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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们的时代 19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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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orm is coming
Desire burns
A war is calling
The tides are turned
Empires rise
Empires fall
We live or die
To take the throne①
1954年5月31日,我穿上正装和斗篷,把拉文克劳的冠冕放进外衣内侧的口袋里。
“审查这种小事情,还需要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亲自来么?”他靠着大门旁的墙壁,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德国那边想参考一下霍格沃茨的管理方式,你知道德姆斯特朗一直都很乱。”我习惯性地戴上手套,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手上的动作。
今天的事情,我有绝对的主导权。所以他难得地跟在我身后,不免让我想起十六岁的我。那个时候我为了让他加入沃尔帕吉斯骑士团,时常让他用幻身咒待在角落里跟我们一起学。
那个时候他何尝不算我的跟班呢,但是现在已经大不一样了。芙拉梅·沙菲克的忠告,一定要管好自己的狗,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们的地位会调换。
我们一同来到了霍格沃茨,迪佩特校长热情地站在门口等待。
与他一起的还有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都是我和汤姆·里德尔曾经的教授,我笑着走上前与他们一一拥抱。隔着衣服轻轻拥抱,我能闻到他们身上各自的味道。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有地位的魔法部成员,迪佩特跟我并不很熟悉,所以他对我的态度自然是谄媚中带着生疏。
其他两位教授和我的关系都很不错——只是他们觉得,所以相处起来要更轻松一些。
汤姆·里德尔跟邓布利多的关系很微妙,我上学的时候,邓布利多就一直暗示我离他远点。但是我可是学生会主席,我每天接触的人太多了,所以邓布利多并没有发现我和汤姆·里德尔很熟悉。
公事优先,我跟着迪佩特来到校长室,坐下后一定免不了一阵寒暄。
“先生。”我生硬地打断他的自说自话,朝他露出一个不那么尖锐的微笑。“请您原谅,魔法部那边希望我能早些回去。”
他愣了一瞬,随即我们的话题才能重新回到正轨。处理完魔法部的事情,我礼貌地跟他告别。出去的时候,我刚好和准备进来的汤姆·里德尔擦肩而过。
我走上楼梯,顺着脑海中的路线来到八楼的那面墙壁前。来回踱步,不停幻想。
一扇门出现在我面前,推开它,门的背后正是博金博克。
我愿意称其为翻倒巷最黑的二手交易地点,也是汤姆·里德尔钟爱的走私交易地点。我松了口气,把拉文克劳的冠冕取出,放进其中的一个古董盒子里。关上门,那扇门就在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一下一面光秃秃的墙壁。
他跟迪佩特在校长办公室谈论他的就业问题,我则跟着邓布利多在校园里散步。我们聊了些公事,帮我解决了工作上的问题后,他开始关心我的日常生活。无非就是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还有我的私生活什么的,我都敷衍过去了。
“你怎么会和汤姆一起来?”他的瞳孔闪烁着精明的光,一如既往。我在学生时代就对他十分恭敬,不可谓不顺从。一是因为格林德沃在他手里吃过亏,我自然也恐惧这种力量,让格林德沃和瑞文·沙菲克都为之忌惮。二是因为他确实富有智慧,即便汤姆·里德尔一再强调他的危险性,我也依然经常与他亲近。
我不敢保证他是否识破我的伪装,但是此刻除了继续撒谎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我不会告诉他我们的打算,但是我不回答势必会引起怀疑,于是我依旧笑着回答他。
“他一直都在追求我来着,但是我没有那个打算。前几天他写信问我能不能把他送进霍格沃茨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这才知道他老是给我写信的目的居然不是为了我,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尴尬。”他和我一起笑了起来。
真假参半的话可以达到我的目的,也能让他对此深信不疑。我的话可能会让他对汤姆·里德尔更加防备,但是很显然现在他的手已经无法管到汤姆·里德尔头上了。
阳光正好,我的思绪飘到很远的过去。我想起了我四年级的某一节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当我看着眼前的黑烟散开又汇聚,最后成了一棵树。
眼前的画面渐渐和我的记忆重合,我看到了孤儿院里的那棵干枯的树,还算粗壮的树枝上,绑着一个摇摇欲坠的秋千,一只乌鸦就站在枝头,大声地嚎叫。它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想了那个生离死别的年代。
下一秒,一具尸体悄然出现,安娜的尸体面目全非,碎片散落一地。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邓布利多坐在我的床头。时过境迁,我们当时聊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斯莱特林,后来我去问了问我的老朋友,你猜它说你除了斯莱特林还会去哪?”我在愣神的时候,他面带笑意地问我。
“虽然我觉得我对于拉文克劳而言足够聪明,但是我很想成为和您一样的人,所以还是格兰芬多吧。”我冷若冰霜的脸上最终浮现出一丝笑意,这种阿谀奉承的话对我而言手到擒来。
“嗯,它也是这么说的,现在看来你确实很拉文克劳。”他呵呵笑起来,活脱像个孩子,我也在暗处松了口气。他对我的指引我看在眼里,但是很可惜,我最终还是没有按照他的希望活着。
“先生,如果可以,您会赞成您的学生成为下一个格林德沃吗?”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我,我希望他能懂得我的用意。
“向往更强大的力量并没有什么错,孩子,但是我希望你能考虑后果。”
我笑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到我的眼神时,他嘴角的笑容也开始慢慢褪色。
“我明白,先生,但是要考虑后果的人并不是我。”他看着我的眼睛,我微笑着回答他,仿佛我们只是在谈论茶余饭后的家常话。
至少霍格沃茨是能被保下来的,就像当年的蛇怪事件。尽管我在这里生活了七年,但是留下来的美好回忆屈指可数。可以说我在魔法世界的回忆大多都与黑魔法相关,其余的对我一概不重要。
我在十五岁的时候找到密室,在汤姆·里德尔十五岁的时候,把密室的位置告诉了他。他只要杀一个人,就能力排众议加入沃尔帕吉斯骑士团,所以也可以说是我一手促成了那个恶性事件。
“他们对你的评价都很好,我也希望你是那个特别的斯莱特林。”
“我一直是一个斯莱特林,先生,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改变。”
他离开了,汤姆·里德尔跟他问好后走到我身边。我就这么注视着他苍老的背影走远,消失在夕阳的光晕里。橙红色的光灼烧着天空,我这才看见
特别的斯莱特林?
我不确定我是否特别,就像麻瓜小说里的主角。但是与我相比,似乎瑞文或者扎特更适合“主角”这个词的定义,甚至汤姆·里德尔都比我耀眼太多。
我只是一个拥有着混乱人生和一点思考的普通人罢了,我没有汤姆·里德尔那样一学就会的天赋,也没有瑞文那样骄傲的出身。我本引以为傲的斯莱特林血脉也不是唯一,普通几乎贯穿我的一生。如果没有那些疤,我也会认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
直到我看到了他们,看到了汤姆·里德尔,他们都比我有资格站在更高的地方。但是出身和天赋,我也想拥有,我本能拥有,只是上帝不喜我,所以不愿意赐给我罢了。
从那以后,我再未祷告过。
我们两个绕着黑湖走着,谈论不久后开展的计划。我们两个都各自有志,脚步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缓慢过。那个时候,瑞文和扎特都是很有名的学生,我活在沙菲克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后来学习黑魔法,也是我迫切地渴望获得他的认可。因为瑞文和扎特已经毕业了,我害怕他们比我更有价值,我害怕沙菲克先生永远也看不到我的能力。
我害怕我最终会成为那唯一的弃子,碌碌无为地过完后半生。
我害怕就这么被罗尔踩在脚下,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像我这样懦弱的人也配和汤姆·里德尔相提并论吗?我鄙视他,倒不如说我嫉妒他。我们的起点相同,我总是不甘就此成为他的手下,但我又没有与之走上相反的路的勇气。
我总是苛待他,因为我知道他就是过去的我,我厌恶他,也厌恶那个无比弱小的我。我讨厌蛇,但是比起汤姆·里德尔,我还是更愿意让他成为伏地魔。
我不愿再想起曾经的自己了,那个无能的、懦弱的、善良的、无辜的、充满同情心的我。从那把尖刀刺入斯黛拉·罗齐尔的腹部时,那个芙拉梅·沙菲克也随她死去了。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我以为长大后就能离开孤儿院,离开每日提心吊胆的生活。我以为长大后就能幸福,但是它离我是那样的遥远。我只是想要一个家,我只是想活着,我只是想被人礼貌地对待。我没有汤姆·里德尔那样的奢望,但命运却总是不愿眷顾我。
或许我本就不是那所谓的主角吧。
所以一切的痛苦都是我应得的。
回到沙菲克庄园,他突然顿住脚步,转过头看着我。我心下一沉,我给出的信息很隐晦,而且也并不多,是绝对不会带来很大损失的。
“你还是带上纹身吧,他们人多起来,到时候好确认身份。”他说的不无道理,他已经纵容我很久了,如果我再否定下去一会适得其反。
我点了点头,伸出了我的手臂。他对我的果断有些错愕,看了一眼我的手臂并没有动。我皱了皱眉,但还是换成了右手。可怖狰狞的伤疤盘旋着,蛇纹交缠的样式逐渐出现。尽管我的神经衰弱,依然能感受到淡淡的灼烧的痛感,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皮肤被刺破,淡淡的疤痕被纹身掩盖。
“希望你能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我举起手臂,透过淡淡的烛光看着这刻意渲染死亡的幼稚的纹身。
他又露出了一贯自信的表情,“当然。”
有的时候我还挺希望他能幼稚一点,我明白从今往后我们的话题少不了血腥暴力的内容,只是这一刻我才恍然发觉我们都长大了。
我们共同的血就在身体里流淌着,我拒绝了他的握手独自离开。
1955年1月2日,我依旧是穿上深色的大衣,兜里揣着一副手套,拿着公文包出门了。
“等等,”我外出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我可能,晚上回不来了。”
他经常不回来,我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告诉我的,便摆摆手离开了。他欲言又止的话停顿,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走进魔法部的时候,我的心情格外的好,面对他们对我的问好,我甚至能说上几句话。
有种预感告诉我,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边看预言家日报,一边喝咖啡了。如果再配上狂风骤雨,或是大雪就更好了,毕竟德国的天气一直都很不错,让我很没有新鲜感。
不过现在作为司长的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那些华而不实的贺卡和花都毁得渣也不剩。我在斯莱特林的影响力也很大,那个时候几乎没有哪个霍格沃茨学生不知道我。
那个时候,他们嫉妒我,却又崇拜我,恐惧我,却又仰慕我。但是没有人知道我是一个黑巫师,我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满身狰狞的伤疤。
突然,一阵喧闹从门外传来,我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恐慌地尖叫,挑了挑眉毛。等到有人敲了敲门,我才皱起眉头,装作担心和愠怒的样子。
“有一批巫师袭击了麻瓜世界的街道,死了大概快一百人。部长要求所有司长去开会,您也快点去吧。”我惊讶地挑挑眉,这个人数对于刚公开露面的食死徒而已,并不是一个小数字。
我站起身跟他一起往会议室走,他一边走一边跟我讲述细节。
“他们自称食死徒,说自己的主人是伏地魔,这个行为就是在挑衅魔法部。”
“抓到了吗?”
“执行司立刻派人去了,他们大多都是黑巫师,那些魔咒强度太高了,傲罗完全对抗不了。”
我们停在了会议室门口,里面隐隐传出谈话声。我转过头看向他,他正一脸焦急地等待我的回应。
“把消息放给其他国家的魔法部。”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故作沉重地推门走进。
会议上,塔夫特很愤怒,她命令法律执行司司长巴蒂·克劳奇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线索,将那些狂徒绳之以法。我端起咖啡杯,仔细审视这位在我对面的巴蒂·克劳奇。
国际魔法合作司是一个能将手伸向很多国家的部门,历经十年,我已经不能从这个部门里获利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管理傲罗的魔法法律执行司,这个部门才是对食死徒危害最大的。
克劳奇这个人也是对魔法部忠心不二,他也算聪明,想要策反他恐怕不容易,而且我们还会面临危险。我在想该如何让他退位或是死掉的时候,会议已经结束了。
塔夫特疲惫地依靠在椅背上,我适时地说了两句宽慰的话。毕竟她和我的关系还不错,让我升职虽然并非我所愿,但是她依旧是为我着想的。她是魔法部部长,作为下属这是我该做的事。
为什么他们还是这么不开心?死的明明是那些肮脏的麻瓜,作为巫师,难道不应该为此而快乐吗?
他们害死了安娜,死有余辜。今天是一百个,往后还有更多,要是每一个麻瓜都要保护,那不是要累死人了。况且他们没有手段保护自己,却依旧不遗余力地伤害别人,这样的渣滓根本不值得保护。
多么希望能再次回到她的怀抱,我的冬天才能变得暖和些。
回到沙菲克庄园时已经天黑了,星星点点的光亮浮现在天空中,我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并没有关心伏地魔的去向。
我转头看向一片黑暗之中,餐桌上摆着一块蛋糕,走进查看我这才记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Happy birthday”
没有署名,蛋糕是低糖的,没有味道,但我吃完了。
他终于摆脱了那张脸,再次看见他,我脑海中的名字慢慢不再是汤姆·里德尔,我也终于跟过去的芙拉梅·沙菲克分道扬镳,越走越远了。
我一直在想要不要也换一个名字,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保留它。我要让他们都记得那个曾经弱小的我,我要让他们知道就是那个无比怯懦的人走到了今天。
这就是我,自始至终,从未改变。
命运苛待我,我却依然能站在这里,没有人施舍我,我是一个人走到今天的,没有天赋,没有父母。
我的姐姐,你也会嫉妒我吗?
我的妈妈,你会为我独自生活感到难过吗?
我的朋友,你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寂静的夜晚不会让我感到孤独了,看不到尽头的明天不会让我感到恐惧了。我也成为了自己期待成为的那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生日并没有影响我的计划,我依旧照常处理手头大大小小的事件,直到深夜才睡下。
梦里依旧是那些人,安娜,瑞文,还有过去的记忆,很多年了,我一直都没有睡好。
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直接将我的梦境打断。当我打开门的时候,他刚好经过。我们就这样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对视许久后他才开口问我魔法部的事情。
“塔夫特显然是好日子过久了,面对这种事情毫无反抗之力。”我如实说着,他没有回答,似是在等待什么。
“那就是毫无作为了?那些废物连个恶咒都用不了。”僵持一会后,他摆出自大的表情随口说着。
换作以往,我或许会让他不要蔑视自己的敌人。但是当我看见他背对烛火站着,身躯已经比我还要高大,我这才明白不只是我在成长
接下来的几个月,麻瓜袭击事件层出频发,受伤的傲罗不计其数,魔法部自顾不暇。各个国家的袭击事件的伤亡人数加在一起,很难想象是形容在人身上的。食死徒的人越来越多,开会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伏地魔越来越自大,塔夫特的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我整天两头跑,很累,但是我看到他们各自心怀鬼胎的样子,我就觉得很有意思。在不断的忙碌中,我就像看客一样,耐心地观察着局势变化。
“走吧。”他对我说着,把一只花递给我。
我叹了口气,要是瑞文知道他摘了花园的花,大概会被气死吧。不过看来是时候离开了,我收下那支花,转身进屋收拾行李。
一条天蓝色的,尾端用金线绣着一个字母S的发带。
一个家徽,藏青色的S尤为瞩目。
一个黑色斗篷,印有火焰的暗纹,在阳光下能看得更清楚,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
还有一些衣服,我在沙菲克的这十八年,就只有这些东西。
离开前,我朝着大厅里的巨大画像,深深地鞠了个躬。画里的人没有动,只是静默地注视着我们离开。
她冷漠地注视着我,这一次,我毫无负担地笑着。
“LOSER”
我比了个口型,没再理会她的表情后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了沙菲克而活。
回到瑞特庄园里安顿下来,我想这里以后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安静下来了。现在的伏地魔的身形越来越像一条蛇,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很像我曾经的宠物HOPE,满打满算,它已经死了快十五年了。
路过门口的那条河,川流不息的时间带走了我的过去。
是时候成为真正的我自己了,对吗?
我也该换回我的旧名字了,就叫Framay·Ritter。
回到德国的瑞特庄园,骑士的故乡,残留着无尽回忆的黑森林堡垒。
一切都被修正了。
我是瑞特的孩子,而不是沙菲克。我应该像我的名字FRAMAY一样,像火焰一样,而不是整天穿着蓝色或是绿色。我应该出生在德国,和我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黑巫师,并且不会被格林德沃蛊惑。我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孩子,而不是寄人篱下,遭受非议。
他也一样。他不再是孤儿,不再弱小,不再被人嘲笑欺凌......
一切都在回到正轨,命运终会补偿亏欠的小孩。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这将会是我们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