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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陈俞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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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俞枭回国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沈初。
两人之间早已经和解,误会解开,但隔阂还是有的。
他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话,却再也回不到曾经那种关系,人之间一旦有裂缝就是这样,况且都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太突然的投向她,她可能会觉得,自己又是在试探爱意。
他没有急着直接去找沈初,先在她律所不远的高档小区定下一套房子,步行十几分钟就能抵达沈初上班的大楼。
站在阳台,视线刚好能望见那栋写字楼的入口。
从此,他的日常又多了一件事,观察沈初。
每天清晨,他会早早站在窗边,看着她准时走进律所大门。
傍晚,他等她下班,看她独自走出办公楼,或是开车离开。
他一直在观察她的动向。
偶尔,他会算好时间,制造一场刻意的偶遇。
有时是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去;或者是路口人行道,擦肩而过。
陈俞枭还会打招呼,语气尽量自然,装作只是碰巧遇上。
沈初抬眼淡淡瞥他一眼,礼貌颔首,不多交谈,便径直离开。
和从前一样,他只能借着偶遇的由头,短暂地出现在她世界里。
只是这一次,陈俞枭收敛了所有外露的热情。
他不敢表现太多,爱意压在心底。
他怕太过激进,会惊扰到沈初,自己的急切会让她反感,连这种擦肩而过的机会都彻底失去。
他不敢上前邀约,直白表露心意,连眼神里的眷恋都要刻意藏好。
每一次偶遇,话点到为止,不敢多攀谈半句。
远远观望。
他守在离沈初最近的地方,却又主动把自己困在最远的距离里。
……
那天晚上。
暮色沉沉,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沈初今天刚接手了一桩棘手的家暴案。
当事人是个被婚姻磋成不成人样的女人。
常年遭受丈夫的暴力对待,更荒唐的是,男方婚内多次出轨,毫无底线,却因为是精神病,肆无忌惮的这样,还笃定自己就算被告,也不会受到太重的惩处。
律所里没人愿意接这桩费力不讨好的案子。
取证、追责都很难、况且舆论杂,唯独沈初接了下来。
她去了那女人家,跟女人见过面。
女人一直抱着她哭,她的家里现在乱糟糟的,一点没有日子的样子,跟小时候沈初被父亲家暴时期家里的状况是一样的。
女人一直哭诉,讲清事情来龙去脉。
沈初边记录,嘴上还不断安慰。
她处理完所有后,走出女人的小区,天色已经彻底暗透。
白天是那个律师开车带她来的,临走前特意嘱咐过她,今晚有紧急会议,下班会晚一两个小时,让她要么乖乖等自己来接,也可以自行打车回家。
沈初当时淡淡应下,没放在心上。
她站在街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屏幕刚亮起,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在她身侧停下。
车窗落下,露出陈俞枭脸。
“下班了?顺路,我载你回去。”
沈初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很方便。”
她习惯性和所有人保持边界。
更何况是这么久没见陈俞枭。
陈俞枭没有强行强求。
“我前段时间刚回国,在这附近置了房,刚好跟你家顺路,不麻烦。”
沈初提起了防备心。
她抬眸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在这?”
空气静默一瞬。
陈俞枭低笑一声,语气带点夸张,掩去自己刻意的打探。
“如今鼎鼎有名的沈大律师,住址早不是秘密了,业内谁不知道。”
半真半假的话,将一切归于她如今的声名。
沈初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座位。
陈俞枭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轻声开口:
“坐后面?不晕车吗?”
沈初靠着座椅。
“不晕,都一样。”
陈俞枭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主动找起话题,打破沉闷:
“最近工作很忙?看你状态很累。”
“还好,接了桩家暴案,有点耗神。”
“这种案子最麻烦。”
陈俞枭轻声道。
“我听说很多施暴者会钻法律空子,精神病证明、情节从轻,最后大多草草了事。”
“对,男方多次出轨、长期家暴,还有精神病。”
“这男的…”
“很多人总喜欢说风凉话,说受害者忍让不够、处事不当,甚至觉得被家暴是‘事出有因’,但从来没有谁的苦难是活该。”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灯火。
“今天我不救她,以后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和她一样的女生,我做律师,也同为女性,不是只为赢一场官司,是尽量不让更多人,重复她的绝望。”
陈俞枭安静听着。
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
“难怪你愿意接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案子。”
沈初淡淡回:
“我不接,总要有人接。”
“还有,你为什么回国了?”
陈俞枭目视前方,车速平稳。
“国外的项目基本收尾稳定了,没必要一直耗在那边。”
“这两年国内资源、市场都比海外灵活,发展空间更大,索性直接回来定居,把重心挪回国内。”
沈初轻轻颔首,随口追问:
“你在国外那几年,一直做的投融资相关?”
“嗯,最开始过去只是跟着团队打杂,压力挺大的,那边节奏快、竞争狠,一点松懈都不行,熬了好几年才算站稳脚跟,后面独立带项目、对接海外合作,也算慢慢做起来了。”
“听起来挺累的。”
“累是真的,但成长也快。”
陈俞枭笑了下。
“在国外那几年,每一天都绷得很紧,反倒让人踏实,现在回来,也算彻底安稳下来了。”
沈初安静听着,偶尔应声。
车子稳稳停在沈初小区楼下。
陈俞枭亲自下车绕到后排,替她打开车门。
“谢谢你送我回来。”
沈初轻声道谢。
“举手之劳。”
陈俞枭站在路灯下。
“上去吧。”
他立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久久未动。
他回国所有的蓄谋已久,不过是为了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
自那天顺路送沈初回家之后,陈俞枭便长久停留在了她的生活半径里。
一直有距离感。
他想慢慢靠近去获取那种好感。
相处久了,陈俞枭比谁都清楚一件事情。
现在的沈初,从来不吃那套轰轰烈烈的爱情、甜言蜜语。
她经历过谷底,见过世间最丑陋的一面,自小经历特殊,经手无数场撕扯人心的官司,懂得自然也就多。
普通的哄劝、廉价的仪式感,根本打动不了她。
对她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用处,顶多心理有点满足而已,也就是一瞬的事,过去了,快乐了,也就是个乐呵。
她早已不需要谁送花、制造无用的惊喜、靠几句情话就可以被打动。
人也上了点年纪嘛。
对如今的沈初来说,那些都是浮在表面、华而不实的东西。
不仅无用,反而可笑。
况且她不感兴趣的人,理都不愿意搭理。
陈俞枭看得通透。
他甚至隐隐后怕,若是自己还像年少那般莽撞热烈,一味靠温柔靠近,最后只会沦为自作多情。
她不需要锦上添花的喜欢。
自此,陈俞枭彻底改掉了所有虚浮的示好。
他换了一种方式,只做对她有用的事。
他深耕商界多年。
人脉、资源、眼界、财力,都是实打实的底气。
沈初办案遇到难缠的资本方、背景复杂的对手,对方试图靠人脉施压、靠关系封死渠道时,陈俞枭总会比她先快一步帮她解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替她省去麻烦。
后来沈初发现了知道陈俞枭这样做,虽然对自己很好,但也不是完全好。
她也会请陈俞枭吃饭。
就当谢谢他的好意。
但她更想靠自己。
而不是靠男人。