒于阿布拉克萨斯?我想,沃尔布加说出的真相还不够全面。但事实摆在眼前,此时贸然询问可能会适得其反。
      “那你觉得,他们谁更有胜算?”
      “胜?”她轻笑一声,连身边的福克斯也有些许不解地转头。

      “这点小打小闹,还算不上争斗呢。”

      灰色的云从北边飘过来,又缓慢地继续前进着。
      我看着日光从右到左渐渐远去,黄昏的光晕从云层的背后露出一角。我饥肠辘辘的胃已经开始刺痛,看台上的人陆续走完,就连沙菲克和福克斯也离开了。
      “等待的确令人厌烦。”她怅然地深呼一口气,看向遥远的太阳,“我很欣慰她能坚持下去。”
      我依旧坐在原地。不知是肚子痛得厉害,还是担忧更甚,我已经无法站起身。视线中的金发少年依旧在翻阅手中的书本,即使昏暗的光可能伤害他脆弱的眼睛。
      他在这里,只是因为担心芙拉梅吗?
      可不见得他有这么好心。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抬起头坐直身子。
      “你说,她要是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就算我成功了?”
      一如既往的,他露出自己阴狠的獠牙。他确实从未向我和沙菲克掩饰过自己的野心,沙菲克也因此骄傲。
      在这方面,汤姆·里德尔还是很像马尔福的。偶尔,温润的王子也会厌倦了伪装,温顺的蛇也会憎恨藏拙。高悬的月亮,烈火般燃烧的霞光,这是他们应得的。
      “这算什么?你起码得亲手杀了她吧?”我讥讽地看着他,他也不恼,只是笑着看向远处。
      “你敢吗?”
      他并没有回答。我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腰又这么弓下去。他坐在我身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他伟大的理想。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也曾有意无意地看向不远处的马尔福。这似乎是人之常情,马尔福和沙菲克总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或许是灰蓝的天空太阴郁,或许是黑色的夜晚太安静。
      或许是他们的眼神孤傲,或许是他们的血液冰冷渗人。
      或许是那枚国王的头颅摇摇欲坠,或许是那把剑沉重到无法举起。

      一个人灵魂深处的魅力,在于那份勇气。
      飘忽不定的权力,马尔福始终如一地坚持着;象征荣耀的宝剑,沙菲克付出一切也要举起。万人唾弃的行径;汤姆·里德尔义无反顾地去;必输的棋局,赛尔温也能扳回一城。
      只要迈出那一步,未来将会充满变数。而停留在原地,结局就会像马尔福的今天。
      我不会成为那个被淘汰的人。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即便我手中的怀表早已停摆,那已经隐去的太阳光告诉我,已经是晚上了。厚厚的云层遮蔽了月,只有台下的几盏蜡烛发着微光。就这么看过去,除了巍峨的高山以外什么也没有,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深渊一般的森林,险象环生。我当然知道她活着出来了,但细细密密的恐惧依旧在不断啃噬我的心脏——
      此刻,我也难以分辨这种担忧是来自万尼福特·沙菲克,还是困在这副身体灵魂最深处的

      斯黛拉·罗齐尔。

      我最近又开始失去理智,我能感受到我正在受罗齐尔的影响,这使我对外界的感知出现极其严重的偏差。
      按理说在不久前我就应该和瑞文·沙菲克她们一起离开,而不是呆呆坐在这里消磨我本珍贵的时间,忍受着汤姆·里德尔滔滔不绝的、看似不切实际的未来规划。
      我知道他是伏地魔,我知道他并不完全是伏地魔。
      魂器毁了汤姆·里德尔,成就了伏地魔。
      这是最好的例子——蜕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现在,正如福克斯所说,芙拉梅·沙菲克正在经历这个过程。

      最终,我的理智战胜了罗齐尔凄凄艾艾的性格。
      站起身时,远处的黑暗中依旧有那个身影。我和汤姆·里德尔一前一后地离开,他依旧坐在那。昏暗的环境看不清太太脸上的表情,我知道他没在看书了。
      远处的树林显得更加阴森可怖,偶尔有凄厉的鸟鸣声传来,将宁静的夜空撕开一道裂缝。
      离开前,我回头看去。
      执着,我从未觉得这是形容马尔福的词。
      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旧怀表。
      等待,或许是没有尽头、没有意义的事。但我想,他会有自己的理由。
      今晚,或许会有月亮出现。

      走下看台,我依旧觉得惴惴不安。
      明知结果的前提下,我依旧觉得难以呼吸,哪怕远离那里也未曾缓解。
      在汤姆·里德尔回头询问我为什么没有跟上时,我只觉心脏抽痛,眼前一黑便径直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的视线里依旧是没有光亮的夜空。
      渐渐的,云雾散开了,明黄色的月散发着光,我看见一旁森林飞出鸟儿。

      就这么飞着,逃离,

      遁入黑暗。

      “人们数不清她的屋顶上有多少轮皎洁的月亮,也数不清她的墙壁之后那一千个灿烂的太阳。

      玛丽雅姆就在莱拉自己心中,在那儿,她发出一千个太阳般灿烂的光芒。”②

      “伦敦的雨停了吗?”

      一阵细小的声音传入脑海,我的脑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我的世界渐渐亮起来。

      破败的街道,零零散散的行人匆匆经过。
      他们穿着老旧的大衣,戴着黑色礼帽,手中拿着破旧的雨伞,颇像从预言家日报里走出的绅士。我想起了麻瓜世界的侦探小说,里面的城市也想这里一样,永远被黑白灰填满。
      头顶是一层薄薄的雾气,顶部是一整片看不到尽头的乌云。街角的咖啡店亮着昏黄温暖的灯光,是这灰白的画面里唯一的颜色。四周除了雨声便再没别的声响。
      我的视线却被交叉路口的一栋老旧建筑吸引。四周的黑色栅栏高高围起,半扇门开着,通向那一处充斥着悲伤的地方。
      我低头看着自己,穿着黑色的斗篷,双手戴着沉闷的手套。即便是如此怪异,在这里也并未显得格格不入。
      整个世界仿佛套上了黑白滤镜。

      我缓慢地朝着那个房子走去。
      小雨飘着,打湿我的头发,我顺手把兜帽戴上。
      踏入院子的第一秒,扑面而来的便是发霉的味道,四周遍布着潮湿的气息。
      一个中年女人诧异地走向我。
      我环顾四周,并不能辨认出这里是什么地方,鬼使神差地,我脱口而出,

      “我来这里想找一份工作。”

      她面色不悦,却依旧带着我走上楼。
      直到此时,一个孩子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一个黑发乌瞳的女孩站在楼梯的栏杆旁,视线紧紧跟随着我。

      她穿着缝缝补补、洗得发白的裙子,眼里却是不可一世的不屑。她长着可爱的脸,与那凌厉的眉骨完全不同的风格。
      “哦,亲爱的阿芙拉,赶紧去睡吧。”那个女人一改对我刻薄的态度,转身微笑着轻声哄着那个姑娘。
      她也配合似的露出甜甜的笑,看了我最后一眼便转身离开。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双眼睛。

      她对我不耐烦,是她知道我并不是过来带走任何一个孩子的。现在我知道这里是哪了——

      英国伦敦,伍氏孤儿院。故事开始的地方。

      在这混乱的年代,入职一家孤儿院并不需要什么简历,甚至身份证明。
      没人在意我是否会虐待那些孩子,因为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无疑都是痛苦的,所有人都已经自顾不暇。
      此时的她不过是一个孩子,甚至与我的童年相比还要稚嫩不少,这也是我第一次直面她的眼睛。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我走到走廊的尽头,轻咳两声后郑重地敲响房门。
      顺着打开的一条缝看去,这是一个男孩。我刚想道歉,便反应过来这是谁。
      下一秒,我身后的门也打开了。
      她的眼神却透过我直直看向我面前的男孩。
      恍惚之间我好像听到了蛇的低语,再转身时,面前的门已经关上。
      她认命一般,安静地拉开门站到一边。
      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头地板走进房间,正对着我的是一张木头桌子,前方是一扇窗户,窗外有一颗老树。一如枯瘦病弱的手臂的枝干横斜突兀,上面正站着一只黑色的鸟。
      乌鸦。
      是她吗?
      我回头看去,她已经坐在床上开始看书。
      远远看去,正如我离开时的马尔福。

      “你是谁?”

      我是谁?
      我不知道。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根钢笔。银白色的外壳,沉甸甸的,与这身穿着大相径庭。我顾不得这其中的漏洞,看着钢笔上雕刻的字母。

      “Anna·Smith”

      “安娜?”
      ......
      我愣神时,她轻声呢喃着,我于是抬头看向她。
      淡淡的冷白色光从我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她睫毛的阴影覆在眼睛里。

      “不。”

      “我知道你是谁。”

      她突然抬眼看向我。
      精明的黑眼睛在灰白的画面下变得十分渗人。她的声音似是利剑,钝痛,低沉而冷酷。
      窗外的小雨依然没听,乌鸦有一搭没一搭地嚎叫着。
      熟悉的恐惧再一次让我汗毛倒竖,我退后几步便脚下一空。

      万丈深渊。

      再睁眼时,我站在院子里。
      依旧是熟悉的黑白画面,充斥着腐臭。就像燃烧的旧报纸,随意飘散在尸骨人堆里。
      头顶的大树依旧没有任何一片叶子,阴影笼罩着我的身体。
      面前的秋千摇摇欲坠,她背对我坐着,轻轻地来回摆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远处,瘦小的孩子们成群地嬉闹。我们站在远离吵闹的地方,一如既往。那些远离我们的声音是那么的模糊不清,就像他们的身影,只是一个个模糊的光点在闪烁着。
      此时,秋千摇晃的声音停住了。
      我抬起头来,远处依旧是模糊一片。

      直到两个人出现在街角。
      那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少年。身边站着的男人,我想,那大概是他的父亲。
      我从未见过这个男孩。
      她的目光横穿马路望着他,他们就这么互相看着。
      偶尔有汽车路过,灰色的烟尘消失后,两双眼睛依旧深沉地注视着。
      我不明白。
      再抬头时,是雨点落在我的头顶。
      不远处的孩子们被科尔太太招呼着回到室内,而他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悠悠地站起身,依旧看着那个方向,许久,才在不远处的哄闹声中离开。
      我没有去看她的背影。
      那两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人。除了巫师,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她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敢断定。但赛尔温的出现让我知道她的记忆一定程度上会有与事实不符的情况,这个男孩想必也是被刻意抹去的。

      一阵微小的声音从我脚下传来。
      的确很令人疑惑,在这不算安静的环境里,我一下就能听清、分辨。
      一条血红色的小蛇从枯黄零落的草里出现。
      HOPE
      这是HOPE
      我蹲下身,它对我吐着信子,嘶嘶叫着。可惜我并不能听懂。
      “再等等吧,她不是很喜欢蛇。”
      我轻声说着。
      突然,它好像是受了惊,转头便进入草堆里消失不见。
      我转身看去,那个男孩站在不远处。他身后的人群依旧十分模糊,我只看见他的眼睛注视着我。
      一条黑色的蛇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探出头。

      “纳吉尼...”

      刹那间,我眼前的一切开始快速腐烂。他的身影与后面看不清晰的光晕一同化为灰烬,飘散在风里。

      突然,场景变幻,我依旧站在院子里。
      受够了水墨色的天空,这一次的黑夜让我的眼睛有过短暂的失明。
      这一次,那棵树在离我几步路的地方。
      我看见她站在树下,伸手向那只居高临下的乌鸦。它今晚并没有叫,只是僵硬地扭动着脖子俯视着她。
      她低声呼唤着那只乌鸦,一遍又一遍地。
      我举起手中的魔杖指向那只黑色的鸟。

      “Avada Kedavra”

      绿色的闪电刺破夜空。落地的声音响起,那只乌鸦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脚边。
      我略带惊讶地看着手中的魔杖。
      这是我的魔杖——万尼福特·沙菲克的魔杖。更让我惊讶的是,原本与我十分契合的魔杖,此刻也变得十分不趁手。
      为什么?
      她捡起地上的牲畜,转身直直看向我。还有我手中的魔杖。
      她转移了视线,我和她一起看向楼上。
      那个男孩站在床边,暗淡的烛火映射着他眼里的红光。

      一瞬间黯然消散。

      耳边细碎的声响越来越大,而我却依然听不清任何一个字。
      一眨眼,我便已经坐在霍格沃茨的长桌前。
      这一次,我没再看向她。

      “Chevalier·Selwyn”

      一个金发少年走上前,坐在凳子上。
      原来赛尔温是金发吗?
      我怎么记得...
      我看着他的脸,那一瞬间,只觉得有什么炸裂开来。
      我的脑海中满是伤口的痛楚,自灵魂深处蔓延开来,我的心脏也跟着受到一阵刺痛。

      我看见了冬日的黑森林,白雪覆盖着漆黑的树木。

      “Baden-Baden”

      我面前的少年和我并排站在雪地里。我看着他越走越远,雪也落在他的肩上。

      巴登又下雪了,伦敦的雨停了吗?

      我是在柔和的日光中醒来的。
      四周依旧静悄悄的,我险些认为自己仍处于梦中。
      雪白的被单让我有些晃神。过去经历的一切霎时脱离了我的脑海,光怪陆离的梦境让我一时间无法适应。于是我只是用手不断抚摸盖在身上的被单,一遍又一遍。
      一个人走了进来。依旧是熟悉的脚步声。
      “他们说你的身体太虚弱,所以一靠近那些致幻的魔药就休克了。”他耸耸肩坐在床边,单手托腮看向窗外,“不过,沙菲克的魔药的强度的确到了致命的地步了。”
      山脚下尚且如此,幻象之眼附近的魔药浓度更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
      “她呢?”
      “她啊,”他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她当然会赢。”
      我松了口气,身子后仰靠着墙壁。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而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真的只是因为我身体弱吗?可,罗齐尔分明是一个很健康的女巫。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的幻象是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提问,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她说,这种新的魔药从此就命名为‘幻象之眼’,能让你看见内心最深处的情感——恐惧、悲伤...有些情感甚至连自己也从未察觉。有意思的是,罗尔自从走出那里后,外界便都传闻他疯了。可见幻象之眼的确危险,”

      “所以,你看见了什么呢?”

      次日,整顿完毕我们便启程回到霍格沃茨。
      一路上,所有人都一致地沉默。此时最爱与他们交谈的汤姆·里德尔也正看着窗外,兀自沉默着。特里思维奇·诺特也出乎意料地安静,整节车厢似乎只有沙菲克和马尔福还算正常。
      我迫切地想要知道我昏睡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但是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如我所愿。
      看来,在我留在这的最后一年,斯莱特林又将迎来重大的变更。
      赛尔温的卷入无疑让沙菲克和马尔福的关系更加扑朔迷离,他的抉择会成为改变形势的关键吗?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至少此时此刻,火焰杯的荣誉属于沙菲克,属于我们,属于斯莱特林。
      从窗户望下,黑森林里的魔药已经完全去除,却依旧有散不去的迷雾笼罩着那里。就好像幻象之眼依旧在那,散发着恐惧、哀伤...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他的话,

      巴登又下雪了,伦敦的雨停了吗?

      汤姆·里德尔、芙拉梅·沙菲克、我,还有他,

      我们都走出伦敦的雨天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幻象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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