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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硬币的背面 1952 ...

  •   Stop tripping start it off right
      So everything'll be fine①

      1952年5月8日,我醒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片寂静的黑暗。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昨晚没有地方睡,我立刻就清醒了,坐起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靠在墙边睡着的汤姆·里德尔。
      他平静地仰面靠着,那本《政治摘要》正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夹着的书签露出一角。我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拿起放在床头的怀表,现在还不到凌晨一点。
      安静的房间里,我站在那,看着手中流逝的时间。我叹了口气,实在做不出把他扔到床上这件事。
      我可能本来就不擅长关心别人吧,尤其是对他。他总是能完美地处理好一切,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显得有些多余。
      就像现在,他明明一个人在那里挺好的,但是我依旧会担心他会不会不舒服,但是他需要我的担心吗?
      反之也是亦然,我自认为我是一个足够坚强且独立的人。爱本就是依靠和互相扶持,但是我已经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了,我已经无法再依靠任何人了。
      他在我身边二十五年了,我今年二十六。很难说我们之间有“爱”这个被我们两个同时鄙视过的情感,但是我们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
      他不屑提到“爱”,无非是未曾拥有过,我也无法嘲笑他的无知,因为命运并非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我看向不远处窗外的景色,就像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工厂矗立在层层烟雾中,四周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黑。
      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现在时间还很早,但是我毫无睡意。
      走下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灰暗的楼道里再也没有别的声响。老板娘正趴在前台的桌上睡着,我走下来的声音并没有吵醒她。
      我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就好像回到了伦敦一样。
      此时,一阵打斗声从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
      理智告诉我此刻不应该去凑热闹,我在原地安静地听了一会,这才敢断定这一定是巫师之间的矛盾。
      我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我们选择在这里落脚也是因为附近有黑巫师的痕迹,我想我们需要尽可能地拉拢每一个人。
      加上铁甲咒,我说了一句“谁在那?”后,便缓慢地朝着那处狭窄的黑暗处走去。
      当我转身向里看去的时候,发现只有一个人靠着墙壁瘫坐在那。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给了他一个昏昏倒地。我走近查看,发现他身上的黑色斗篷印着魔法部的标志。
      我心下一沉,也许这个人是为了追捕那个已经逃离的人,也许他是为了跟踪我和汤姆·里德尔才来到这的。
      我想也没想直接用了摄神取念,在他的记忆里,我找到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英国魔法部把我调到德国的主要原因并不单纯,但是我面前的人很明显只是一个普通的傲罗,他并没有接触上级计划的权力,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目标就是跟踪我们。
      但是他并不知道我们具体的位置,只能大致判断我们去往的方向。果然,我毫不意外地从他身上找到了我昨天写的三封信。
      我把它们都收好,然后开始更改他的记忆。
      我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看样子袭击他的人还真不简单。不过好在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不管他是谁,他一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立刻折返回去,重新写了三封信息全错的信件,然后放进他外衣内侧的口袋里。

      当我回去的时候,我的衬衫几乎已经快要被冷汗浸湿。我搬了把椅子坐在离汤姆·里德尔不远的地方,然后开始想我该如何打消魔法部的怀疑。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谁在怀疑我?
      我上学时的名声一直都很不错,知道我学习黑魔法人更是少之又少。想到这,我再次写信给莱斯特兰奇,叫他帮忙查一下魔法部还有谁是足够了解我,而且还可能站在我的对立面的人。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过她的哥哥难道不是我们其中的一员吗?
      于是我又加上一句,“留意卡罗”。
      看来权力俱乐部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值得我信任,包括伊格内修斯·塔夫特。他对我们而言本来就只是一个帮我们控制魔法部的傀儡,真是想不通为什么莱斯特兰奇会让他加入我们。
      我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虽然我不太愿意考虑那种可能性,但是我还是准备再写一封信。
      在下笔之前,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怀表,在检查过它并没有携带任何魔法后,我才真正地放心下来。
      在看着猫头鹰平安飞出一段距离后,我才如释重负般地靠在椅子上。
      现在我们真正信任的人还有谁呢?
      我们的计划但凡有任何差错都会牵连到不少人,而且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看着灰黑色的天空,我更加地睡不着了。
      他悠悠转醒的时候,我正撑着桌子发呆。我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了,但是我并没有跟他说我的考虑。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说出了我的怀疑,他会怎么对待他们,打草惊蛇会让魔法部更加留意我们。好在根据他的记忆,只有他一个人在跟着我们,修改了他的记忆,我想在后面的一段时间内,我们都是安全的。
      那三封虚假的信会给我们拖延很长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什么也不做就是最好的决定,我们只需要在原地等待他们的回信即可。
      我们再次回到那条小巷,发现那个男人居然还在那里。
      “你下了多重的手?”我耸耸肩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给那个男人的身上施加了追踪魔法,我则在想跟他周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或许只是某个黑巫师看魔法部不爽吧。
      以后他再拦截我们的信,我们就可以通过他的位置及时拦下他,无论如何我们的东西是不能落入魔法部手中的。
      根据后来他的去向,我们可以大致判断他在跟踪我们的过程中暂时居住的地方的具体位置。结果就是,下午他的老窝被食死徒们端了,他的死状也是堪称惨不忍睹。
      我真是庆幸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汤姆·里德尔,不然死的人可能就不止一个了。汤姆·里德尔很看重自己的计划,他不允许有任何失败的可能。
      所以只要被他发现哪怕一点点的背叛趋势,那么那个人就会被他毫不犹豫地除掉。但是这一次的对象很特殊,我并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整个英国贵族的意思,总之已经有人开始在暗中跟我们作对了。

      1952年5月9日,我正在狭小的房屋里制作复方汤剂。
      真是难为汤姆·里德尔随身带着这么多魔药材料,不过我们应该事先做好,带来成品的。但是魔法部那里看得太紧,所以我们行事匆忙,也没来得及做准备。
      那个男人的尸体就在不远处摆着,三两个食死徒围着他窃窃私语。
      这些人大多都是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追随汤姆·里德尔的,他们都对黑魔法的残忍有着狂热的追求,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不担心这些脑子不太够的人会背叛他。
      不多时,复方汤剂已经完成,食死徒也把清洗好的衣服叠放在一边。至于他的尸体,我想在这个混乱的年代里,是没有人会关心的。
      汤姆·里德尔喝下那杯加了带着血的头发的复方汤剂,我则是穿上一身比较严肃的衣服。我们就这样并排向魔法部走去,一路上我在不断跟他复述我读取到的记忆,以防到时候被看出来。
      事实是,我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德国魔法部本就有很多与扎特熟悉的人,他们更是对金钱来之不拒。
      我们出来的时候还很恍惚,毕竟我们从进去开始到现在,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其中大部分都是用来等那个走路慢吞吞的部长老头。
      他见到我的时候,很亲切地拥抱了我。我这才知道他跟瑞文是旧交,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沙菲克先生愿意让瑞文独自在德姆斯特朗读书了。
      或许他只是为了格林德沃铺路,但是这条路恰好也是我们想走的。
      作为格林德沃的同学,最早的一批巫粹党,德国魔法部里的几乎每个人都对沙菲克心存芥蒂。
      但是这个世界上,谁不爱钱呢?
      德国局势动荡不止一年两年了,魔法部为了调查混在战乱中但是被魔法打死的人,已经心力交瘁了,不少人都怨声载道。
      在听到他们抱怨为什么要管麻瓜的生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了。
      最后会面到谈妥不过半个小时,我把瑞特庄园里母亲留下的一大部分财产都拨给了魔法部,那个老家伙还是笑着把我送出去的。
      虽然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如果能让我们的路一帆风顺,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等到汤姆·里德尔出来的时候,复方汤剂的药效刚好过去。
      我们两个都很轻松,至少目前德国这里差不多都解决了。现在要做的只有安静等待他们的回信,顺便处理掉他的尸体。
      我和汤姆·里德尔把他拖到了一处挨着饭馆的小巷,走之前我回头一看,已经有老鼠趴在他的周围了。今天晚上,我一直坐在桌前写东西,直到很晚的时候我也依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汤姆·里德尔实在熬不过我,所以他直接坐在床上倒头就睡。
      我这才慢慢放下手里的羽毛笔,写了这么多字,但是它们并没有什么用。我靠在墙上,打开怀表,日月星辰正在里面轮转。

      1952年5月10日,我醒来的时候很明显已经是中午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打开怀表发现居然已经是下午了。我懊恼地在心里责怪自己昨晚装得太过了,我把眼前乱七八糟的废纸全都烧毁。
      在我发呆期间,汤姆·里德尔正坐在床上看他的书。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纸,我们就这么相对无言。
      “走吧。”他放下书,站起身往往门口走去。
      “去哪?”
      “吃饭。”
      我愣了一会,然后赶紧浇灭那团火,快步走去跟上他。
      我们远远的便看见不远处有三两个穿着黑斗篷的人站在巷口,我们对视一眼然后走上前去。
      “怎么了?”为首的人看见是我,便把一切都复述给我。
      人又不是我杀的,带尸体来这的人也不是我。我只是旁观一切而已,所以我并不心虚。
      “我们要在这附近吃饭,所以希望你们不要打扰。”我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金加隆递给他,他愣了一瞬然后笑着接下。
      他身后的几个人目光一直放在钱袋子上,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们会对这件事特别认真。他对着我们说了些奉承的话,然后他们便相继离开了。
      当我们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在楼下的时候便看见一只猫头鹰停在四楼的窗前。我们回到房间后,我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小饼干拆开来喂给它。
      汤姆·里德尔很疑惑为什么我会带这种东西,他略带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我的猫头鹰是当年瑞文亲自给我挑选的,我们给它起名叫Zeit。
      希望扎特不知道我其实一直都在奴隶它,不过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只小家伙的名字了。
      我们收到的第一封回信,来自马尔福庄园。

      亲爱的沙菲克,
      最近身体还好吗?
      莱斯特兰奇确实如你怀疑的那样,不过我认为这件事应该交给汤姆·里德尔亲自处理。
      希望你在德国一切顺利。
      你的朋友,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我把信递给汤姆·里德尔,他似乎很疑惑为什么有莱斯特兰奇的事,但是当他联想到我们最近的遭遇,我想他大概就能豁然开朗了。
      “看来他很不满我对他亲爱的小妹妹的所作所为呢。”我虽然不愿相信,但是事实就摆在这里。
      拉多福斯为了朱莉选择了跟我们作对,但是他似乎并不知道纹身的事情。拉多福斯从来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愚笨,相反,他的决策在很多时候都是正确的。
      我想他大概轻视了我们对这个计划的决心,而朱莉也不会把自己遭受的一切细节告诉拉多福斯。他如果知道他的背叛会给自己在意的人带来无尽的伤害,我想他一辈子都会忠于我们。
      给马尔福写完回信,汤姆·里德尔就通过印记召唤了朱莉·莱斯特兰奇。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先是向他行礼,然后刚抬起头就被他的咒语正中眉心。
      我能做的只有旁观。
      被静音咒覆盖的房间里,承受着钻心剜骨的莱斯特兰奇正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嚎叫。她的脸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一些碎发粘在脸上,她现在承受的痛苦难以想象。毕竟是不可饶恕咒,她甚至无法睁开眼睛。
      我本以为我是享受痛苦的人,就像看着小虫子在指尖被愚弄。直到这个钻心咒格外的长,我的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
      我低头看向前面身前坐着的汤姆·里德尔,他苍白的脸上,眼窝已经开始凹陷。
      “够了。”莱斯特兰奇的年纪还小,要是真出事了我恐怕再想牵制莱斯特兰奇就会变得有些麻烦。
      汤姆·里德尔站起身离开了这里,他选择独自出去寻找别的黑巫师。我走过去查看她的伤势,然后把她扶到床上躺着。
      她的四肢还在抑制不住地颤抖,这就是钻心咒的后遗症。我开始为她熬制缓解阵痛的魔药,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有告诉她。
      看着她喝下去后,我便为她盖上被子,没过一会她便沉沉地睡去。这个平时十分活泼的姑娘也变了,这可能就是长大的代价。
      作为上位者,我似乎从不对输家的遭遇有任何的幸灾乐祸。这也让我的能力无处施展,甚至会在听到尖叫的时候感到痛苦。
      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的母亲——她死前也十分痛苦。

      莱斯特兰奇先生,
      你的妹妹正在等你。
      我们在德国多特蒙德霍斯街31号四楼,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你的朋友 T·R&F·S

      然后我把那份药剂的制作过程写在了信纸上,只要他愿意查,他就能知道自己的妹妹为了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钻心咒打不到他身上,但是我想他也会很痛。
      而朱莉·莱斯特兰奇也为自己曾经的一时鲁莽付出了代价,我想莱斯特兰奇将终日笼罩在今天的钻心咒带来的阴霾里。
      如果没有朱莉,按上这个印记的很有可能就是拉多福斯自己了。汤姆·里德尔回来的时候心情似乎不错,不用想我都知道他一定是拿了某个倒霉蛋泄愤了。
      我们两个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商量后续的计划。
      没一会,敲门声响起,打开门看到的便是拉多福斯充满焦急的脸。
      他略过我看向屋里的汤姆·里德尔,我想他的脸色一定黑如锅底,不然为什么拉多福斯的脸会变得更白了呢。我侧身示意他进去,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朱莉,然后直接朝汤姆·里德尔跪下了。
      这个被家人重视的、热情开朗的莱斯特兰奇,现在正在对一个混血的孤儿下跪。他用颤抖的声音不停道歉,我就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
      我的朋友,他怎么了?
      有的时候我还宁愿他为了朱莉一直跟我们硬刚,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虽然他罪有应得,但是这个场面已经滑稽到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荒谬。有人能为了利益舍弃家人,有的能为家人舍弃一切。人与人的差别还真是大。不过我想,拥有牵挂的人是走不远的。
      最终他还是没有给拉多福斯刻上印记,他抱着朱莉离开的时候,我送他们走到楼下。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女孩,两条泪痕干在脸上。
      “你应该好好看看她的左臂。”我低声说,然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头。
      此刻的我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的心情。我明明拥有了所谓的权力,但是我却把它用在了我的朋友身上。
      我明明是为了保护而去追求的力量,但是现在的我好像已经背离了我的初心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只能独自在内心自我谴责,直至崩溃。
      我想,我和汤姆·里德尔一点也不一样。我也曾身在苦难,我也曾感受过爱的温度。我永远也无法把杀戮和伤害当作一种乐趣或是消遣,我总是能从无助的他们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
      我先是成为了自己最痛恨的施暴者,然后我又成了让我失望的旁观者。这是我要追求的东西吗?这是我想成为的人吗?
      唯一能肯定的是,只有权力才能带来保护。我只是一个人,我无法庇佑这天底下的所有人,无论他们是否善良,是否无辜。我只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甚至有的时候我连这个也做不到。
      我可能会怀疑自己的动机,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后悔。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我需要成为那把剑,才能避免被人任意宰割的局面。
      我只是一个人,我改变不了规则。
      我只是一个人,我实现不了正义。
      我只是一个人,我不可能一直勇敢。
      我谴责自己的行为,但是我已经无力改变任何事情了。
      一条路走到黑吧,至少过去的芙拉梅·沙菲克希望我这么做。

      远在德国的我无法窥见沙菲克的画像,我想偶尔的自我怀疑是来自我不坚定的信念。过去的那个我所经历的温暖正在干扰我,我需要解决这件事,即便我并不认为那个“我”是有罪的。如果弱小也是一种罪,那我收回这句话。
      我必须停止犹豫,如果这会让“我”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硬币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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