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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与神的重逢 1952 ...

  •   Cold bones yeah that's my love
      She hides away like a ghost
      Does she know that we bleed the same
      Don't wanna cry but I break that way
      Cold sheets but where's my love
      I am searching high I'm searching low in the night
      Does she know that we bleed the same
      Don't wanna cry but I break that way
      Did she run away①

      1952年3月28日,清晨的雾霭散去,沙菲克庄园在寂静中醒来。
      我认真阅读着手中无聊的报纸,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落在我的右手上,暖黄的光让我感到一丝温暖——我知道这只是我的错觉。
      时过多年,我的右手早已不再时常疼痛,但依然无法感知。这是一只与旁人无二的手,只是有些恐怖的疤痕,现在也早已淡去了。我依旧记得它曾经是多么的痛,我依旧记得那血肉模糊的场景,至今我都在回避血液。
      我双眼无神地发着呆,顺便忽略汤姆·里德尔略带观察的目光,但是他好像一定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情绪。英文字母组成的理论知识和警告信息在我脑海中聚集,最终我皱着眉放下了散发着油墨气味的报纸,他这才满意似的移开目光。
      我毫不在意地咀嚼着无味的面包,窗外的天气阴沉沉的,我突然有些好奇马尔福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举办婚礼。当年的阿布拉克萨斯是斯莱特林最好看的男孩——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尽管这跟他人的看法不同。
      我微笑着放下手里的报纸,然后转过头跟他对视。
      他故作无辜地挑挑眉,然后笑了一声,“我想邀请沙菲克小姐跟我一起参加马尔福先生的婚宴。”
      他再次转过头直直看向我,我无言地转过头去擦拭嘴角,看着华美的丝帕被污染,我依旧无动于衷。
      “别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你的心神。”我言辞严厉地说,他淡淡的微笑也顷刻散尽。
      我站起身俯视他,满意地看着我心中的好孩子的脸。只有有能力的、懂规矩的人才配出现在这个神圣的地方,他必须按着我规划的路径一步步成长着,行差踏错他对我而言便如同弃子,毫无用处。
      我生平最恨忤逆,其次便是懦弱。
      所以我宁愿打断他的腿,也不希望他跪着,但他至少要对我有百分百的尊敬,即便我知道他内心并非如此想。
      “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么?”
      他不死心地说着,充满怨毒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跟你说过跟多次,别让你的对手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皱着眉,回头厌恶地看着他冷下来的脸色,随手把擦过的丝帕扔在地上,“整天把想法写在脸上,你是我的学生吗?”
      我常用“学生”来形容他,尽管我们相差1岁。幼时,他便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杀死那只乌鸦;青年,他站在阴影里,看着斯莱特林的人实行霸凌。
      我的身躯为他挡住了别人的关注,同时也将那些嫉妒与恶意隔开。我对他的教导和指引所带来的利益超乎想象,尤其是这样的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他本应该是那个靶子,是我让他得以存活至今。
      我只是动动嘴皮子,他就可以不用死。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至少有我在。我也曾希望有这样的一个人来到我的生命里,我就这么等着,等了三十年也没等到。
      我只有我自己,所以我会永远记得。
      现在,是时候让他来展现自己的价值了。

      扣上袖扣,蓝色的宝石依旧明亮地装点在深蓝的衬衫边上,锦上添花又不喧宾夺主。镜中的我已然成熟,穿着这些,恍惚之间又看见了瑞文站在我面前,高高在上地微微扬起下巴。
      我渴望成为的样子,现在我做到了。我本应该迫不及待地向她炫耀,但我知道,那只是画而已。
      如果她还活着,她会为我骄傲吗?
      她不会。
      当我走下楼梯的时候,他正在窗边查看回信。看见我下来,他这才抬起头,“你要出去?”
      “我会抽时间去买礼服。”我回答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沙菲克。”他叫住了我,却没再说话。
      这种没必要的行程告诉他也无妨,但我并不想这么做。我一向没什么耐心,却依旧站在原地等待一会后便幻影移形才离开。
      来到一处私人会所的大门前,一个男人见我来,便谄媚地走上前询问我的身份。我抬起头看着面前几乎可以用宫殿形容的建筑,还是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尊贵的女士,敢问您尊姓大名?”
      我沉默着,并不打算回答。直到大堂内的人远远看见我,一路小跑着过来为我打开门。
      “欢迎您,沙菲克小姐,请进。”
      他讪笑着弓着背跟我道歉,然后示意我跟着他。经过金碧辉煌的大厅,我压下帽檐跟着他穿过零零散散的人群,走上楼梯来到顶楼的一处安静的走廊。
      他停在楼梯旁,我从兜里拿出三个金加隆给他,摆摆手,他讨好地说了几句好话后便退下。我并未过多停留,目不斜视地朝里走去。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重的烟味,高档货的牌子是他们惯会用来满足虚荣心的,我早已习惯。
      “看看是谁来了。”
      在场的无一不是我的老熟人,诺特、莱斯特兰奇、罗尔…还有塔夫特,伊格内修斯·塔夫特。看见他的时候,我的眉毛皱得更深了。
      这个组织完全是为了魔法部而成的,我会将一些内部消息传递给他们,作为交换,他们可以帮忙掩盖食死徒的一些违法行为,包括汤姆·里德尔对于非法物品的走私。
      他自以为的天衣无缝,实则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我早已告诉他不要如此狂妄,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偷拍到的汤姆·里德尔的照片,我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神态轻松的莱斯特兰奇和诺特。
      我们一向八面玲珑,人前对我毕恭毕敬的他们此刻在外面前也不过是交易的商人,不带有一丝情感。
      人对权力和金钱的渴望本就是无穷无尽的,更何况这些整天把纯血当作有点的少爷们,汤姆·里德尔的计划何尝不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呢?
      我满不在意地看着那些照片,诺特挑了挑眉,故作无意地提起,“听说了罗齐尔的事情吗?他的魔杖上一堆恶咒,结果死的反倒是他自己。我一直都没想明白,你觉得呢,沙菲克小姐?”
      “当时你不是在场吗?沙菲克,发生什么了?”莱斯特兰奇笑着附和,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淡定地笑了笑,“那个家伙老了,结果一不留神就死了,我想他大概是年龄大了,连魔咒都用不好。”
      “是么?”诺特用着做作的声音说着,“我还以为是他的仇人来报仇了呢?”
      我不置可否地沉默,断然他是无礼的,这里是莱斯特兰奇的地盘,且塔夫特的儿子在场,冒然出手并不明智。
      “汤姆·里德尔也在场,对吧?”
      散场的时候诺特与我走在一起,他轻声的询问回荡着,我斜眼看着身旁禁闭的房门,迈步向外走去。
      “你如果想用他来要挟我,那么你选错人了。”
      “你一直是我们的话题中心,”他轻笑着,“我们都知道他并不重要。”
      要的就是他们这么想。就像当初的我,没人觉得我会走到今天,所以他们的放松警惕才给了我喘息的时间。而这一次,那个人换成了汤姆·里德尔。

      阴沉沉的天空被乌云遮盖,我看着打开的庄园大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二人。
      看见我站在门外,朱莉·莱斯特兰奇紧张地站起身,汤姆·里德尔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摘下帽子和手套放在一边,汤姆·里德尔这才收回视线站起来。
      “抱歉,上次是我的错。”
      贵族小姐哪怕是在道歉,脸上也不会出现愧疚的神色,这一点倒是跟柳克丽霞很像。当然,这跟罗尔也很像。厌烦几乎充斥着我的大脑,我依旧露出一个微笑。
      我想他们应该有事要聊,于是我便转身准备上楼。
      “你也留下来吧,沙菲克。”
      他的声音幽幽从我身后传来,我不禁顿住脚步,回头看去,朱莉的脸色变差了很多。汤姆·里德尔一脸阴险地站在原地,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讯号。
      “你的事情不值得我浪费时间。”我依旧毫不留情地拒绝,转身上楼。
      当我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间,楼下便传来打斗的声音,以及一声猛烈的撞击。我本对此毫不在意,直到我猛然想起楼下的那幅画像。
      我快步推开门来到楼梯旁边向下看去,莱斯特兰奇脱力靠着一旁的桌子低声抽泣。汤姆·里德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愤怒。
      “汤姆·里德尔。”
      我冷漠地看着他,他身体一僵,并没有抬头看我便转身离开。我走下楼梯看到的,便是一地狼藉和磕破膝盖的莱斯特兰奇。
      我在下楼的过程中不由得想起她哥哥要挟我的画面,现在的朱莉,就像整个莱斯特兰奇一样,如此的脆弱,摇摇欲坠。我的心中升腾起无与伦比的愉悦,直到我清晰地看见她右手手臂上的食死徒印记。
      我看着依靠在岛台旁的汤姆·里德尔,他似乎对此很是骄傲,微微抬着下巴,也妄想居于我之上。
      “自说自话。”我冷笑一声,他不悦地放下酒杯,刚想说什么便被我打断。
      “如果你把做这些的时间花费在变形上。”欲言又止,他狠狠剜了一眼地上的莱斯特兰奇后便上楼离开。
      他的高傲的确与他的能力相匹配,不过我并不觉得他已经做好准备面对最后的考验了。这种狂妄在我眼中完全是一种愚蠢,已经三十多岁的年级让我无法再用他只是个孩子来搪塞。
      在我也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角。我低头看着她,她再抬眼便携带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她就这么注视着我,带着许多不友好的情绪,但这些对我而言什么也不是。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我看着这双眼睛,充满着期待被浇灭的愤恨,携带着怨恨的,还有最深处的那一丝善良和充盈着整颗心脏的忧伤...我想起了十二岁的我。
      我的内心确实受到了震撼,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眼神了,这确实让我不自觉地回忆起那个同样下场凄惨的我。一想到那个无比懦弱、孤苦无依的芙拉梅·沙菲克,一直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感到头昏脑涨,无比的恶心。
      我蹲下身,在她越发苍白的面孔中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我并不确定有没有折断它们,总之我最后还是成功脱身了。是我在渴望摆脱她,她瘦弱的手指抓得那样紧,就像过去的我不愿离开,死死地萦绕在我身边。我感到心慌,甚至最后我是逃似的背过身离开。
      当我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她狼狈地走出大门,她回头直至看向我的位置。即便我知道她并不能看见我,我依旧对这种眼神感到一丝心惊。
      我深呼一口气,发现紧张的情绪并未缓解,旧时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唤醒我心中深埋多年的恨。
      我也曾年轻过,我知道这种新的力量和那眼神意味着什么。我并不觉得在有了汤姆·里德尔的同时,留下她是一个好的决定。但她身上流露出的让我无比熟悉的感觉,我知道她也不简单,甚至可能超越我。
      我叹了口气,低头看去,怀表内的姑娘笑着,那样的无奈。
      既然柳克丽霞已经嫁人了,那么我不介意留下她。至于她能走到哪,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1952年4月29日,我穿着礼裙还是有些不自在。站在镜子前,哪怕我抬头挺胸却还是略显局促。
      他看了一眼我的右手臂和后背,帮我施加了混淆咒。但愿他们都看不出我的异常,不过我七年级几乎住在医疗翼,他们就算看见了估计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或许希望我挽着他的手臂,就像每一对出席宴会的男女一样,洋溢着笑容。
      尽管如此,我至今仍旧不习惯跟任何人的接触,这都会让我感到深深的厌恶。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配得上完美,这个世界上,没了瑞文我就再也没了敌人,所以我失去了对世界的一切兴趣。
      至于汤姆·里德尔,他的帅气,他的幽默,他的能力,与我何干?
      他离我,离瑞文·沙菲克还差得多。
      我径直略过他离开了,直到我的视线内出现了阔别许久的马尔福庄园,依旧如以前一般熟悉。我再也没了紧张,踏入正门的那一刻,看着他们恐惧和议论,我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汤姆·里德尔走进来时,我能听到很多人的窃窃私语。我低下头仔细聆听,除了谄媚的言语听不出其他,我倍感无聊地来到人群的角落。
      伊丽莎白·扎比尼是一个棕发美女,跟阿布拉克萨斯站在一起倒也很相配。阿布拉克萨斯有点太严肃了,跟身边笑着的姑娘有点格格不入。但是大家既然都是被家族安排的,有些不满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那个姑娘很喜欢他,我想注重名誉的马尔福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也不一定,毕竟马尔福的人脉不容小觑,就算有点事情也能被轻易地瞒下来。
      我想起了曾经看到的报道,阿布拉克萨斯的父亲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桃色新闻数不胜数,但是真正暴露在大众眼里的几乎为零。马尔福能力出众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做事如此滴水不漏还是有点恐怖了。
      我愣神的时候,他们正在交换戒指。
      我身边的汤姆·里德尔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在找寻我脸上关于伤感的情绪。
      或许我也曾像我的名字一样热烈过,但那也只是我年轻的时候。瑞文几乎牵动我的一切情绪,我总是把恨她挂在嘴边。她死了以后,我就好像刹那间失去了感知情绪的能力,世间一切从此只剩无趣。

      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隔着人群相望的时候,我能看见他眼中的片刻怔愣,随后便是和我记忆中一样的眼神。他灰蓝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寂静的湖泊,波澜不惊。
      我永远无法忘记他蔑视的眼神,遇见我的那一刻,他便觉得,我是下等人。在他们眼里,我永远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底层人,一个肮脏血脉的巫师。
      我的强大无法忽视,他们为自己的无能不断找着借口,这种蔑视促使他们对我进行嘲笑,引发罗尔对我的欺凌、羞辱。
      我的不计前嫌偶尔让他们忘记我的本质,和我对视的那一刻他们又会恐惧。
      马尔福如此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我早就猜到是他们指示罗尔毁了我的右手,妄想以此毁了我的一生。
      斯莱特林几乎没人不嫉妒我,他们都想毁了我。而我只是让右手失去感知了而已,无论刺穿多少次我都不会再痛。
      他没有避开我的视线,快八年没见面了,我们之间仍旧只有沉默。他或许不在意我的恨,因为他知道我还要利用他,所以显得无足轻重。他笃定我会在一己私欲和理想面前选择后者,事实证明他确实善于洞察人心。
      我们之间不需要“好久不见”来掩饰自己的逃避。我们都知道和彼此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或许会当一辈子的家主,每日在硕大的庄园里处理公务,而我只是一个四处奔波的政客。
      或许有人会说,沙菲克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我只能用苦笑来掩饰我的失落。沙菲克确实很了不起,而我恰好并不是一个沙菲克。
      所以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自始至终这都是我们二人之间不言而喻的秘密。
      那个时候他总是热衷于行使自己在斯莱特林的独裁,所以他对汤姆·里德尔这种不被轻易约束的“下等混血”感到十分不满。到现在,他依然没有松口,两次拜访他都将他拒之门外,即便诺特和莱斯特兰奇早有倒戈的意向。
      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在其他人面前客套几句后,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那里。
      这次重逢看上去是如此的草率,我也有些在逃避他愈发成熟和年长的面孔。
      我曾活在低谷里,所以我仰望着,仰望着他,仰望着斯莱特林最高的权力。爱上马尔福似乎是必然且容易的事情,我恨着他,同时我又羡慕他,这种情感在我成为他们其中一员时反而锐减下去。
      人常把难以触及的东西奉为神,当于神比肩,他就再也不显得神圣了。

      我总是一个淡淡的人,离开的时候我并没有回头,即使我知道有人在注视着我。可我本就是值得注视的人,我的完美,我的一切,就像瑞文·沙菲克一样,值得被仰望、瞻仰的神明。
      她的确是一个永不再陨落的神。
      越过那条河,就来到了沙菲克庄园。
      穿过花园,大厅的正中,她就在那里,永远也不褪色的画作,在色彩中永生的神。
      我想,是时候替她会会一个老朋友了。

      the Fox
      福克斯

      在1937年的时候,我十一岁。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站在瑞文身边的一抹截然不同的色彩。她或许来自德国,或许是更远的地方。
      瑞文一向穿着深色简约的衣服,而福克斯相比之下就像是从麻瓜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人,全身上下都是高饱和的色彩,经过时间的斑驳留下一阵陈旧的气息和灰尘。棕色的皮鞋哒哒地响着,常被扎特称为“聒噪的噪音”,但她总是满不在乎。即便瑞文也鲜少回应她的话,但她似乎浑然不觉,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讲述着一个似乎存在于宇宙背面的世界。整个沙菲克庄园,似乎也只有她的世界是有色彩的。
      我曾无法理解福克斯和瑞文·沙菲克是如何做到和谐相处的,她不像是她的跟班,却又对她言听计从,活像个仆人。福克斯就像一个完全生活在光面的人,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看不到她脸上的阴影。相比之下,瑞文似乎戾气太重了些。那时的她只是德姆斯特朗的略有名声的学生,而瑞文早已被奉为“天才”,她们形影不离。
      我也曾把福克斯当作我的朋友,她的开朗和活泼是沙菲克为数不多的笑声来源。直到我长大,对瑞文·沙菲克的情感越发沉重,这种爱或者说是恨越发模糊,我也难以辨别自己对福克斯应有的态度。
      或许我该嫉妒瑞文对她的信任,或许我该感激她在过去对我的一些小事上的帮扶,或许我愧疚于杀了她最好的挚友。
      但我似乎从未在意过她。我对她的一切,无非是因为另一个人。她几乎贯穿我的一生,哪怕她英年早逝,我也依然能记得关于她的一切。
      我依旧无法解释这种感情,最好的概括,或许可以是——执念,我对权力的执念。

      而那个时候的我,只是一个被传为私生子的,不受待见的女巫。教父不在意我的存在,扎特在学校里也不会为我的伤口出面,瑞文远在德姆斯特朗,对我也从不过问。
      那个时候,沙菲克的两个孩子都十分优秀,他们的不作为也是导致我走到今天的元凶。哪怕我知道是教父逼迫他们无视我的经历,但我依旧为孤立无援的自己感到愤怒。
      我对教父的恨胜过一切,在我说出食死徒的存在的时候,他几乎怒不可遏。对格林德沃愈加崇拜的他无法接受另一个政党,在他言语羞辱中,我并没有选择沉默接受。
      没有人会软弱一辈子,得看他有没有当人上人的品质。
      我杀了他,毫不犹豫。
      那天和瑞文·沙菲克的搏斗持续了很久——事实上我是在跟三个沙菲克打斗。我的重伤换来两个对手的死,这个结果对我而言应该算作胜利吧。
      瑞文对沙菲克的死漠不关心,我们只是沉默地看着彼此。她是一个比柳克丽霞还要漂亮的姑娘,只是整天板着脸不说话。直到后来教父厌恶这个不够圆滑的孩子,我这个虚伪的“私生子”才有机会在贵族之间抛头露面。
      她的严肃来自沙菲克的悲剧——早逝的沙菲克夫人和小沙菲克莉莉安。
      为逝去的妹妹哀悼?她这是演给谁看呢?
      为一个死去的孩子哀悼,她眼里还有没有我?
      这无疑是在蔑视我,而作为孤儿寄人篱下的我除了默默忍受他们的忽视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无时无刻不在等待这一天,他们的死亡,沙菲克的覆灭…我要我恨的人一个个付出代价,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我最落魄的时候对瑞文·沙菲克有着病态的迷恋——比对马尔福更深切的崇拜,她在我的心中早已是一个“神”。我每日祈祷、跪拜,只求在某一天成为像她一样的人,甚至取代她。
      我会在餐桌上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以及她的各个饮食习惯,近乎疯狂地模仿她的特征,说话的口吻,冷漠的表情,以及不近人情的穿衣风格。
      无论再相似,我也不是一个真的贵族大小姐,我和她之间自出生起就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的少年时代与其说是和马尔福的爱恋或是和汤姆·里德尔的筹谋,都不如说是一场盛大的,关于一个真正的沙菲克小姐的模仿秀。
      我渴望一个完美的参照物站在镜子的另一端,我的缺点和伤疤一一展示,让我自卑的同时,内心生出极大的向往。
      阿布拉克萨斯的缺点不多,但是太明显了。直到他主动靠近我,那一瞬我的厌恶几乎掩盖了所有对他的热烈的爱意。年少的恋人足以让我为了那利益和他在一起,但是我无法欺骗自己,我对他的爱太浅薄。
      但是瑞文·沙菲克不同,她永远都站在我的前面,只留给我一个背影。我迫切地想要看到她身前的模样,所以我不断努力,直到直到我亲手造就她的死亡,我依旧对她一切有着疯狂热衷的贪恋。
      她也是唯一一个死在我手里的,能让我感到“不舍”的人。
      像她那样光彩夺目的生命,由命运夺取也太不与她华丽的一生匹配了,而由我来做这件事,则同时成就了两个
      人的一生。
      从此,我成为了她,比过去的任何一次模仿秀都要完美,我们终于是一体的了,而我也得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沙菲克。我人生中的第二次蜕变,她用生命帮我完成了。
      我是沙菲克,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样的。她的名字流淌在我的血液里,潺潺河流,川流不息。

      十几年来,我都做着同一个梦。
      每当夜幕降临时,那个沉默的身影都会出现在我眼前。美丽的、高大的、不苟言笑的冷酷背影,十一年的生活,她从未回头看我哪怕一眼。
      我重复着一个动作,慢慢举起手中的魔杖对着她,

      “Avada Kedavra”

      绿光炸裂开来,她的身影在强光中消逝。

      我终于成了你,而你变成了那条河——沙菲克的河流:
      River·Shafiq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与神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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