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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融洽的叙旧 19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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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 one thing you should feel nada
I know she lies I know she's my collar
I sense her in my mind she's my collar
She's my serpentine she's my collar①
1955年8月30日,想不到斯拉格霍恩居然把宴会安排在开学前,这对我们某些当教授的同学很不友好。
说是单独邀请我们这一届的成员,倒不如说他想单独邀请我。他自以为我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实则我早已知晓一切。他身边有谁亲近,有谁讨好,在躲避谁,我都十分清楚。
他自以为我对他的邀请的目的毫不知情,俨然他已经忘记我曾是第一个明目张胆地询问黑魔法的斯莱特林。至于那个我曾经无法掌握的招魂术,此刻早已不能说是不擅长。
他忘记了吗?我是谁。
他的身边,为数我在魔法部的地位最高。而他不该轻视一个政客的心思,光是他的这个名流的聚会,也可以成为我获取罪证的最佳门路,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让我猜猜,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关于食死徒的一切了吧?
那么,如他所愿。
这天依旧是阴天。
不知是否是我工作以后时常步履匆匆,总之无论是英国还是德国,似乎整个世界都被乌云笼罩着。1926年开始,连绵的战火让城市伫立在烟云里,此刻也不尽相同,城市之下暗流涌动,新的政局正悄然诞生。
我依旧是简单收拾了下,相比隆重出席的伏地魔——在他们眼中的汤姆·里德尔,我就显得有些敷衍。自然,这是我一贯的态度,想必不会有人有意见。
深蓝色的礼裙垂到脚踝,皮鞋的鞋带整洁地系好,盘起早已长长的头发,几缕碎发留在鬓角。我把怀表装进口袋,拢了拢西装的领子,露出精美的袖扣。
我站在大厅满意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地抬起头。此时,镜中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变色,我在镜中冷冷地与他对视,随即便立刻转移了视线。他似乎很不满我的无动于衷,或许,是他在对我感到不满。
我早已预料到这一天。当他拥有更高的地位,那么他将会拒绝对任何人臣服,甚至连尊重都懒得施舍。他在试探。他在试探我现在的实力是否仍旧在他之上。他知道我早已察觉他的心思,他在等我最先提出意见。只要我在面对他时露出哪怕一丝畏惧,下一秒迎接我的将会是三大不可饶恕咒的其中之一。
只是,我凭什么怕他呢?
我是沙菲克,我是她培养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相信斯莱特林给他的血脉能让他的天赋超越沙菲克。
况且,他这混杂的天赋里,还有所谓的,
麻瓜的血统。
他孤傲自大、自卑自负,这样的人,怎么值得我的臣服。闲暇时刻逗弄的雀儿,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人物,对我指手画脚,高昂着头颅俯视。
就像当年的马尔福。
但是马尔福现在怎样了呢?
不还是用一如既往的态度,当着别人脚下的走狗——就算现在不是,以后肯定会是。马尔福的盛名维持不了太久了,养在莱斯特兰奇府上的那个孩子,会是年纪最小的食死徒,也会是地位最低的食死徒,这得看他的父亲觉悟够不够了。
既然无法让他死,我也得让他像牲畜一样活。
“把你那盛气凌人的姿态收回去。”我冷漠地开口,余光瞥见镜中的人呆愣了一瞬,随即愤恨地低下头,眼中的愤怒和忍耐几乎到达极限。
我很期待他能拿起魔杖,向我用出他的毕生所学。可惜了,他总是让我失望,这就是一个在极端环境中长大的巫师,缺少真正的魄力。
就凭他对我的胆怯,他绝对实现不了他的愿望。
灯红酒绿的街角有一个餐厅,走进包厢的那一瞬,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烟草香,环视一圈,诺特并不在。
但是这个世界上莫大的乐趣便是将曾经的上位者踩在脚下,就像我和罗尔,就像汤姆·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看着四周的人纷纷站起身欢迎我们,马尔福依旧目光淡淡、无动于衷,他身边的马尔福夫人也只是面色阴沉地坐在原地。
阿谀奉承的话渐渐响起,我回以淡淡的微笑。光线始终昏暗,我能看见他在看见我身后的人时,愣了一瞬。其他人看见汤姆·里德尔,都开始笑着套近乎。在这些无知的人中,我是渲染恐惧的罪魁祸首,汤姆·里德尔反倒像那个为人答疑解惑的迷人级长。
我早已习惯被人比较,我也早已习惯自己永远遭受不解与嫉妒。落座于斯拉格霍恩身边,我的视线不由得看向另一边的马尔福夫妇,他们显然心情低落。
俯视他人能让一辈子低着头的我感到优越,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走到今天。那些曾经的屈辱被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那些所谓的贵族,阿布拉克萨斯的脸色显然也不太好。
无关紧要的嘘寒问暖持续了很久,他们都笑着询问一些不重要的话题,我都一一敷衍。那些笑脸,无论怎么看,无论看多久,都是一样的虚伪,看不出一丝真情,看不出一丝温度。我的脸也僵了,于是我到后面干脆不再维持那可悲的笑容,冷眼看过每一个准备再次开口的人,气氛也逐渐冷下来。
斯拉格霍恩尴尬地咳了两声,随即用他充满褶皱的眼眶看向我,一如曾经,他还是这么虚伪,这么势力,这么令我喜欢。
“魔法部最近忙吗?听说那个...那个什么伏地魔,好像搞出了许多烂事。你说说,这得让你忙成什么样...”
我不动声色地喝了口咖啡,他们的目光依旧都看着我,身边的斯拉格霍恩似乎等待得有些急躁。
“他或许真能做成什么大事,”我放下杯子轻笑一声,斜眼瞥了身边正在摆弄刀叉,看似对这话题还不在意的人,“但他如果一直这么狂妄下去,魔法部早晚会找到他的破绽。”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斯拉格霍恩见套话有用,顿时喜笑颜开,气氛便又活络起来,谈话声不绝于耳。大部分人都会跟汤姆·里德尔聊天,他听到其他人关于食死徒的推测后不禁抽了抽嘴角。而我早已不愿和这些人多待,斯拉格霍恩已经无法创造任何价值,和他其他的学生们一样,几乎能用无能来概括。
我打完招呼便离开了,送别时,我再次看向马尔福,他淡漠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失去孩子的伊莎贝拉无神地坐在他身边,面对曾经狂热爱恋过的人,她唯一的情感似乎只有恨了。
我的目的达到了。其实,就算伏地魔不出手,总有一天她也会看清他的本质,马尔福从来只是利己的人罢了他可以为了自己牺牲一切,甚至是血浓于水的至亲。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1955年9月4日,伏地魔在会议上提出让斯拉格霍恩加入我们,结果食死徒超半数的人都表示反对。他黑着脸看着他们争先恐后地反对,我只是淡淡地听着哄闹嘈杂的争论声。
“够了。”他一开口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他们呆呆地看着汤姆·里德尔面无表情实则有些愤怒的表情。
不一会,他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我。我并不打算为他说话,倒是对面的朱莉·莱斯特兰奇,她在受到审视的时候,还是情难自禁地抬眼看去——尽管她的爱人已经有了面目全非的预兆。
“他们说的不无道理,毕竟斯拉格霍恩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算是邓布利多的人。”我在她开口前先说道,见我也反对,他似乎真的有些愤怒了。
毕竟斯拉格霍恩教授在过去给了我们不少好处和优待,他对黑魔法的了解也并不比我们少。但是只要他仔细想想就能知道,其实斯拉格霍恩是没有使用黑魔法的勇气的,而且他能给予食死徒的指导微乎其微。
他也许只是想获取一些认同——毕竟过去无论是我还是斯拉格霍恩,没有人觉得制作魂器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何必如此在意那个老家伙呢,他都多大了,没准一个不留神就死了。”我平淡地继续开口,他的表情在听完之后确实松了不少。食死徒对我的话发出极大的嘲笑声,不过这个老人有没有对我们而言都无所谓。
“派几个人继续前去说服他。”他的态度不再如此强硬,其他人自然也是不敢有意见的。
莱斯特兰奇欲言又止地看向伏地魔,在我的审视下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记得小心一点,毕竟老年人的身体是很脆弱的。”庄园内再次爆发出笑声,伏地魔在他们的欢呼声中离席。
散会后有不少人都围在朱莉和卢修斯身边,他们都对这个未来的准食死徒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我就站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所以没有人敢从口袋里拿出魔杖。
“他怎么跟阿布拉克萨斯一点也不像呢?”人群中有人说,霎时便安静下来。
“还好吧…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人轻声说着。
他们的窃窃私语传到我的耳中,我放下杯子发出“嘭”一声,他们回头看了我一眼后便不再说话。朱莉抬头看了我一眼,便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他们说的并不是空穴来风,有些不好的传闻早就到了报社,不过被阿布拉克萨斯拦下来了。”我看着她怀里的卢修斯,他很像阿布拉克萨斯,我有点怀疑食死徒是不是故意的。
“卢修斯一定是阿布拉克萨斯的孩子,不然他不可能对汤姆·里德尔这么顺从。”
“不过丑闻大概是真的,他们应该是在借此嘲笑马尔福。”
伊莎贝拉真的有胆子背叛阿布拉克萨斯么?还是这只是有心之人为了抹黑马尔福恶意造谣呢?贵族的圈子中往往牵扯了巨大的利益,要是有人不爽,他可以有千万种方式报复。毕竟拥有的越多,害怕失去的恐惧就越大,这些贵族就是很典型的例子。一些空穴来风的话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信度,不过是墙倒众人推罢了。
现在,一切的势力都在向他们倾斜,食死徒几乎锐不可挡。
诺特倒了,莱斯特兰奇臣服了,马尔福被要挟着。整个魔法界还有谁能与伏地魔抗衡呢?
他们是不是都在期盼你呢?邓布利多。你年迈的手还能握紧魔杖吗?就像当年打败格林德沃一样,打败您曾经的学生。
他在那时也徘徊了许久才决定出手,所以,他真的值得整个魔法界的正义之士的期待吗?
如果他真的能让我培养许久的人才就此陨落,那么,
我会很期待那一天,
就这么看着他死去。
1955年9月16日,当我回到英国的时候,天空正下着小雨。
踏过潮湿的草丛,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大厅的画像依旧麻木地静默着,我踏着似乎有些松动的楼梯来到二楼,我的书房依旧维持着离开时的样子,十分整洁,不过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尘。我从口袋中拿出怀表放进抽屉,在看到级长徽章时,我还是愣住了。
他还没有像狗一样活,所以我不会就此止步。我要让他痛苦,我要让他学会如何平视,我要让他永远记得,那个被他忽视的,无关紧要的废物,如今正踏着马尔福血肉俯瞰整个魔法界。
我还没有从痛苦中脱身,你又凭什么幸福?
爱?
他不值得任何人的爱。所以他的母亲会死,他的父亲会死,他的妻子痛苦,他的儿子更是倒霉。
我不会忘记我的痛,现在,我彻底记起了所有伤疤的来源。那在表面之下的,更深的疤,和只存在于回忆里的,虚假的爱人。
我恨他们将我于瑞文·沙菲克比较,我恨他们将汤姆·里德尔视为比我更神圣的救世主,我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那些原因更是罄竹难书。
戴上兜帽走出沙菲克庄园,我发誓,总有一天我将在英国重生。届时,我将毫无退路地让他们将那些伤疤一一还回。
还未祝你生日快乐,又是你的忌日,我为你祷告。
愿你在地狱承受无尽的复仇之火,
我亲爱的姐姐。
1955年11月1日,今天的塔夫特嗓门没有那么大,我想大概有事发生。魔法部的形势就能在这张桌子上体现了,有支持魔法部或是食死徒的,也有旁观一切、事不关己的。
“我们必须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所以从现在开始,傲罗可以不经过警告向食死徒使用不可饶恕咒。”桌上的几人神色各异,包括克劳奇在内的许多人都如释重负。而有的在心里支持食死徒的行为的司长,他们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可是…”
“你想让我们损失更多吗?”塔夫特的语气不容拒绝,其他想开口的人都选择了闭嘴。
这只是一个提议罢了,后续还需要魔法部与其他国家周旋很久,等到审批通过正式执行,恐怕得等到明年了。
不过,这个建议是我提出的。
也是经此一事,塔夫特对我的依仗和信任就更多了。刚开始确实受到了很多反对,但是食死徒的变本加厉让塔夫特不得不妥协。
如果食死徒失败了,那么我作为魔法部的第二大势力,就能获得无上荣耀和万人追捧,我就是拯救魔法界的功臣。但是很可惜,魔法部的傲罗大多畏首畏尾,他们不可能如此没有负担地使用不可饶恕咒,所以他们注定失败。
一个对敌人都会手软的组织,能干成什么大事呢?
谁输谁赢我并不关心,在不同的人眼里我在不同的阵营,无论如何我都是得利者。就算我会被人算计,现在的我也有办法得到所有我想要的。我再也不是站在原地接受事实的芙拉梅了,我会为了我想要的一切,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当然,是别人的代价。
1955年12月26日,伏地魔单独约见了斯拉格霍恩。
面对他的到来斯拉格霍恩很显然很吃惊,但是他一直都是他欢迎的人。从年少到现在,他是天才,现在是位高权重者身边的人。他恐惧我们的能力,又恐惧我们的权力,同时他又强烈地渴望着。
坐下后攀谈了不久,伏地魔就提到了关于食死徒的邀请,很显然这个话题让斯拉格霍恩有点紧张。我看着四周充满修复痕迹的家具,显然那些食死徒并没有对自己曾经的教授手下留情。
“为什么不加入他们呢?”他故作无意地问道,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搅拌着快要起沫的咖啡。
“黑魔法是违背自然规则的,汤姆,我想你们应该都明白这一点。”再次听到久违的称呼从他口中出现,伏地魔显然已经不想装了。
“先生,魔法部内部对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傲罗们直到现在也有很多伤亡...我恐怕魔法部这一次不能再保护民众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愣住了,但是他似乎在内心不断地自我安慰。
“放心吧,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
“先生,”他直接打断了斯拉格霍恩的自言自语,“我就是伏地魔。”
如此生硬的打断让斯拉格霍恩有些愣神,又在思索之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汤姆。”伏地魔听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几乎瘫软在椅子上的老人。
“毕竟您是我最敬佩的教授,我可以给您一些考虑的时间。”他拿起一旁的餐巾仔细擦拭着手掌。
“不...哦不,汤姆,我不会真的做出有违道德的...”他忽然止住了言语,因为伏地魔正举起魔杖对着他。
“别这么失礼,”我自黑暗中走出,来到他身后,“对长辈尊重些。”
我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将他推到一旁,“给我点跟老教授许久的时间好吗?汤姆。”
我淡淡地说出他最厌恶的词,他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时隔许久,我这么做无疑是在激怒他。他就握着拳站在原地,直到我把老人扶起,他这才把餐巾随意丢到一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请原谅他的失礼,”我厌恶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毕竟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混血。”
他颤抖的手搭在我的小臂上,轻声说着,我只有微微凑近才能听清,“他...他是...”
“伏地魔,先生。”我打断他未说出口的话,
“VOLDEMORT”
记住他的名字吧,他应该承担所有的怒火与仇恨,这样便能被历史永远记得。他应该站得更高,证明我许多年的心血没有白费。他应该活在不理解与仇恨中,这是他为那些逝去的人们付出的忏悔和代价。他应该高高跌落,因为
我见不得他活得比我光鲜。
力排众议保下他,不辞辛苦帮助他,这都是为了我自己的目的。所以我让他走得更高,见到他难以触及的世界。
但是此时我才幡然醒悟,要想达到我的目的,光是依靠他带来的权力根本不够。我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一环,而我的身体早已比我预料的还要糟糕,早年落下的病根深入骨髓,这也注定它将会成为我永久的负担和累赘。我永远也无法带着芙拉梅·沙菲克的名字孑然一身地活着,我永远也无法让这常年疼痛的躯体施展我所有的力量。
他再也无法为我带来利益了,再伟大的人,我用不到,跟街边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再也不会期望他能更强,此刻我只希望他能就此低到尘埃里去。这肮脏的混血,我不堪往事的目击者,他也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笑着站起身跟他告别,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十几年前我们讨论招魂术时,他看我的眼神一样。
我们都没有变,而我,我自始至终都不是邓布利多口中的,特别的斯莱特林。
当我走出门外,外面漆黑的天空正在下雨。他站在屋檐下等待,我知道他孤独的身影正在渴望一个无声的依靠,而我却依旧如往常那样无视他径直离开。
我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自从今年年初,我就发现后背再次开始疼痛。每当雨淅淅沥沥地落下,隐藏在厚重衣服下的骨头早已开始生出裂纹,灼烧的痛感覆盖我的后背,每当这时便痛不欲生。
而我的人生恰好是一场连绵不绝的雨。
所以这种疼痛永远也无法离开。
而我偏不能在伏地魔的视线下露出破绽,这种脆弱带来的后果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落井下石的人群中,恐怕会有我最重视的学生吧。我不会让沙菲克因此蒙羞,我也不会让他们为我而放松下来。
我还没有忘记那些疤,他们又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活着?
他不会明白我的人生,他不会理解我的痛苦。他觉得我离开孤儿院就能吃饱穿暖,他看不见我的挣扎和痛苦。所以我的仇恨自始至终都只有我自己在承担,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边的人,我只为了我自己。
1955年12月31日,魔法部上交的不可饶恕咒申请报告正式通过了第一层审批,北欧黑巫师最常出没的一带的傲罗可以在未经警告的情况下直接使用三大不可饶恕咒。
作为魔法合作司的司长,这个审批的条子正是我通过的。
博弈的游戏如果没有敌手,一定会很无聊的。
伏地魔的强权越来越明显,他自认为已经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而且不允许任何不尊敬他。以后每一个食死徒见到他都要跪下,自然也包括了我。即便他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依旧有这种渴望。
他怎么敢让我向他行礼,他怎么配让我向他行礼。
这种侮辱我不会再忍受第二次,过去的忍气吞声已经让我无比屈辱,就算是他也不值得我的低头。
我在魔法部可谓是孤立无援,身边能用的人大多都是魔法部的忠诚追随者,还有暗地里支持食死徒的人,我不能相信任何人,我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份。
我披着斗篷来到一处小巷,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我轻轻地敲了敲门。一位老者打开了门,他精明的眼睛看向我。我颤抖着伸出戴着手套的手缓缓移动面具,直到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他立刻侧身让我走了进去,坐在温暖的壁炉旁边,我这才慢慢找回了手指的知觉。
“没有人能阻止他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是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离开了那里。
走出温暖的屋子,外面飘散着雪花。我抬起头看向一片雾霭的天空,雪花轻轻地落在我的肩上。
瑞特庄园,寒冷的冬日,这里依旧见不到哪怕一点火光。
我刚准备往楼梯走去,纳吉尼的声音让我不由地停住了脚步。转头一看,我直接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伏地魔正坐在沙发中间看着我,他毫无感情的蛇瞳让我不禁握紧了衣袍下的魔杖。令我意外的是他什么也没做,便站起身离开了。我一瞬间便脱力摇晃了一下,等我平静下来后,摘下被冷汗浸湿的手套。
就在几天前,伊莎贝拉来看望卢修斯,她抱着他流了很久的泪,正是这泪水让伏地魔感到厌烦。
又或者说,她的爱刺痛了伏地魔。
我和阿布拉克萨斯站在一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缓缓倒下。我们什么也没做,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自从几个月前他就已经如此暴躁了。死在瑞特庄园的人越来越多,他使用不可饶恕咒的频率越来越高,他越来越享受折磨人的过程。
瑞特庄园的山上没有水,那些人的血便顺着山坡往下汇成了一条河。
他彻底摆脱了汤姆·里德尔,他彻底蜕变成了一条蛇。他是一条毒蛇,不是一个拥有正常情感的人类。我看着这座为了正义而生的庄园,里面充斥着罪恶的味道,我母亲的画像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德国依旧是下着小雪,拖拽着我的脸颊,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她的脸后仰着,站在不远处的我能看到她悲伤的脸上那干涸的泪水。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的自大能容下我吗?
我可能有一天也会和她一样倒在我的家里,像我的母亲一样,面对命运无能为力,最终被一个魔咒夺走了留存世间的一切。我早该想到他根本不会跟任何人共享自己的权利,在他的世界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我们不过是仆人,是牲畜,是可以被他随意猎杀的羔羊。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什么也做不了。
1956年1月1日,庄园里的大部分人都在庆祝,一部分人在恐惧。
我不应该去找邓布利多吗?
如果我不去做,那么还有谁有勇气跟他作对,还有谁站出来阻止这一切。
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到呢?或许我再一次被迫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让我永远被推着向前走,永远的身不由己。
有的时候,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至少对于我痛苦的一生而言,是一种美好的解脱。
1956年1月2日,这是冷清的一天,和别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迎着雪花独自走在街上,我的记忆里是曾经在沙菲克庄园的生日,两个破碎的家庭组成的我们。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孤身一人呢?
罗齐尔抛弃我的那一天,安娜去世的那一天,瑞文·沙菲克死去的那一天,离开英国的那一天。又或许我生来就孤身一人呢?
我拥有的爱似乎总是很短暂,在我还没有感知到它的温度的时候,它就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也许我真的是不详的象征,也许我真的无法得到真正的温暖,就像我必须出生在寒冷的冬夜。
我抬起头任由雪花落在我的眉梢,我此时再也无法维持我的冷漠了。
我不能让我的后背再这么疼下去。
1956年2月25日,再次坐在会议室里,没有人再能笑得出来。
保护麻瓜的傲罗们在一周之内死伤惨重,我们再也不能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审视这一切了。食死徒的杀戮不仅针对了麻瓜,他们把所有保护麻瓜的巫师都视为敌人,并且毫不手软。
伏地魔此时的折磨已经不是为了他口中的公平和正义了,他只是为了在自己的权力里获得快感。
当死亡离我们很远,每个人都能说自己无所畏惧。
伊莎贝拉的死不仅是对我的杀鸡儆猴,更是对整个食死徒的警告。伏地魔已经没有害怕的人了,任何人在他眼里无非是有用和没用。我想,如果我继续对此视而不见,那么我的结局与他们也不会有区别。
是时候做些什么了,至少我不能碌碌无为地死去吧?
我发誓,我永远也不会为了自己的选择后悔。
1956年2月20日,食死徒的集会在中心广场展开。
四周的窗户紧闭着,整个城市陷入了无边的灰暗里,黑压压的人群时而传来嘈杂。冷风呼啸着吹来,我不禁收紧了斗篷下的外衣。他回头用怪异的红瞳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后我便不再寒冷。
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们或疯狂,或恐惧的样子。
我应该笑出来的不是吗?
这是我们花了很久铺垫出来的未来,宏伟的蓝图成为了现实。
我应该是强大的,我应该是冷漠的,但是我做不到无视生命的重量。就像我的母亲死前的样子,她瘦小的身躯也有千斤重,让被她保护的我现在依旧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人的性命我从不关心,但是看着他们一个个倒在我面前,看着流不尽的鲜血从瑞特庄园渗出,我明白杀死他们的人不仅仅是伏地魔,还有我。
我什么也没做,我的自私和我的欲望让他走到了今天,而我的仇恨依旧停留在我的内心。于是我这么多年的用心全部是徒劳,那些死去的生命便成了我荒废人生的同时带来的代价。
我冷漠地听着他的宣讲,连赶来的傲罗都被这个阵仗吓到了。混乱的战争中,我站在树枝上看着魔法部的人一个个受伤、逃走、倒下。我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在天空中俯视下方破败的城市,最后停在了一处破旧的房屋上。
变回人形眺望远方,绿光闪烁在街道之间,伴随着尖叫和呼喊。站在高处是我毕生的梦想,是我在底层的每一刻都在梦想、渴望去到的地方。
我依旧是那个吃不饱的孤儿,只是这一次我的身边没有安娜了。我依旧是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怪咖,只是这一次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站起来了。我会如何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该如何活,如何毫无愧疚,不再痛苦地活。
我也想成为像他一样没有感情的人,但是我做不到。
回到瑞特庄园,纳吉尼来到我身边,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衣角。
我想HOPE了,我的红蛇,它跟随我的黄金时代一同死去了。当瑞特庄园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我的过去所有的快乐就都被仇恨取代了。
从此,我再难笑出来。
“他在等你。”我和他之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感情。互相利用罢了,他忌惮我的实力,所以才会如此低声下气。这不是我要的亲情,充满着算计和利益。
走上楼梯,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吧。”推开门,他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我,我没有动,我们就这么互相看着。
房间里很暗,他没有点蜡烛,只是在黑暗里坐着。等待,是我们都在做的事情。我们都在等待对方走到自己身边,但是我们的方向根本就不一样。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向我走来。
我的左手紧紧握着魔杖,杖身越来越滚烫,我手上的力道却未曾减小。他用左手托起我伤痕遍布的右手,然后把冈特的戒指戴在了我的手指上。
“你要相信我,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能信任彼此的人。”我没有收回手,我也没有动。
但是,他并不值得我的信任。
我知道他依旧在试探,只要我拒绝,他就能借此杀了我。这本应温暖的画面只令我感到十分反胃,他利用我的情感弱点妄想阻止我的行为。
可是,我从来就没有这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