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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名的故友 1951 ...

  •   Mind if I say goodnight
      Cause I'm getting kind of restless
      I won't dare close my eyes
      Cause I know that I can fight this①

      1951年9月4日,西格纳斯·布莱克的第一个孩子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出生了。
      我悠闲地翻阅着报纸,刚刚还在想布莱克能有什么把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子,我相信他是不会警觉到时刻盯着这个孩子的。
      “看来我们可以提前在英国布局了。”
      他把叉着蔬菜的叉子递给我,我顺手接下放在一旁盘子上,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我的动作,只是我的目光一直落在手中的信件上。
      “西格纳斯·布莱克和马尔福那帮人不是一起的,他的势力主要都在法国那边。”
      他靠在桌旁喝咖啡,我在想这个举动是不是在模仿我,毕竟他一直都立志于取代我,加上我们两个生活在一起,久而久之我们两个的各种习惯就越来越像。
      我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
      “那我们还得单独给他办个欢迎会?”
      我放下手里的信,他也在思考。
      纳吉尼是一条很乖的蛇,自从我的蛇死后,我就不太能接受这种生物了。它也只是安静地待在汤姆·里德尔的口袋里,偶尔探出头看着我。
      收拾好着装,我在庄园门口发呆了很久。西格纳斯我并不熟悉,但是他一定会给汤姆·里德尔面子。他的妻子杜伊拉是斯黛拉·罗齐尔的亲姐姐,我想她大概不会拒绝我这个来自妹妹的老朋友的拜访吧。
      至于斯黛拉,我们还有账要算。
      那些陈年旧事对我而言已经太久远了,远到我已经不愿意再回忆那个时候的一切。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孩子,被千夫所指的姑娘,她有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吗?
      我越是觉得自己了不起,我对他们的恨意就会更深一分。
      我扯起一个冷漠的笑容,有的时候人真的不能太自大了。我压下帽檐,戴上手套幻影移形离开了庄园。
      当我到达布莱克的住址的时候,我诧异地审视着这座巨大的庄园。虽说麻瓜的货币无法跟魔法世界的相比,但是这个规模也有点出奇的大了。
      我心下一沉,等小精灵进去通报的时候,我便能猜到布莱克近些年在魔法部动的手脚,恐怕都体现在这华丽的装饰上了。硕大的花园,宽敞的石路走廊,金黄的门厅…
      杜伊拉·布莱克小跑着过来,小精灵为我打开了大门。我微笑着点头问好,和她一起走了进去。
      我跟她不熟,甚至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相信她一定在很早的时候就听说过我的名字。
      “沙菲克小姐,您下次来可以提前给我们写信,西格刚离开…”
      “没关系的布莱克夫人,我是来看贝拉的。”
      我微笑着侧目,她略带惊讶的表情告诉我,她似乎对我有那么一些的了解。
      “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看向她的小腹,她略带慈爱地用消瘦的手轻轻抚摸着。
      “谢谢,我休息了很久…”
      我无法用过去的不幸去批判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我无法迁怒于她们,我也无法作为一个女人,去旁观她们作为女人的不幸。她是一位母亲,至少现在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位母亲。
      穿过长廊,走上楼梯,她推开门,我尽量放轻步子,跟着她走到窗边的婴儿床前。一个女婴安静地睡在薄被里,此时阳光正好。
      我想到了我的母亲,我用时间转换器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想或许她也会像罗齐尔一样爱她的孩子,可惜我并不记得她的温度了。
      人人都说我幸运,但是我连母亲的样子也不记得了。我们安静地退了出去,我和她一边在花园里散步,一边聊天。
      “黛拉曾在过去给我写过很多信,她说她的好友正活在痛苦里,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做。”
      我低头笑笑,我并不喜欢任何人提起我的过去。但是我明白,如果我一直逃避,那么那些刺将会永远留在我的心里,我的每一次呼吸都会产生剧痛。那些苦难并非是我的错,我需要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这样她和我就都不会再痛苦了。
      “她说她也很痛苦,她很想做些什么,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勇气。”
      “世界上的万事哪有对错之分,无非是不够勇敢罢了。”
      我抬起头,九月的阳光很刺眼,我不知道该如何为她辩驳了。我知道那不是她的错,但是我依旧会责怪她,因为她曾经是我的希望。
      但一听到她为妹妹的辩驳,我的愤怒就更甚。但我依旧耐心地听着她的聒噪。
      姐姐,如果是你,你会为我争辩吗?
      她不会。
      她拉着我在亭子里坐下,我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主楼的二楼,那扇打开了的窗户。
      “如果有人要伤害她,你会拼了命去救她吗?”
      当她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我缓缓说出了这句话。我依旧记得母亲死死护住我的样子,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很僵硬了。
      “我会。”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我的鼻子有一点酸。
      “人总是能在绝境里爆发莫大的勇气,不够勇敢其实就是不够在意罢了。”
      就像她会坚定地选择保护自己的孩子,就像我的母亲。
      “不过我相信她的朋友会比她更勇敢,她可以靠自己走出来的。”
      她转过头来,皱着眉看着我,她想握住我的手,我默不作声地拒绝了。
      “能问你要一件东西吗?布莱克夫人。”
      她错愕地看着我,我的视线一直都在不远处的窗户。她似是有些紧张,伸出的手也有些颤抖。
      “什么?”
      我整理一下衣领,在她担忧的目光中放下那双布满伤疤的手。
      “什么都可以。”
      我对她笑笑。生活在阳光里,是旧时的那个无比痛苦的我把我推到现在。
      我怎么能忘记她的痛苦呢?
      我又有什么权利替她原谅呢?
      她摘下手里的手链递给我,我说了些感谢的话后,把它收进了口袋。我站起身跟她告别,她说了些挽留的话,但还是陪我一路走到门口。
      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从东边吹来。我凝结着冰霜的脸似乎融化了些,但我依旧冷着脸离开了。
      斯黛拉·罗齐尔对我的伤害最小,但我最恨的就是她。

      我幻影移形离开了那里,但是我并没有回沙菲克庄园,而是来到了瑞特庄园。
      高大的雕塑等待着我,庄严肃穆的气氛还是更适合冷漠残忍的我。我走进大门的时候,汤姆·里德尔正坐在主位跟身边的男人说话。
      看到我进来,他们纷纷看向我。我摘下礼帽挂在旁边,笑着走过去。西格纳斯站起身,我脱下一只手套跟他握手。
      “你们聊到哪了?”
      我直接在他对面坐下了,他和汤姆·里德尔对视一眼,像是在征求要不要告诉我。看到他无动于衷的神情,他才松了口气。
      “加入你们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他依旧是一副沉稳的神态,但是汤姆·里德尔看上去显然更有把握。
      “加入我们,成为推动巫师对世界的控制,让恶心的麻瓜彻底从世界上消失,这难道不是布莱克的行为准则吗?”
      我轻笑一声,这样的话术对他这个老狐狸可没有用。汤姆·里德尔察言观色的本事在登上高位后一去不复返了,我身边跟着的那个好学生哪去了?
      后面汤姆·里德尔就像在沃尔帕吉斯骑士团里演讲的那样,不断地给西格纳斯洗脑。但是恕我直言,西格纳斯就是那种典型的无聊的成年人,做事畏首畏尾、犹豫不决,这种话术对他而言不异于对牛弹琴。
      我想起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我突然想通了为什么父亲当年不愿意加入巫粹党。现在的布莱克显然就像当年我的父亲一样,无论他怎么选都无力回天了,他是一定要在局里的。
      在他犹豫的时候,我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罗齐尔的手链丢在桌子上。
      他看到之后惊愕不已,我也收起了我的笑容,他惊慌地拿起那条手链,似乎在寻找这不是自己妻子的那条的证据。但是很显然,事实并不如他所愿。
      最后的结局很显然,他跪在地上接受了那枚印记。
      在他离开前,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布莱克先生,如果你真的为自己的妻女考虑,我建议你不要住那么招风的庄园。”
      我环视瑞特庄园的华丽布局。这是为国捐躯的忠诚,而你们呢?
      布莱克做了什么,配得上这华丽的庄园呢?

      1951年11月18日,自从布莱克离开后,瑞特庄园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这对我们而言自然是好事,但是我本就是一个图清净的人。这么多人光顾我的庄园,我自然会很不满。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汤姆·里德尔故意在挑战我的底线,但是我的反应总是出奇的平静。如果他真的拥有跟我动真格的勇气,那么我自然是会奉陪到底。
      我看到他们四处乱摸的样子只是觉得有些头痛,毕竟我可不想他们顺走任何我祖先留下的东西。并不令人意外,就算瑞特庄园的很多都是已经过时的老物件,但是依旧很珍贵。
      我站在暗处,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眼里闪烁的贪婪和嫉妒。
      因为有柳克丽霞从中做纽带,我和威尔米娜·塔夫特很快便熟络起来。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告诉她关于食死徒的任何事,她在位期间我们还在韬光养晦。所以世人便都认为是塔夫特管理得当,才能让魔法世界度过平稳的几年。
      她在位期间对我颇为照顾,毕竟我的能力和态度一直都很优秀。所以她不顾我自己的反对,执意让我担任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看着她堆满笑容的脸,我第一次真正对她产生厌恶的情绪。
      “上一次调取信息的时候,她一定察觉到了。”
      他沉思着,我就在一旁静静等着。
      “那你就不用参加会议了,继续留意魔法部。”
      会议其实很重要,只有一些重要的人才能参加。但是每一次会议的主题,都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所以我参不参加其实没有什么影响。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人,我不在的时候,他无法同时观察那些人的反应。
      食死徒的成立十分草率,他对他们并不是很有信心。也许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能看到自己被背叛的画面了。
      作为一个魔法部的人,只有让自己人也不知道我的身份,魔法部内部才不会怀疑。毕竟现在食死徒的人数也在持续增加,没有人能保证没人别有用心。
      我们本来是想拉拢狼人或是妖精,但是汤姆·里德尔坚持认为那些粗鄙的生物不好控制,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再提了。
      我加上幻身咒,难得有耐心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听他们谈话。他们准备去中欧德国那一带,不少人都选择停下手头的工作和他一起去。我在想他们可真是蠢,但是汤姆·里德尔现在的势头恐怕谁也无法阻止了。
      听了没一会我便起身离开了。在汤姆·里德尔单薄的演讲里,我百无聊赖地在这个熟悉的家里巡视。
      等人群消失在门口,我慢条斯理地在花园里打理花草。抬头望向天空,刺眼的光晃得我的眼睛生疼,我慌忙低下头。
      “你来吗?”
      他的声音在我背后突兀地响起,我并没有回头,他也一直站在那里。有的时候他也很轴,无论是虚伪的表情还是性格,我们两个都越来越像了。
      他并不觉得我喜欢阿布拉克萨斯,但是他依旧要寻找证据。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扎比尼的小女儿订婚了,我早就知道了。阿布拉克萨斯一开始是想瞒着我的,但是我的消息显然是最灵通的。
      我知道这只是他们私自会面的理由,我也有我不想去的理由。他漆黑的眼眸与我相对,我并没有回避他审视的目光,从容不迫地把水浇在草坪上。
      他讥笑地看着我,他总是无法理解我的各种。
      “你不敢来。”
      “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放下魔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这大好的阳光,“不过我会去。”
      “那么,我很期待。”
      我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我也很期待。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阿布。
      不过,在我看见你之前,我还有一位老朋友要见。

      披上斗篷,我快步离开了庄园。在幻影移形后,我的身影快速出现在了一座府邸的大门前。
      家养小精灵刚打开大门询问便被我一个咒语击晕,我毫不犹豫地推开大门快步走着,越是往前,我的心跳就越快,直到接近窒息,我停在大门口。
      我大口呼吸着。1944年到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有心情起伏这么大过了。
      我杀了老罗齐尔,虽然他年事已高。没有理由,我就是要杀他。
      我给过他们机会,我甚至提前一个星期就告诉他们我要来。可是现在我审视着罗齐尔的族谱,上面居然连我父亲的名字都看不到。
      我本来想认祖归宗,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既然他们不是我的家人,那么我就只能秉公行事了。
      当他的血液喷溅在我脸上时,我生平第一次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地笑着。我弯着眼睛,嘴角含笑地看着他的目光由轻蔑渐渐变得恐惧。
      他甚至想要跪下给我磕头,我冷漠地看着他在地上抽搐,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痛苦绝望的哀嚎。他的动作越来越小,他的呼喊越来越轻。四周在他的挣扎中变得越来越安静,我的大脑有的充血。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他们都死了,为了死人而杀人只是活人的泄愤罢了。
      我看着我的亲祖父的身体慢慢安静下来,我第一次觉得茫然无措。杀了他并没能让我好受一些,甚至让我越来越看不清自己。
      我似乎也在杀戮中迷失了自己,我曾祈祷学习黑魔法不会让我走火入魔,但是那些灼烧的伤疤依旧能牵动我的理智。
      我叹了口气,用袖口擦拭脸上滚烫的血,嫌弃地用皮鞋狠狠地踹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这么对我的父母,他这么对我,那是死有余辜。
      安娜死后我就发誓不再对任何人心软。
      一旁的姑娘正在颤抖,她的母亲正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却还是有呜咽声传出。她们抱在一起,这再次激怒了我。
      “吵死了。”
      我不会杀这些无辜的人,哪怕他们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
      很感人的母爱,可惜了,我不爱看。
      他们甚至不敢看我,除了流泪以外,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斯黛拉跪坐在角落,眼泪挂在她的睫毛上。她惊讶而恐惧地微张着嘴,但是她依旧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一如十四年前那样,她只会沉默地目睹我的悲剧,她什么都没做。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她什么也没做,而我每次都会期盼她能从外面的光里走进来。
      懦弱,这就是罗齐尔一辈子弯着腰的原因。
      我淡定地收起魔杖,把手套摘下放进口袋。
      罗齐尔的现任家主像条狗一样,匍匐在地上,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衣摆,然后亲吻。剩下的人颓废地跪在一旁,正观察着我的神色。
      我正四处观赏罗齐尔庄园的格局和布置,不得不感叹来自法国的贵族在审美这方面确实一骑绝尘。
      一个人来到罗齐尔的地盘,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我猜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来的人偏偏是我,我想这一点他并没有想到,不然他也不会死得这么惨。年纪这么大了,还不得善终,但是有些债,隔五十年再讨也不迟。
      我想汤姆·里德尔大概是想直接让我死的,如果真是如此,我确实还要夸他。
      我睨了一眼一旁愣住的人,他们现在正恐惧地看着我,连泪水都干在脸上了。我突然庆幸自己走上了父亲的老路,否则现在的画面恐怕我一生都无法有幸体验了。
      我站在斯黛拉身前,就这么看着她,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这就是你的报复?”
      她伸手擦去眼角虚假的泪水,表情只剩下一片淡漠。
      “是的。”
      我笑着退后一步。
      “不够狠。”
      我笑了,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任由身上的污渍污染他们珍贵的皮料和地毯。整个房子归于沉寂,他们在无声的沉默中渐渐放松下来。
      我闭目养神,我在想他们会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攻击我。
      现在看来,罗齐尔的软弱真是遗传的。
      不久以后,魔法部的傲罗果然感受到了魔法波动,我没有错过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惧。
      我立刻换了副嘴脸,在罗齐尔众人苍白的脸色里,将事实完全扭曲。果然他们在老罗齐尔的魔杖里,发现了恶咒的使用记录,并且上面并没有其他人的指纹。
      我的眼神往那个角落瞥了一眼,那些自以为抓住希望的人,听着傲罗的判断,逐渐绝望。在我讥笑的目光里,他们也纷纷站出来证实我的说辞,最后在罗齐尔家主的话语下,他们才纷纷离开。
      我站在黑暗里,仔细抚摸魔杖上的蛇纹,最后落在它红宝石做成的眼睛上。而我,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的魔杖,除了缴械咒以外,什么也不会有。
      “沙菲克,你不得好死!”
      我转过头看着这位罗齐尔小姐,她正愤怒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这一点也不像一个淑女。
      此时站出来逞英雄可不是明智之举啊,不过我并不打算对她动手。对待弱者,我可以给她公平竞争的机会。
      我突然觉得好笑,便嘲讽地看着她,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此时才觉得害怕?我恐怕她是第一次领教我的实力。
      “我杀了你的祖父,杀了你的姨妈和表妹,你就跟我说一句不得好死?”
      我冷漠地看着她,她握紧了魔杖,然后她的全力的一击就被我这么轻松挡下。
      “你这点三脚猫功夫可不够看啊,罗齐尔。”
      她的脸色变得更不好了,她身边的家人也开始颤抖。
      “够了。”
      一旁的人开口打断了我,我略带不满地转身看着她依旧冷冷的表情。
      “你就会用这种愚蠢的方法报复吗,沙菲克?”
      我很讨厌她直呼我的大名,沙菲克的姓氏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羞辱,更何况我今日是为了我的亲生父亲而来。
      “这个时候你倒是很勇敢。”
      她没有理会我的讽刺,而是皱着眉看着我。
      我大口喘着粗气,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我看见了1926年的斯莱特林长桌上的嘈杂,我身处其中受尽非议;我看见了1927年阴冷的盥洗室,我被罗尔打得头破血流。我看见斯黛拉·罗齐尔躲在暗处看着我的血不停流着,直到流到她的脚边,而她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里。
      我怎么不知道她的苦衷呢?在那个时候跟贵族对着干并不是明智之举。但是我想,如果她站出来,哪怕一次,只要她愿意跟我一起面对那一切,我都不会对她有任何怨言。
      或许我不应该强求她站在我这边,或许我不应该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与我非亲非故的“朋友”身上。
      “是你毁了我的希望,黛拉,从此我就再也没有相信过‘友情’这个可笑的东西。”
      她看着我,脸色越来越白。
      “我还得谢谢你,让我再一次看清了这个世界。”
      我已经开始耳鸣,而她却依旧淡漠地站在原地看着我逐渐失控。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一阵耳鸣头晕后,我这才顿时醒悟。她早就不是斯黛拉了。
      我保持平衡后,睨了一眼一旁的斯黛拉。接着十分从容地拉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我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
      啪,的一下捅进那张被小精灵拿着的族谱上,我缓慢而愉悦地向后方走去,整张纸在一瞬间便被割成两半。
      我蹲下身,从已经死透了的老罗齐尔的中指上取下一枚戒指。我跪在她身边,把戒指戴进她的手指里。她有些慌乱,但是我的力气可是出了名的大,不然我也不可能把罗尔打成那副惨样。
      我把准备站起来的斯黛拉按回椅子上,然后站起身俯视黑暗里的人。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把我父母的名字写进族谱里。”
      说罢他们都震惊地看着我,我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不免还是有些难过。
      我的父亲啊,你的家人根本就不在乎你。
      鼓掌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是谁。
      我已经处理好了一切,他此时赶来肯定不是为了看热闹。我不禁开始思考他的目的,但是我已经很累了。
      我看着他们惊恐的神色,一步一步向后面的黑暗处退去,然后侧身,汤姆·里德尔略过我直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来我来晚了。”
      没有人回答他,他们放松下来的神经再一次紧绷。我的事情解决了,于是我再次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我想出了一个好方法,能让你们都不再痛苦。”
      他穿着昂贵的大衣,带着优雅的微笑,缓缓走上前。
      他拉着斯黛拉的左手,看着她光洁的小臂不禁手上用力。她吃痛皱眉但是并没有挣脱,汤姆·里德尔微笑着,在黑夜里显得不寒而栗。
      这一出旧情复燃的戏码我真是看腻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几乎耗尽了我的体力,我从进门开始,肾上腺素就没有哪一刻停止分泌过。
      恍惚之间,她痛苦地尖叫着,然后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汤姆·里德尔也很配合地跪下身。
      我闭上眼睛,我想起了十四年我的哭喊。我们都身在黑暗中,我们都在渴望另一个人的救赎。
      如果今天的事情是先发生的,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救她。但是可惜了,事与愿违,我已经成为了那冷漠的旁观者中的一员。
      我疲惫地闭上双眼,沉沉地睡去。
      我并没有听到什么,是静音咒么?
      我出奇地并没有梦到什么,其实我的睡眠一直都不怎么好,所以他坐下的时候,我立刻就惊醒了。
      他略带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恢复了那个不近人情的表情。
      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窥探别人的幸福,在一片无声的黑暗里,嫉妒正在疯狂滋长。
      罗齐尔她太幸福,她的幸福同时刺痛了我们两个。
      “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来管理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我的表情。他很喜欢这么做,但是这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我冷漠的表情自从五年级开始就一直挂在脸上,我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让我舍弃这一习惯了。
      “一个纹身,承担着随时召唤和表明身份的作用。”
      他一直盯着我,我这才敷衍地点了点头。
      “我并不认为在我的左手臂上留下这个是一个好决定。”
      我翻了个身,仰面看向天花板。
      这件事会让我再次进入魔法部的视野,最近食死徒引起的小动静本来就让他们很有警惕心,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把自己送上绝路。
      要是再带上那个印记,再强大的混淆咒也无法阻止魔法部的彻查,到时候不仅是我,在德国的扎特也会受到牵连。
      他在思考我的话,寂静的大厅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我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罗齐尔的住宅。我坐起来便眼前一黑,我缓一会后才站起身。
      我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变化,看来他们都对老罗齐尔的死不甚在意,清理起来也不算麻烦。又或者,是汤姆·里德尔让他们不敢再开口。
      “你居然直接杀了他?”
      他撑着脑袋,歪着头看着我。我没有回头,仰起头看着罗齐尔的画像。
      里面的老头早就被我吓傻了,看见我在看他,他便立刻开始装睡。我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在笑他,还是在笑那个问题。
      “想杀就杀了。”
      我突然觉得心情很好,转过身的时候带着浅浅的微笑。我拿起被我当作毛毯的大衣,经过的时候,我停下来侧头看他。
      我思考了一会,然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把右手搭在他的肩上。短暂的停留,我感知到了这件大衣的材质,我动作缓慢地拍了两下他的肩。
      他的脊背有一瞬的僵硬,他抬头看向我,而我早已走出了大门。
      我总是这么坏。
      至于汤姆·里德尔,他做了什么我根本就不关心。
      我们一前一后地回到沙菲克庄园,现在时间还不算晚,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他把一杯咖啡放到我的面前,然后坐在了不远处的位置。
      他透过咖啡升腾起的雾气看向我,懒散地笑着。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和马尔福的重逢好戏了。”
      “看来你还是没有长大。”我看着面前纹丝未动的咖啡,以及对面有些生气的汤姆·里德尔。
      等他离开,我紧绷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到底是马尔福的独子,早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我便明白,他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他当时只是把我当作沙菲克不受宠的孩子,他一直觉得我看不透他的想法。
      但是在一些关键的表态节点,他从不跟我站在一起,他几乎一直都是中立的隐形人。我那个时候就反应过来他的目的,他想要沙菲克的倾斜。
      可惜他低估了我,我也低估了他,因利益相熟的我们终究不可能维持这段摇摇欲坠的感情。
      日暮黄昏,就在那条小河边,我目送他离开。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久到我的眼球已经干涩,久到咖啡已经凉透了,我浑然不知地呢喃着。
      “其实我那时应该听你的。”
      她睨了我一眼,我这才眨眨眼让一滴泪水流下,面无表情地起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无名的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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